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良药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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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忠气冲冲地到了苏砚屋门口，也不进屋，站在外头就开了腔：“苏砚！你出来！我倒要问问你，你给我开的这是啥药！”
秦文忠这一嗓子喊出来，憋了一下午的火气，总算是找到了出口，他今儿在药店里受的那份窝囊气，这会儿全堆在脸上，恨不能一股脑倒给苏砚听。
苏砚正在屋里收拾药箱，听见动静，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秦大爷，药抓回来了？”
“抓回来了！”
秦文忠把那药包往门槛上一墩，压低了嗓子。
“我问你，这药方里，怎么还有夜明砂五灵脂望月砂这些东西？那掌柜的可说了，这几味药，都是动物的粪便，你让我喝粪，你这是治病，还是糟践人？”
秦文忠说得急，可声音压得低，生怕让院子里别的人听了去。
苏砚听了，没恼，反倒笑了。
“秦大爷，我问您一句，到底您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秦文忠顿了一下。
“我这么开方子，自然有我的道理。”
苏砚慢悠悠地说着。
“您这病，都几十年了，底子亏成什么样，您自己心里没数？不下点猛药，光靠那些温温吞吞的补药，没个十年八年，根本治不好。”
“您算算，十年八年过去，您都六七十了，那时候再治好，还有个什么用？”
“良药苦口啊！秦大爷！”
秦文忠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话糙，理不糙。
秦文忠这病，确实是年轻时落下的根子，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要是真按苏砚说的，慢慢调理十年八年，他都快入土了，治好了又能咋样？
秦文忠听得一愣一愣的，蝙蝠的粪能明目，寒号鸟的粪能活血，兔子的粪能清热——这话听着玄乎，可搁在苏砚嘴里，却又头头是道，不像瞎编的。
“可……可那到底是……”
秦文忠嘟囔了一句，到底没把粪便俩字再说出口。
“秦大爷，药这东西，不看它是啥，看它治不治病。”
“这几味搁在一处，就是治您这病的老方子，你信我，就按我说的喝，要是不信，药还在你手里，钱我也没赚你一个子儿，你扔了，我也不拦着。”
秦文忠站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想撂狠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文忠这辈子，为了这病，什么法子没试过？
偏方土方，猪腰子羊鞭子，吃了不知多少，愣是没一个管用的。
如今苏砚好歹给了个正经方子，他要真给扔了，往后还能指望谁？
“……行！我喝！”秦文忠咬了咬牙，“要是喝不出个名堂来，我再来找你！”
“成，那就这么着。”苏砚点了点头，“头三天，药喝完了，要是觉着身子发暖夜里睡得沉了，就说明路子对了，要是没动静，你再来，我换个方子。”
“那说定了！”秦文忠把药包往怀里一揣，“你可别糊弄我！”
“随您。”苏砚丢下两个字，转身进了屋。
秦文忠站在门口，把那药包重新揣好，气哼哼地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秦文忠越走越慢，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秦文忠掂了掂怀里的药包，又摸了摸自己那把老骨头，还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苏砚说得对，他这病，拖不起了，再拖下去，别说治，怕是连口气都要没了。
当天晚上，孙大娘就把药给熬上了。
秦文忠坐在灶台边，看着孙大娘把那一包药材哗啦倒进砂锅里，心里头直犯嘀咕。
秦文忠实在想不明白，那几味看着就膈应人的东西，咋就能治他的病。
孙大娘熬药的时候，秦文忠哪儿也没去，就蹲在灶台边看着。
火苗舔着砂锅底，药汤咕嘟咕嘟地翻着泡，那股子味儿一点一点漫出来，呛得秦文忠直咳嗽，他皱着脸，心里头暗暗寻思，这玩意儿，真能治病？
一大砂锅的水，熬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只剩下小半碗，浓得发黑，黑得发亮，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隔着老远就往人鼻子里钻。
秦文忠坐在桌边，看着那碗药，心里头直发怵。
一想到这碗黑乎乎的玩意儿里头有粪便，秦文忠就觉得嗓子眼里头直泛酸水。
秦文忠端起碗，凑到嘴边，又放下了。
再端起来，又放下。
秦文忠跟那碗药大眼瞪小眼，足足瞪了有一盏茶的工夫，也没能下得去嘴。
孙大娘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劝了一句：“老秦，你要是真嫌苦，干脆别吃了，你这身子，都这岁数了，何苦遭这个罪？”
这话一出，秦文忠倒来了劲。
“谁说我嫌苦？”
秦文忠一梗脖子，“我秦文忠，什么苦没吃过？当年厂里开荒，三天三夜没合眼，我眼皮都没眨一下，一碗药，还能把我撂倒了？”
说着，秦文忠端起碗，先小试了一口。
那药刚沾着舌头，秦文忠的脸就皱成了包子。
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味儿，直冲天灵盖。
“呕……”
秦文忠下意识地就把那一口药吐了出来，扶着桌子直咳嗽。
孙大娘赶紧拍他的背：“你看你，都说了别吃了……”
“谁说不吃了！”
秦文忠抹了一把嘴，像是跟谁赌气似的。
秦文忠看看那碗药，又看看孙大娘，再看看那碗药，一咬牙一闭眼，捏住鼻子端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把那碗药全灌了下去。
药下了肚，秦文忠被冲得直打哆嗦，扶着桌子缓了半天，才喘匀了气。
那药从嗓子眼儿一路烧到肚脐眼儿，火烧火燎的，好半天才压下去。
孙大娘心疼地看着他：“何苦呢……”
秦文忠抹了抹嘴，梗着脖子说：“这药，我喝了！我倒要看看，它到底管不管用！”
秦文忠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他这辈子，还没让一碗药给治服过。
这一宿，秦文忠睡得格外沉，还破天荒地做了一个囫囵觉，连孙大娘半夜起身给他掖被子，他都没醒。
秦文忠躺到床上，肚里那股子药劲，热烘烘地往上顶。
秦文忠眯着眼琢磨着，这药要是真管用，往后在院子里，他也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找机会得跟黄婉婷去地窖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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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忠这一嗓子喊出来，憋了一下午的火气，总算是找到了出口，他今儿在药店里受的那份窝囊气，这会儿全堆在脸上，恨不能一股脑倒给苏砚听。
苏砚正在屋里收拾药箱，听见动静，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秦大爷，药抓回来了？”
“抓回来了！”
秦文忠把那药包往门槛上一墩，压低了嗓子。
“我问你，这药方里，怎么还有夜明砂五灵脂望月砂这些东西？那掌柜的可说了，这几味药，都是动物的粪便，你让我喝粪，你这是治病，还是糟践人？”
秦文忠说得急，可声音压得低，生怕让院子里别的人听了去。
苏砚听了，没恼，反倒笑了。
“秦大爷，我问您一句，到底您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秦文忠顿了一下。
“我这么开方子，自然有我的道理。”
苏砚慢悠悠地说着。
“您这病，都几十年了，底子亏成什么样，您自己心里没数？不下点猛药，光靠那些温温吞吞的补药，没个十年八年，根本治不好。”
“您算算，十年八年过去，您都六七十了，那时候再治好，还有个什么用？”
“良药苦口啊！秦大爷！”
秦文忠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话糙，理不糙。
秦文忠这病，确实是年轻时落下的根子，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要是真按苏砚说的，慢慢调理十年八年，他都快入土了，治好了又能咋样？
秦文忠听得一愣一愣的，蝙蝠的粪能明目，寒号鸟的粪能活血，兔子的粪能清热——这话听着玄乎，可搁在苏砚嘴里，却又头头是道，不像瞎编的。
“可……可那到底是……”
秦文忠嘟囔了一句，到底没把粪便俩字再说出口。
“秦大爷，药这东西，不看它是啥，看它治不治病。”
“这几味搁在一处，就是治您这病的老方子，你信我，就按我说的喝，要是不信，药还在你手里，钱我也没赚你一个子儿，你扔了，我也不拦着。”
秦文忠站在那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想撂狠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文忠这辈子，为了这病，什么法子没试过？
偏方土方，猪腰子羊鞭子，吃了不知多少，愣是没一个管用的。
如今苏砚好歹给了个正经方子，他要真给扔了，往后还能指望谁？
“……行！我喝！”秦文忠咬了咬牙，“要是喝不出个名堂来，我再来找你！”
“成，那就这么着。”苏砚点了点头，“头三天，药喝完了，要是觉着身子发暖夜里睡得沉了，就说明路子对了，要是没动静，你再来，我换个方子。”
“那说定了！”秦文忠把药包往怀里一揣，“你可别糊弄我！”
“随您。”苏砚丢下两个字，转身进了屋。
秦文忠站在门口，把那药包重新揣好，气哼哼地回了家。
回家的路上，秦文忠越走越慢，心里头翻来覆去地琢磨。
秦文忠掂了掂怀里的药包，又摸了摸自己那把老骨头，还是把那口气咽了下去。
苏砚说得对，他这病，拖不起了，再拖下去，别说治，怕是连口气都要没了。
当天晚上，孙大娘就把药给熬上了。
秦文忠坐在灶台边，看着孙大娘把那一包药材哗啦倒进砂锅里，心里头直犯嘀咕。
秦文忠实在想不明白，那几味看着就膈应人的东西，咋就能治他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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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药刚沾着舌头，秦文忠的脸就皱成了包子。
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味儿，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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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文忠看看那碗药，又看看孙大娘，再看看那碗药，一咬牙一闭眼，捏住鼻子端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把那碗药全灌了下去。
药下了肚，秦文忠被冲得直打哆嗦，扶着桌子缓了半天，才喘匀了气。
那药从嗓子眼儿一路烧到肚脐眼儿，火烧火燎的，好半天才压下去。
孙大娘心疼地看着他：“何苦呢……”
秦文忠抹了抹嘴，梗着脖子说：“这药，我喝了！我倒要看看，它到底管不管用！”
秦文忠心里头憋着一股劲儿，他这辈子，还没让一碗药给治服过。
这一宿，秦文忠睡得格外沉，还破天荒地做了一个囫囵觉，连孙大娘半夜起身给他掖被子，他都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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