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心防松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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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行宫的夜风带着运河特有的潮气,顺着雕花木窗的缝隙往屋里钻。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将暖意烘得有些发沉。
攸宁窝在陆素素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早就开始打架。
到底是两岁半的身子,白天又跟着惊吓了一场,这会儿靠在柔软的锦被上,没过多久便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陆素素低头看着怀里睡熟的小人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方才那番看似稚气、实则字字戳在心窝子上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就在这时,外间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贴身小宫女慌乱却压低了声线的请安:“奴婢参见……”
“嘘。”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夜露的微凉,制止了宫女的通传。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雍正披了件玄色暗纹大氅,肩头上还沾着些许运河边飘来的水汽。
他一眼便瞧见榻上相依偎的一大一小,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松快下来,放轻了步子走近。
陆素素心头一跳,下意识便要抱着攸宁起身行礼:“皇上……”
“别动,别吵醒了这小丫头。”雍正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中衣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意外地轻柔。
他顺势在榻沿坐下,先是伸手替熟睡的攸宁掖了掖被角,动作熟练得像个寻常父亲,随后才转过脸,目光落在陆素素那双裹得严严实实的白纱手上。
屋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得他深邃的眼窝里满是心疼。
“还疼得厉害?”他问得极轻,声音里没有了白日里在众人面前的威严与冷硬,反倒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陆素素垂下眼睑,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张了张嘴,本想如往常那般回一句“微臣无碍”,可话到嘴边,却想起攸宁方才说的那句“如果姑姑觉得累,那就让皇阿玛帮你顶着呀”。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本筑起的高墙松动了一角。
她微微抬起头,迎上雍正的视线,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些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白天敷了章太医的药膏,这会儿倒是不怎么疼了,只是……有些痒,又不能抓,连个水杯都端不稳,倒显得微臣笨手笨脚的。”
雍正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从大氅里抽出手,竟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玉盒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白日里人多,朕不好多留。这是内务府新进贡的冰肌玉露膏,里头加了天山雪莲和百年珍珠粉,最是止痒生肌。章弥开的药虽好,到底气味重了些,你一个姑娘家,整日熏得像个药罐子,像什么话。”
陆素素怔怔地看着那个温润的青玉盒子。
她精通医理,自然知道天山雪莲何等珍贵,便是宫里的娘娘们,等闲也未必能得上一星半点,他却随手拿来给她治这小小的虫咬。
“皇上,这太贵重了,微臣不过是个医女……”
“在朕这里,没有什么医女不医女的。”
雍正打断她的话,眼神专注地盯着她的眉眼,那目光炙热得让人有些无所适从,仿佛透过她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想把她刻进心里。
“你替朕照看皇嗣,如今又因着护着攸宁受了伤,朕疼惜你,难道还要看旁人的脸色?”
他说着,竟亲自拧开了玉盒的盖子。一股清冽幽雅的冷香顿时在暖融融的屋子里散开,压过了原本浓重的草药味。
雍正用指尖挑出一点乳白色的药膏,示意她把手伸出来:“章弥说你这几日不能碰水,也不能用力,朕替你上药。”
陆素素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皇上万万不可!这等粗活,怎能劳烦圣驾,若是传出去,御史台的折子怕是要把养心殿淹了!”
“谁敢多嘴?”雍正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他托起陆素素那只裹着白纱的右手,避开红肿得最厉害的地方,轻轻解开外层的纱布。
看着那原本纤细白皙的手背如今肿得发亮,上头还留着几个狰狞的红印子,雍正的脸色沉了沉,指腹沾着冰凉的药膏,极轻地涂抹上去。
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那股火烧火燎的燥热和奇痒顿时消退了大半。更让陆素素心慌意乱的,是男人指尖传来的温度与触感。
他堂堂九五之尊,生杀予夺都在一念之间,此刻却屈尊降贵地坐在她床边,低垂着头,全神贯注地替她涂抹药膏。
烛光勾勒出他略显削瘦却刚毅的侧脸,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力道重了半分会弄疼她。
陆素素只觉得心跳得又快又乱,像是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撞得胸口生疼。
她自幼随父行医,见惯了人情冷暖,向来觉得皇室最是无情,可眼前这个男人,却用最寻常、最妥帖的温柔,将她那颗冷硬的心一点点捂热。
“行了,等药膏干了再缠上。”雍正替她涂好两只手,又顺手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指尖,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眼底闪过几分笑意,“怎么,怕朕?”
陆素素回过神来,脸颊微烫,有些窘迫地偏过头:“微臣……只是从未想过,皇上会亲自动手做这些事。”
“朕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雍正往后靠了靠,神色变得有些慵懒,仿佛卸下了一整日的疲惫,在这方寸之地寻到了难得的安宁。
“在这宫里,人人敬朕、怕朕,算计着朕的恩宠,唯有你,眼神干净,不争不抢,待在朕身边,朕觉得心里踏实。”
他伸出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素素,淮安这地方水土养人,等你手好了,朕带你去运河边上走走。褪去这身官服,也别再整日围着药炉子转了,朕想看看你穿寻常衣裳的模样。”
陆素素抬起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头盛满了温柔与期许,仿佛她真的是他心尖上的人。
她忽然想起了攸宁的话,“回头路多挤呀,还是往前走吧,万一前头有好风景呢?”
是啊,这可是天下之主。
他把姿态放得这样低,把心意捧得这样直白,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子,能在这般攻势下依旧守得住本心?
陆素素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反而顺从地垂下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真切的弧度,轻声应道:“好,微臣……听皇上的。”
雍正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正欲再说些什么,怀里熟睡的攸宁忽然砸吧了一下小嘴,翻了个身,小胖腿毫无章法地一蹬,正好踹在雍正的腰侧,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柿子真甜……”
屋子里紧绷的暧昧气氛瞬间被这童言童语打破。
雍正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眼底的深情化作了浓浓的慈爱。
他伸手拍了拍攸宁的后背,哄着她重新睡沉,这才抬头看向陆素素,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这小丫头,睡着了还不忘吃。”
陆素素也跟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鲜活得如同春日里刚抽芽的柳枝。
雍正看着她的笑容,心头微动,只觉得这趟南巡,真是来对了。
夜色渐深,炭盆里的火光依旧温暖。两人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地守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
陆素素看着身旁男人安静的侧颜,心底那颗名为心动的种子,终究还是在皇权的温柔乡里,悄然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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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宁窝在陆素素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早就开始打架。
到底是两岁半的身子,白天又跟着惊吓了一场,这会儿靠在柔软的锦被上,没过多久便发出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陆素素低头看着怀里睡熟的小人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方才那番看似稚气、实则字字戳在心窝子上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就在这时,外间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贴身小宫女慌乱却压低了声线的请安:“奴婢参见……”
“嘘。”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夜露的微凉,制止了宫女的通传。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雍正披了件玄色暗纹大氅,肩头上还沾着些许运河边飘来的水汽。
他一眼便瞧见榻上相依偎的一大一小,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松快下来,放轻了步子走近。
陆素素心头一跳,下意识便要抱着攸宁起身行礼:“皇上……”
“别动,别吵醒了这小丫头。”雍正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中衣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却又意外地轻柔。
他顺势在榻沿坐下,先是伸手替熟睡的攸宁掖了掖被角,动作熟练得像个寻常父亲,随后才转过脸,目光落在陆素素那双裹得严严实实的白纱手上。
屋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映得他深邃的眼窝里满是心疼。
“还疼得厉害?”他问得极轻,声音里没有了白日里在众人面前的威严与冷硬,反倒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陆素素垂下眼睑,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张了张嘴,本想如往常那般回一句“微臣无碍”,可话到嘴边,却想起攸宁方才说的那句“如果姑姑觉得累,那就让皇阿玛帮你顶着呀”。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本筑起的高墙松动了一角。
她微微抬起头,迎上雍正的视线,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些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白天敷了章太医的药膏,这会儿倒是不怎么疼了,只是……有些痒,又不能抓,连个水杯都端不稳,倒显得微臣笨手笨脚的。”
雍正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从大氅里抽出手,竟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玉盒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白日里人多,朕不好多留。这是内务府新进贡的冰肌玉露膏,里头加了天山雪莲和百年珍珠粉,最是止痒生肌。章弥开的药虽好,到底气味重了些,你一个姑娘家,整日熏得像个药罐子,像什么话。”
陆素素怔怔地看着那个温润的青玉盒子。
她精通医理,自然知道天山雪莲何等珍贵,便是宫里的娘娘们,等闲也未必能得上一星半点,他却随手拿来给她治这小小的虫咬。
“皇上,这太贵重了,微臣不过是个医女……”
“在朕这里,没有什么医女不医女的。”
雍正打断她的话,眼神专注地盯着她的眉眼,那目光炙热得让人有些无所适从,仿佛透过她在看什么稀世珍宝,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想把她刻进心里。
“你替朕照看皇嗣,如今又因着护着攸宁受了伤,朕疼惜你,难道还要看旁人的脸色?”
他说着,竟亲自拧开了玉盒的盖子。一股清冽幽雅的冷香顿时在暖融融的屋子里散开,压过了原本浓重的草药味。
雍正用指尖挑出一点乳白色的药膏,示意她把手伸出来:“章弥说你这几日不能碰水,也不能用力,朕替你上药。”
陆素素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僵住了:“皇上万万不可!这等粗活,怎能劳烦圣驾,若是传出去,御史台的折子怕是要把养心殿淹了!”
“谁敢多嘴?”雍正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霸道,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他托起陆素素那只裹着白纱的右手,避开红肿得最厉害的地方,轻轻解开外层的纱布。
看着那原本纤细白皙的手背如今肿得发亮,上头还留着几个狰狞的红印子,雍正的脸色沉了沉,指腹沾着冰凉的药膏,极轻地涂抹上去。
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那股火烧火燎的燥热和奇痒顿时消退了大半。更让陆素素心慌意乱的,是男人指尖传来的温度与触感。
他堂堂九五之尊,生杀予夺都在一念之间,此刻却屈尊降贵地坐在她床边,低垂着头,全神贯注地替她涂抹药膏。
烛光勾勒出他略显削瘦却刚毅的侧脸,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力道重了半分会弄疼她。
陆素素只觉得心跳得又快又乱,像是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撞得胸口生疼。
她自幼随父行医,见惯了人情冷暖,向来觉得皇室最是无情,可眼前这个男人,却用最寻常、最妥帖的温柔,将她那颗冷硬的心一点点捂热。
“行了,等药膏干了再缠上。”雍正替她涂好两只手,又顺手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指尖,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眼底闪过几分笑意,“怎么,怕朕?”
陆素素回过神来,脸颊微烫,有些窘迫地偏过头:“微臣……只是从未想过,皇上会亲自动手做这些事。”
“朕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
雍正往后靠了靠,神色变得有些慵懒,仿佛卸下了一整日的疲惫,在这方寸之地寻到了难得的安宁。
“在这宫里,人人敬朕、怕朕,算计着朕的恩宠,唯有你,眼神干净,不争不抢,待在朕身边,朕觉得心里踏实。”
他伸出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素素,淮安这地方水土养人,等你手好了,朕带你去运河边上走走。褪去这身官服,也别再整日围着药炉子转了,朕想看看你穿寻常衣裳的模样。”
陆素素抬起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头盛满了温柔与期许,仿佛她真的是他心尖上的人。
她忽然想起了攸宁的话,“回头路多挤呀,还是往前走吧,万一前头有好风景呢?”
是啊,这可是天下之主。
他把姿态放得这样低,把心意捧得这样直白,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子,能在这般攻势下依旧守得住本心?
陆素素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反而顺从地垂下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真切的弧度,轻声应道:“好,微臣……听皇上的。”
雍正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正欲再说些什么,怀里熟睡的攸宁忽然砸吧了一下小嘴,翻了个身,小胖腿毫无章法地一蹬,正好踹在雍正的腰侧,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柿子真甜……”
屋子里紧绷的暧昧气氛瞬间被这童言童语打破。
雍正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眼底的深情化作了浓浓的慈爱。
他伸手拍了拍攸宁的后背,哄着她重新睡沉,这才抬头看向陆素素,眼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这小丫头,睡着了还不忘吃。”
陆素素也跟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鲜活得如同春日里刚抽芽的柳枝。
雍正看着她的笑容,心头微动,只觉得这趟南巡,真是来对了。
夜色渐深,炭盆里的火光依旧温暖。两人没有再多言,只是静静地守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孩子,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情。
陆素素看着身旁男人安静的侧颜,心底那颗名为心动的种子,终究还是在皇权的温柔乡里,悄然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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