第1545章就此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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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安静了好一阵,只有穹顶那些晶石洒下来的柔光,和那几条在半空里游走的游龙般的灵光,安安静静地绕着柱子转。
孟川静静站立。
他知道是什么情况。
识海戒指方才那一动,将镜中本该显出来的东西抹了个干净,这才照出了无相二字。
可这话他没法开口解释。
识海戒指是他最重要的底牌,从下界一路走到青霄界,多少回险死还生靠的就是这枚戒指。
灵圃、推衍、吸纳灵气,桩桩件件都是他压箱底的东西。
若在两位阁主面前将戒指的事抖出来,便足以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也改变不了眼下这个局面。
相尘镜照出无相,两位阁主明显因此陷入了某种抉择。
沈砚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威严中年人面色沉了又沉,两人传音商议了半天也没个定论。
孟川只能静静等着,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来。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袖中的手微微攥着。
“孟大师,你这……”
燕知山还是没忍住担忧,悄然站至孟川身旁,压低声音开口。
他话说了一半便顿住了,大概也觉得这会儿问什么都多余。
孟川偏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孟某也不清楚。”
燕知山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确实如孟川所说,这镜中显现何相,他们自个儿也做不了主,急也没用。
他站在孟川身侧,没再说话,可那意思很明白,不管结果如何,他站在这边。
就在场面陷入僵持的当口,殿外又是三道流光飞入殿内。
那流光一前两后,在殿中绕了一圈方才落地。
流光散去,显出三道身影来。
孟川扭头一看,正是戒痴、戒色、玄武尘三人。
戒痴手持九环禅杖,禅杖上的铜环还在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叮当声,面色平静得很,像是走了一趟再寻常不过的路。
戒色跟在他身后半步,灰旧僧衣上还带着几道没来得及收拾的褶皱,袖口沾着一点不知是什么灵材的碎屑,瞧见孟川便挤了挤眼,嘴角弯了一下。
玄武尘则抱着胳膊站在最外侧,赤着上身,胸前那道玄龟纹路在殿中灵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幽光,面色不太好看,像是刚跟谁动过手。
他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在孟川面上停了一瞬,嘴角扯了扯,没吭声。
显然,他们三人便是天意阁最终入选的人选。
那威严中年人见三人来了,也不再跟沈砚传音,直接转过头来,冲着沈砚开口,语气硬邦邦的,没留半分商量的余地。
“按规矩办。没有破例一说。”
他说完便不再看沈砚,转身朝戒痴三人那边走去,步子迈得沉稳有力,玄色锦袍的下摆甩得利落。
沈砚皱着眉头看了孟川一眼,那眼神里有惋惜,有为难,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沉默了两息,叹了口气。
“你随我来。”
他说完便转身朝大殿角落走去,步子不快,那件旧道袍的下摆拖在青灰色的石板上,磨得起了毛边的袖口一荡一荡的。
孟川不明所以,只能跟在他身后。
经过燕知山身旁时,燕知山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按了一下,孟川朝他微微摇了一下头,便跟着沈砚去了。
身后那威严中年人已经开始跟戒痴三人说起话来,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像是在介绍自己。
孟川只听见本座九霄云宫扶摇殿天意阁阁主韩渊半句,后面便没心思再听了。
他跟着沈砚走到大殿角落,那处有一根柱子挡着,柱子后头还有一扇半掩的侧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
沈砚站定,转过身来,看向孟川。
他那张干瘦的脸上神色复杂,看了孟川两息,方才轻声开口。
“孟川,对吧?”
“小子孟川。”
孟川一拱手。
沈砚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太情愿的事。
“按说,你获得了人愿令,理应留下争夺最后人选。相尘镜照出天相也好,灵相也罢,哪怕是个显相,都有资格进下一轮。”
他顿了顿,那双温和的老眼里掠过一丝无奈。
“但奈何相尘镜所显无相。按照云宫规矩,无相之人,不值得云宫倾力培养。因此……”
他说到此处顿住了,沉默了两息,方才继续往下说。
“因此,你的云宫之行,就此止步。”
孟川闻言沉默下来,没有回话。
他站在那根柱子旁边,垂着手,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头那股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
眼看着天大机缘就在眼前,结果被一面镜子照出个无相,便要给打发走了。
他不甘心,确实不甘心。
他想起方才在甬道里拿到人愿令时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想起左愿把令牌扔过来时脸上的绝望。
他走到这里,不是为了听一句就此止步的。
可他也清楚,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
他一个化神初期,在九霄云宫的人面前,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沈砚自然从孟川的沉默中看出了那份不甘。
他盯着孟川看了两息,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角落这方寸之地里荡开,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
“世人畏缺,总求圆满。”
沈砚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地落进孟川耳中。
“圆极则亏生,缺处方见路。故智者不求满,求一分余地,不避亏,避一分死执。天予人缺,非薄其人,是留其可动,人求其全,非厚其生,是自塞其门。”
孟川闻言抬起头来,正对上沈砚那双发亮的眸子。
那老头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安慰后辈的敷衍,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就是那么亮堂堂地看着他,像是把一辈子的道理都搁在这几句话里了。
沈砚见他抬头,方才继续往下说,语气比方才更缓了些。
“今日之失,未必不是明日之得。你今日被这镜子挡在门外,心有不甘,可你想想,若你真个顺顺当当进了这扶摇殿,往后走的便是一条旁人替你铺好的路。那条路是好走,可未必就真适合你。须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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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川静静站立。
他知道是什么情况。
识海戒指方才那一动,将镜中本该显出来的东西抹了个干净,这才照出了无相二字。
可这话他没法开口解释。
识海戒指是他最重要的底牌,从下界一路走到青霄界,多少回险死还生靠的就是这枚戒指。
灵圃、推衍、吸纳灵气,桩桩件件都是他压箱底的东西。
若在两位阁主面前将戒指的事抖出来,便足以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也改变不了眼下这个局面。
相尘镜照出无相,两位阁主明显因此陷入了某种抉择。
沈砚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威严中年人面色沉了又沉,两人传音商议了半天也没个定论。
孟川只能静静等着,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来。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袖中的手微微攥着。
“孟大师,你这……”
燕知山还是没忍住担忧,悄然站至孟川身旁,压低声音开口。
他话说了一半便顿住了,大概也觉得这会儿问什么都多余。
孟川偏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孟某也不清楚。”
燕知山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确实如孟川所说,这镜中显现何相,他们自个儿也做不了主,急也没用。
他站在孟川身侧,没再说话,可那意思很明白,不管结果如何,他站在这边。
就在场面陷入僵持的当口,殿外又是三道流光飞入殿内。
那流光一前两后,在殿中绕了一圈方才落地。
流光散去,显出三道身影来。
孟川扭头一看,正是戒痴、戒色、玄武尘三人。
戒痴手持九环禅杖,禅杖上的铜环还在轻轻晃着,发出细碎的叮当声,面色平静得很,像是走了一趟再寻常不过的路。
戒色跟在他身后半步,灰旧僧衣上还带着几道没来得及收拾的褶皱,袖口沾着一点不知是什么灵材的碎屑,瞧见孟川便挤了挤眼,嘴角弯了一下。
玄武尘则抱着胳膊站在最外侧,赤着上身,胸前那道玄龟纹路在殿中灵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幽光,面色不太好看,像是刚跟谁动过手。
他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在孟川面上停了一瞬,嘴角扯了扯,没吭声。
显然,他们三人便是天意阁最终入选的人选。
那威严中年人见三人来了,也不再跟沈砚传音,直接转过头来,冲着沈砚开口,语气硬邦邦的,没留半分商量的余地。
“按规矩办。没有破例一说。”
他说完便不再看沈砚,转身朝戒痴三人那边走去,步子迈得沉稳有力,玄色锦袍的下摆甩得利落。
沈砚皱着眉头看了孟川一眼,那眼神里有惋惜,有为难,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沉默了两息,叹了口气。
“你随我来。”
他说完便转身朝大殿角落走去,步子不快,那件旧道袍的下摆拖在青灰色的石板上,磨得起了毛边的袖口一荡一荡的。
孟川不明所以,只能跟在他身后。
经过燕知山身旁时,燕知山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按了一下,孟川朝他微微摇了一下头,便跟着沈砚去了。
身后那威严中年人已经开始跟戒痴三人说起话来,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像是在介绍自己。
孟川只听见本座九霄云宫扶摇殿天意阁阁主韩渊半句,后面便没心思再听了。
他跟着沈砚走到大殿角落,那处有一根柱子挡着,柱子后头还有一扇半掩的侧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暖光。
沈砚站定,转过身来,看向孟川。
他那张干瘦的脸上神色复杂,看了孟川两息,方才轻声开口。
“孟川,对吧?”
“小子孟川。”
孟川一拱手。
沈砚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不太情愿的事。
“按说,你获得了人愿令,理应留下争夺最后人选。相尘镜照出天相也好,灵相也罢,哪怕是个显相,都有资格进下一轮。”
他顿了顿,那双温和的老眼里掠过一丝无奈。
“但奈何相尘镜所显无相。按照云宫规矩,无相之人,不值得云宫倾力培养。因此……”
他说到此处顿住了,沉默了两息,方才继续往下说。
“因此,你的云宫之行,就此止步。”
孟川闻言沉默下来,没有回话。
他站在那根柱子旁边,垂着手,面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头那股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
眼看着天大机缘就在眼前,结果被一面镜子照出个无相,便要给打发走了。
他不甘心,确实不甘心。
他想起方才在甬道里拿到人愿令时心里那股子热乎劲儿,想起左愿把令牌扔过来时脸上的绝望。
他走到这里,不是为了听一句就此止步的。
可他也清楚,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
他一个化神初期,在九霄云宫的人面前,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沈砚自然从孟川的沉默中看出了那份不甘。
他盯着孟川看了两息,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在角落这方寸之地里荡开,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
“世人畏缺,总求圆满。”
沈砚开口,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地落进孟川耳中。
“圆极则亏生,缺处方见路。故智者不求满,求一分余地,不避亏,避一分死执。天予人缺,非薄其人,是留其可动,人求其全,非厚其生,是自塞其门。”
孟川闻言抬起头来,正对上沈砚那双发亮的眸子。
那老头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安慰后辈的敷衍,也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就是那么亮堂堂地看着他,像是把一辈子的道理都搁在这几句话里了。
沈砚见他抬头,方才继续往下说,语气比方才更缓了些。
“今日之失,未必不是明日之得。你今日被这镜子挡在门外,心有不甘,可你想想,若你真个顺顺当当进了这扶摇殿,往后走的便是一条旁人替你铺好的路。那条路是好走,可未必就真适合你。须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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