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孤城死战，天降转机
围城第三十五日。
莫顿定下的最后决战之日，如期而至。
黎明尚未完全破晓，突厥大营便响起震天动地的号角。三万大军尽数出动，这一次，莫顿把所有能作战的兵马全部压上。残存的云梯、撞木、飞钩尽数推到阵前，骑兵下马步战，黑压压的人海铺遍荒原，将水磨庄田团团围死。
经过瘟疫与饥荒的摧残，庄内已是满目疮痍。
不少守城士卒身染轻症，浑身乏力，依旧强撑着登上城头；许多民夫饿的脚步虚浮，依旧搬抬石块修补墙垛；疫区的哀嚎还在街巷回荡，可只要还能站得起来的人，都奔赴城头。
沈越一身甲胄，立在北墙主垛口，赵武浑身旧伤未愈，手握长刀镇守一线，李灵溪则在城墙下统筹，一边调度军械，一边安排医者随时救治伤员。
“冲锋！”
莫顿策马阵前，厉声喝令。
数万突厥士卒嘶吼着冲向壕沟，填壕、架梯，新一轮惨烈的攻城大战，轰然爆发。
箭矢如同暴雨，呼啸着飞向城头。滚木、巨石顺着墙垛不断滚落，砸得攻城的胡人成片倒地。可莫顿已经豁出一切，不计伤亡，一批倒下，另一批立刻补上来。
东墙率先告急。
数架云梯死死搭住墙垣，大批胡人顺着梯身向上攀爬。守墙的士卒本就体弱，又受疫病侵扰，战力大打折扣。一名胡兵跃上垛口，弯刀横扫，一名民夫躲闪不及，当场倒在血泊之中。
“守住！”
一名青壮百姓抄起石头，狠狠砸在那胡人头上，自己却被另一把弯刀划开胸腹，倒在血泊。
战火蔓延四面城墙。
城墙砖石不断被撞击崩裂，血顺着夯土缝隙汩汩往下淌。庄内的箭矢、滚木消耗速度飞快，储备已经所剩无几。很多士卒兵器折断，便捡起地上石块、断矛继续搏杀。
疫病带来的恶果不断显现。不少将士打着寒颤，浑身发烫，却依旧不肯退下城头，直到力竭倒下。
战至正午，战局已经到了最凶险的时刻。
北墙一处垛口被撞木撞开缺口，数十名突厥勇士蜂拥涌入。赵武见状，亲率亲兵扑上去堵缺口，刀光翻飞，身上又添数道新伤，鲜血浸透铠甲。
“姑爷！北墙缺口！快要守不住了！”斥候浑身是血，奔到沈越面前嘶吼。
沈越握紧佩剑，正要亲自带队驰援。
就在此时，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轰鸣。
那不是突厥的战马声。
旷野的远方，一支骑兵队伍，打着大唐的旗帜，从东侧山林疾驰而来！烟尘滚滚，马蹄震天，直扑突厥大军的侧后方。
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头的守军，阵前的突厥士卒，全部下意识望向东方。
莫顿猛地回头，脸色骤变。
“是什么人？！”
他万万没有料到，会有大唐兵马突然出现。渭水盟约明明约定，大唐不得干涉东郊战事，怎么会有骑兵杀过来？
原来，之前派出去的死士，虽然没能抵达长安，却有一名幸存死士拼死辗转，绕开层层封锁，找到了渭水岸边的唐军游骑。
秦王李世民，虽受盟约束缚，不能大举发兵公开驰援，却暗中抽调一支精锐轻骑，绕开突厥主力防线，从山林迂回，伺机驰援水磨庄田。
这支骑兵，本就一直在外围徘徊，等候时机。今日见莫顿倾尽全部兵力猛攻庄堡，后方空虚，当即抓住战机，从侧翼突袭突厥大营。
“冲！”
唐军骑兵呐喊冲杀，刀枪如林，直扑突厥的后军。
莫顿的大军，全部投入攻城，后方守备空虚。猝不及防遭到突袭，阵型瞬间大乱。正在猛攻城墙的突厥士卒，听到后方厮杀震天，军心瞬间动摇。
攻城的浪潮，猛地停滞下来。
莫顿又惊又怒，他万万想不到，在这最后关头，会杀出一支唐军。
“分兵！回援后方！”莫顿嘶吼下令。
一部分正在攻城的胡人，不得不调转方向，回身抵挡唐军骑兵。原本铺天盖地的攻势，顿时出现巨大的裂痕。
城头之上，沈越看清来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援军到了！”
这一声呼喊，传遍整个城头。
早已筋疲力尽、濒临崩溃的守军，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杀！”
残存的将士，抓住敌军攻势松动的空隙，奋力反击。城头上的弓弩齐发，滚木石块倾泻而下，把正在攀爬云梯的胡人狠狠打退。
城外的突厥，腹背受敌。前面是拼死死守的水磨庄田，后方是突袭而来的大唐轻骑。
莫顿心中清楚，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可汗主力已经开始北撤，自己麾下兵马本就死伤惨重，又遭遇突袭，再继续强攻，只会全军覆没。
“鸣金！收兵！”
万般不甘之下，莫顿咬牙下达撤军令。
呜呜的收兵号角响彻荒原。
攻城的突厥士卒，如蒙大赦，慌忙向后撤退。
漫天厮杀渐渐平息。
残阳染红战场。
壕沟内外尸横遍野，残破的云梯散落一地。
水磨庄田，在绝境之中，硬生生扛过了这最后一场死战。
庄堡城头，无数将士瘫坐在垛口边，有的喜极而泣，有的直接累得昏睡过去。城内街巷，疫病还未完全消散，饥荒依旧存在，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屠城之危，终于暂时解除。
城外，突厥大军狼狈后撤，与赶来的唐军轻骑遥遥对峙。
莫顿望着巍然屹立的水磨庄田，满心的不甘与愤懑。他耗尽兵力，用尽计谋，强攻、诱降、毒粮、瘟疫，到最后依旧没能拿下这座孤堡。
而渭水北岸，颉利可汗的主力已经开始向北撤退。留给莫顿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沈越立于城头，望向那支远道而来的唐军骑兵，心中五味杂陈。
危机尚未完全过去，围困依旧没有彻底解除。
但是，绝境之中，终于迎来了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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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顿定下的最后决战之日，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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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瘟疫与饥荒的摧残，庄内已是满目疮痍。
不少守城士卒身染轻症，浑身乏力，依旧强撑着登上城头；许多民夫饿的脚步虚浮，依旧搬抬石块修补墙垛；疫区的哀嚎还在街巷回荡，可只要还能站得起来的人，都奔赴城头。
沈越一身甲胄，立在北墙主垛口，赵武浑身旧伤未愈，手握长刀镇守一线，李灵溪则在城墙下统筹，一边调度军械，一边安排医者随时救治伤员。
“冲锋！”
莫顿策马阵前，厉声喝令。
数万突厥士卒嘶吼着冲向壕沟，填壕、架梯，新一轮惨烈的攻城大战，轰然爆发。
箭矢如同暴雨，呼啸着飞向城头。滚木、巨石顺着墙垛不断滚落，砸得攻城的胡人成片倒地。可莫顿已经豁出一切，不计伤亡，一批倒下，另一批立刻补上来。
东墙率先告急。
数架云梯死死搭住墙垣，大批胡人顺着梯身向上攀爬。守墙的士卒本就体弱，又受疫病侵扰，战力大打折扣。一名胡兵跃上垛口，弯刀横扫，一名民夫躲闪不及，当场倒在血泊之中。
“守住！”
一名青壮百姓抄起石头，狠狠砸在那胡人头上，自己却被另一把弯刀划开胸腹，倒在血泊。
战火蔓延四面城墙。
城墙砖石不断被撞击崩裂，血顺着夯土缝隙汩汩往下淌。庄内的箭矢、滚木消耗速度飞快，储备已经所剩无几。很多士卒兵器折断，便捡起地上石块、断矛继续搏杀。
疫病带来的恶果不断显现。不少将士打着寒颤，浑身发烫，却依旧不肯退下城头，直到力竭倒下。
战至正午，战局已经到了最凶险的时刻。
北墙一处垛口被撞木撞开缺口，数十名突厥勇士蜂拥涌入。赵武见状，亲率亲兵扑上去堵缺口，刀光翻飞，身上又添数道新伤，鲜血浸透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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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轰鸣。
那不是突厥的战马声。
旷野的远方，一支骑兵队伍，打着大唐的旗帜，从东侧山林疾驰而来！烟尘滚滚，马蹄震天，直扑突厥大军的侧后方。
所有人都愣住了。
城头的守军，阵前的突厥士卒，全部下意识望向东方。
莫顿猛地回头，脸色骤变。
“是什么人？！”
他万万没有料到，会有大唐兵马突然出现。渭水盟约明明约定，大唐不得干涉东郊战事，怎么会有骑兵杀过来？
原来，之前派出去的死士，虽然没能抵达长安，却有一名幸存死士拼死辗转，绕开层层封锁，找到了渭水岸边的唐军游骑。
秦王李世民，虽受盟约束缚，不能大举发兵公开驰援，却暗中抽调一支精锐轻骑，绕开突厥主力防线，从山林迂回，伺机驰援水磨庄田。
这支骑兵，本就一直在外围徘徊，等候时机。今日见莫顿倾尽全部兵力猛攻庄堡，后方空虚，当即抓住战机，从侧翼突袭突厥大营。
“冲！”
唐军骑兵呐喊冲杀，刀枪如林，直扑突厥的后军。
莫顿的大军，全部投入攻城，后方守备空虚。猝不及防遭到突袭，阵型瞬间大乱。正在猛攻城墙的突厥士卒，听到后方厮杀震天，军心瞬间动摇。
攻城的浪潮，猛地停滞下来。
莫顿又惊又怒，他万万想不到，在这最后关头，会杀出一支唐军。
“分兵！回援后方！”莫顿嘶吼下令。
一部分正在攻城的胡人，不得不调转方向，回身抵挡唐军骑兵。原本铺天盖地的攻势，顿时出现巨大的裂痕。
城头之上，沈越看清来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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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存的将士，抓住敌军攻势松动的空隙，奋力反击。城头上的弓弩齐发，滚木石块倾泻而下，把正在攀爬云梯的胡人狠狠打退。
城外的突厥，腹背受敌。前面是拼死死守的水磨庄田，后方是突袭而来的大唐轻骑。
莫顿心中清楚，局势已经彻底逆转。
可汗主力已经开始北撤，自己麾下兵马本就死伤惨重，又遭遇突袭，再继续强攻，只会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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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不甘之下，莫顿咬牙下达撤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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壕沟内外尸横遍野，残破的云梯散落一地。
水磨庄田，在绝境之中，硬生生扛过了这最后一场死战。
庄堡城头，无数将士瘫坐在垛口边，有的喜极而泣，有的直接累得昏睡过去。城内街巷，疫病还未完全消散，饥荒依旧存在，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屠城之危，终于暂时解除。
城外，突厥大军狼狈后撤，与赶来的唐军轻骑遥遥对峙。
莫顿望着巍然屹立的水磨庄田，满心的不甘与愤懑。他耗尽兵力，用尽计谋，强攻、诱降、毒粮、瘟疫，到最后依旧没能拿下这座孤堡。
而渭水北岸，颉利可汗的主力已经开始向北撤退。留给莫顿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沈越立于城头，望向那支远道而来的唐军骑兵，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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