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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天,睁开了眼

    ‘做决定吧,万歌吹。’

    也就在万歌吹打算交出七杀星力量的时候,远处的顾希介入了这场对话。

    “女士们,给你们做一个小小的提醒。”

    “根据里见琥珀的观察,叶雪涯女士的消化时间是22分钟,万歌吹女士的时间是43分钟。”

    “这还是建立在你们单独处理一股力量的时候。”

    “我姑且将过渡力量的时间假设为0。叶雪涯女士你消化力量的时间,我取你们的平均值32分钟30秒。”

    顾希此刻举起了自己的手,尝试将手腕上的红光展示得更清晰一些。

    “很可惜的是,我继续这样吃下去,至多也只能再坚持20分钟。一旦超过这个时间点,我必然会陷入凝固。”

    “你们都是秀色可餐的美人。所以,我凝固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大概会和吃与美色有关。”

    “鉴于我的圣痕又特别适合在地狱生存,所以到时候我可能会有亿点点的加成。”

    “在不考虑深渊、统治者和冠戴者看上我、给我再加点Buff的情况下。”

    “你们谁想站在我的圈儿里跟我打?”

    顾希此番话说得阴阳怪气至极,也亏得他能在边打边说的情况下,将话语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朵里。

    接着,顾希给出了方案:

    “就现在,你们赶快悟天·特兰克斯一下。”

    “如果不行...”

    “我就撤退。到时候凝固之后再回来找你们也需要多花点时间,你们也好做准备。”

    顾希两根食指对碰着,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来。

    但,如果赘生物有脑子,肯定会被这个给吓到的。

    十米开外,万歌吹和叶雪涯看着顾希作出那个奇怪的动作之后,都放下了心中的那点凝重。

    没办法,和一条癞皮狗似的臭猫待在一起,除了想把它抡成毛巾以外,很难再有别的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当目中星光交相辉映之时,她们彼此的心意便开始相通。

    “我非要打死这个臭猫!”

    “真是狡猾的小男人。”

    “?”

    “?”

    接着,二人默契地忽视掉了对方的心声,开始调动体内的七杀与天府的能量。叶雪涯选择了以掌心为呈,万歌吹则握拳为呈。

    “布”抱住了“拳头”,一如天府为首,七杀为末。

    接着。

    接着她们俩就被炸飞了,而且是飞的远远的那种。

    “琥珀!”

    正在赘生物里当粪海狂蛆的顾希朝着远方大吼,自己直奔向了刚刚从自己头顶划过的万歌吹。

    里见琥珀听闻之后,脚下地面爆裂,石块与泥沙飞溅,身形如离弦之矢般直扑向叶雪涯的方向。

    顾希身后,严庇晟尚且追逐得没那么费力,他越接近凝固,其身体素质就变得越好。但这可就害惨了三位普通人了。

    不管是陈龙、齐鸣还是刘承廨,他们的年龄和身体状况,都不太允许他们如此追赶。

    然而就在他们要被抛出冢讼之前,他们听见了那平时最不靠谱、最有可能被抓回监狱家伙的声音:“快上车!”

    三道车门齐齐打开,方凭栏不知怎么做到的,竟然将一台破破烂烂的马自达给发动了。

    三人毫不犹豫,分配好座位后跳了进去。

    陈龙撞上了方凭栏的肩头,只觉得在那件夹克下的是鲜血淋漓。老兵抬头看了仍在嬉笑的方凭栏,习惯性地抿起了嘴,把关心连同怨言一起关在了嘴巴里。

    汽车轰鸣,车顶传来了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严庇晟的声音从车顶传来,道:“开快点,我也没力气了。”

    他的视野里已经开始出现可怕的幻境,内心的仇恨伴随着身体感觉的良好越发加深。赘生物的源质好比鸩毒,越是饮用,距离“死亡”就越近。

    他现在更需要节省体力,以应对越发阴暗的心理。

    前方,顾希瞅见万歌吹有了下落的迹象。脚下步伐不停,连蹬在了建筑的外墙上。

    最后一步,他又使出了模仿禹步的步伐,身影一下子穿梭过了一只超大型合集的身体,在空中抓住了万歌吹。

    咚!

    如陨石般落地。

    再一次握住了万歌吹的脚踝,顾希如今正倒持着对方。暴烈的星光正在熔化他的手掌,万歌吹线条感十足的小腿所散发出的光亮,更是照得他浑身震颤。

    砰!

    顾希的肚子在一秒内受到了十一次的直拳冲击。他口中喷吐出大量鲜血的同时甩动手臂,将万歌吹远远抛离了自己。

    刚才情况紧急,顾希不得已要与万歌吹贴身。既然她有余力痛击队友,那想必问题不大。

    万歌吹爬起来与急刹车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在这场追逐里,最终以顾希为了救人而受伤为终结。

    可喜可贺。

    “力量结合的方式不对。炸了。”

    万歌吹在空中的时候就总结出了经验。但没得等她细想,心中便恶念丛生。又因为要处理体内源质失控的问题优先级更高,她刚才就没忍住揍了顾希十二拳。

    通过一顿输出,万歌吹总算是调理好了体内的紊乱。

    可惜,空了一拳。

    “有什么想法吗?具体一点的。”

    听见顾希这个问题,万歌吹摇了摇头,道:“我对杜老没那么熟悉。或许叶雪涯那边会有。”

    众人齐齐回头,发现在另一端,由于叶雪涯的落点非常不好,她们两人已经彻底陷入了赘生物们的围攻之中,情况十分不妙。

    更为不妙的接踵而来。

    只见方凭栏从车窗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朝着顾希喊道:

    “长官!JL再次下沉,现在是深度六了!”

    变量是什么?

    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问。

    之前拖住JL不让下沉的是杜衡,之后是他遗留在城区里的能量。赘生物们的扑灭、万歌吹和叶雪涯的汲取、正常的消耗,三者叠加之下,这股能量已经不足以继续拖着JL不让下沉了。

    “长官!虽然你大概率知道,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JL一旦到达指定深度,正式朝着地狱转变,就不可能再上浮了。”

    方凭栏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电子音。顾希这个角度看不全面,可他总是能看见方凭栏眼睛里那道异常的蓝光。

    不过,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跑!”顾希对着万歌吹喊道:“马上去到叶雪涯身边。”

    “要是你们两个废物想不到怎么把能量结合在一起,就把它们还回来,这样老子还能多战斗一段时间。”顾希抢先一步奔向叶雪涯。

    他清楚地认识到,本就不足百分之一的最终生存率在深度进一步下降之后,更是跌破了千分之一。

    更重要的是,和其他人的剩余倒计时相比。

    别看他状态更好,他的时间也要来得更少。

    至多,不超过十五分钟。

    数百米的距离仅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顾希以冢讼开路,闷头狂冲,在洞开了两头超大型合集之后,他看见了被围困在赘生物当中的两人。

    里见琥珀身上的御守绽放出五芒星的光辉,消融着附着在她身上的赘生物们。

    从她的表情上顾希能看出来,这家伙短期内该是没有战斗力了。

    相比起来,叶雪涯遭受了更多、更疯狂的攻击,状态却反而更好。

    她的灵魂能力【离别】——将两个东西分开的能力,用来对付这些由肢节合集出的赘生物们,可谓是天敌。

    不过,她也只能将它们分开。除非她愿意使用更多源质,将对方分开得更彻底一点。

    叶雪涯看到了首当其冲的顾希,看到顾希之后,她知道万歌吹也肯定就在附近。

    果不其然,另一辆车冲过了被洞开的合集体,再之后的就是飞奔而来的万歌吹。

    “杜老的三阶圣痕是七杀!”

    “七杀!”

    两人几乎同时发话,他们都想清楚了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叶雪涯是老师玄鸟指点才来的JL,她对杜衡了解更深。从刚才的爆炸发生之后,她很快就想通了原委。

    杜衡的三阶圣痕是七杀,正常晋升若留在东夏,十之八九会是“蚩尤之旗”,若去边境、地狱厮杀,则会选择“积尸”。可偏偏他既不想放弃理想国,又不愿拒绝东夏的委托。

    这才以一种偏离七杀天命的方式,晋升成了“南斗”。

    所谓逆练。

    要复刻他的力量,天府、七杀之间的力量,就不能循规蹈矩,以天府驾驭七杀。

    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才是杜衡这一道“南斗”的正道。

    好比你登上了一辆逆行的车要把它继续开下去,你要做的不是让它把车屁股当车头开回去,是保持方向不变。

    叶雪涯与万歌吹双手再次相接,只是这次换成了万歌吹作“布”,叶雪涯作“拳”。

    “配合我!”

    四目相对,万歌吹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她没有犹豫,包裹住叶雪涯拳头的手引导着七杀星的力量进入叶雪涯的身体里。

    咚!

    这股力量压弯了她的背,叶雪涯的膝盖在地上磕出了重物砸地的声音。她只感觉有刀刃、烈火顺着手臂一路掠入身体,本就被天府大半占据的心月狐圣痕变得越发摇摇欲坠。

    叶雪涯咬着牙,没有言语。

    万歌吹知道此举本就是豪赌,压根就没有反悔的可能,力量越发急催。

    于是,她目睹着叶雪涯身上的心月狐圣痕越发破碎,细密的裂纹从心间蔓延向锁骨、后背,爬上了叶雪涯那张俊美的脸。

    她整个人像是银瓶炸裂,白得惨、亮得慌,散发出一种属于星辰的高冷与深寒。

    跪在地上的叶雪涯正不惜一切代价,将七杀纳入本就超载负荷的圣痕内,给万歌吹腾出空余。

    七杀与天府力量在她体内绞杀,叶雪涯便用自己的源质做补给、用自己的圣痕做弥合,在完成初步融合之后,运转一遍,再行输入进了万歌吹的体内。

    在叶雪涯不惜代价的付出中,落到万歌吹的是相对温和的力量,但对于一个二阶升华者而言,它仍旧如炽热的钢铁洪流一般难受。

    更重要的是,她从中感受到了叶雪涯的心意。

    “我,还是太瞻前顾后了。”

    说罢,万歌吹不再顾虑身上的天犬圣痕,任由它被七杀与天府的力量冲垮,开始朝着不受控的方向晋升。

    天犬圣痕这条被万歌吹刻意维护的河道被肆意地冲刷、拓宽、乃至粗暴地改道。

    “啊!”

    随着赤光从她后背裂开的圣痕中爆发,万歌吹压抑不住地发出一声仰天长啸。

    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刺向了深暗的天际。

    顾希不顾身体的疼痛,仰头看天。只发觉那一针头大小的光芒,仍旧难以捅破昏天。

    不。

    再等等。

    顾希自认为自己赌性不大,且深信自己所作的一切,只会将这场“黑暗之灾”导向更好的方向。

    既然在《天启预报》里叶雪涯能登上三年后的亚洲新秀赛,她就必然会在这场灾难中活下来。

    换言之,这场战斗要么是杜衡肘赢了。

    要么是玄鸟动用白狼钩,回滚了时间。

    但如果是后者,

    自己能否成功复活,那就不太好说了。

    顾希深知自己是一只蠹虫,自己可是与这个世界不存在任何联系的。

    换言之,在白狼钩时间回滚的能力下,他很有可能就会被当成某个Bug顺手就被世界给补上了。

    “加油啊,在天上肘击黑暗的老爷爷。”

    精诚所至,

    天,

    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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