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成王败寇
曹丕握着匕首的手微微一颤，却仍强撑着语调：“冲弟，你冷静一点。若世上真有置换双眼、让人重见光明之术，孤定然给你一双明亮的眼珠子。”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劝慰的意味，“只是你也长大了，该面对现实才是。即便孤自毁双目，你也不可能重见光明，何苦手足相残？”
嘴上说着安抚的话，他心里却在飞速盘算：便殿后方接应的人为何还没到？那条小道到底是有多长？
“呵呵，怕了就怕了，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恶心人。”
曹冲冷冷一笑，忽然迈步向前，脚步声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不过念在你我同姓的一丝丝情分上，我也可以给你第二个选项，”
他在距曹丕三步处停下，微微偏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精准地对准曹丕的面庞，：“只要你将魏王的位置让给我，我便不要你的双眼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曹丕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从容。
他猛地握紧匕首，死死盯着身前咫尺之间的曹冲，声音低沉而急促：“你想要孤的王位？”
“孤忍了数十年，步步为营，日夜谨慎，才坐到这个位置上，你一个盲眼之人，连朝堂都未登过，凭什么一句话就想拿走孤的一切？”
他的语调逐渐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与不甘，与方才那个温润从容的曹丕判若两人。
曹冲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般反应。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曹丕心头猛然一振，他以为是接应的人终于到了，立时挺直脊背，声音也硬气了几分：“冲弟，你若现在收手，孤还可以念及手足之情，以及你目不能视的情由上既往不咎。”
然而便殿后门轰然洞开，涌入的并非他期待中的精锐士卒，而是二百名装束诡异、手持双刃弓的弓箭手。
那弓身两头皆嵌利刃，既可远射，亦可近战。
曹丕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未及开口，那二百人已如潮水般一拥而上。
手中双刃弓轮转如风，刀光交错间，他身边仅存的九名精锐侍卫甚至来不及拔刀，便已被齐齐割喉，血溅当场。
曹丕被溅了一脸血，僵立原地，匕首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砖上，滚出数步远。
他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半晌未能说出一个字。
曹冲玩味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曹丕，就你与司马懿那点算计在我眼中与三岁稚童无异。别抱着幻想了，今日无人能救你。再谈谈王位的事？”
曹丕缓缓回神，脸上的惊恐与崩溃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刀锋般的冷厉。
他抬手抹了一把溅在颊边的血渍，目光死死钉在曹冲那张得意而苍白的面孔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曹冲，你这个疯子。我告诉你，即便我不做这魏王，也绝对轮不到你一个瞎子！”
到了此刻，退路已绝，伪装便也再无必要。
曹丕抬手一指，眼中血丝密布：“早知如此，我当年就该做得更绝一些。宁可让父王查到，也该早些将你除掉，免得你今日祸害我曹家的江山！”
曹冲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仰头笑了起来：“后悔吗？绝望吗？我告诉你，今日不仅是你，曹真、司马懿，一个也跑不了。”
他顿住笑，微微偏头，那双空洞的瞳孔直直“望”向曹丕：“还有，你方才说，这魏王之位，绝不可能轮到我这个瞎子？”
他的语气骤然沉下来，透着森森寒意：“我告诉你，魏王，我坐定了！”
“谁要是不服气，我便杀了谁。若是整个大魏朝廷不服，我便倾覆整个大魏。不仅如此，我还要更进一步，一统天下，登临帝位！”
曹丕怔怔凝视着曹冲，明白他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以今日这般不计后果杀兄的疯狂行径，这世上已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生死关头，曹丕心头反倒浮起一丝奇异的豁达。
一个念头骤然升起：自己可以死，但大魏不能亡。
否则，他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王？
“是我曹丕对不起你！”
曹丕忽然扬声一喝，双膝重重跪地，热泪在眼眶中打转，
“冲弟，你要杀我可以，你要我的王位也行，我立马以血为墨写一份让位诏书。但……”
他言辞恳切，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只求你不要再滥杀无辜，替我大魏留下些股肱之臣吧！”
曹冲愣了愣，笑容渐渐收敛。
曹丕最后这一番话，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在他心中赢得了一分尊重。
他猝然转身，向右走了两步，而后弯下腰，精准地拾起了方才滚落在地的那把匕首，转身朝曹丕走来。
曹丕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瞳孔猛地一缩：“莫非……你没有瞎？！”
曹冲来到他身前，缓缓蹲下，将匕首递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道：“有我在，大魏亡不了。”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曹丕看得分明，那双灰白失焦的瞳孔，绝无可能看见任何东西。
既如此……他脑中电光一闪，莫非曹冲能表现得像个正常人，靠的完全是听力与记忆力？
曹冲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适时地点了点头，并催促道：“行了，赶紧吧。留下血诏，然后自裁，算我给你最后一份体面。”
事已至此，成王败寇，曹丕无话可说。
他双手颤颤巍巍接过匕首，扬起丧服袖袍割下一块布帛，而后又割破食指，以血为墨，洋洋洒洒地书写起来。
他知道曹冲确实目不能视，可他更明白，曹冲的手下又不是瞎子。
若想在血诏上做手脚，根本不现实，只怕反倒会激怒曹冲，让他大开杀戒、祸乱朝纲。
略一思索，曹丕写下了一份言辞恳切的让位诏书，字里行间看不出半点强迫与不情愿的意味。
末了还特意留下些许笔墨，规劝新王信任那些与先王一同打江山的股肱之臣。
写罢，他双手托起血诏，恭敬递向曹冲。
那柄锋利的匕首，却被他暗暗隐于血诏与掌心之间：“冲弟，让位诏书你且自行盖印。大魏……便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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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劝慰的意味，“只是你也长大了，该面对现实才是。即便孤自毁双目，你也不可能重见光明，何苦手足相残？”
嘴上说着安抚的话，他心里却在飞速盘算：便殿后方接应的人为何还没到？那条小道到底是有多长？
“呵呵，怕了就怕了，少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恶心人。”
曹冲冷冷一笑，忽然迈步向前，脚步声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不过念在你我同姓的一丝丝情分上，我也可以给你第二个选项，”
他在距曹丕三步处停下，微微偏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精准地对准曹丕的面庞，：“只要你将魏王的位置让给我，我便不要你的双眼了。”
话音落地的瞬间，曹丕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从容。
他猛地握紧匕首，死死盯着身前咫尺之间的曹冲，声音低沉而急促：“你想要孤的王位？”
“孤忍了数十年，步步为营，日夜谨慎，才坐到这个位置上，你一个盲眼之人，连朝堂都未登过，凭什么一句话就想拿走孤的一切？”
他的语调逐渐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与不甘，与方才那个温润从容的曹丕判若两人。
曹冲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般反应。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曹丕心头猛然一振，他以为是接应的人终于到了，立时挺直脊背，声音也硬气了几分：“冲弟，你若现在收手，孤还可以念及手足之情，以及你目不能视的情由上既往不咎。”
然而便殿后门轰然洞开，涌入的并非他期待中的精锐士卒，而是二百名装束诡异、手持双刃弓的弓箭手。
那弓身两头皆嵌利刃，既可远射，亦可近战。
曹丕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未及开口，那二百人已如潮水般一拥而上。
手中双刃弓轮转如风，刀光交错间，他身边仅存的九名精锐侍卫甚至来不及拔刀，便已被齐齐割喉，血溅当场。
曹丕被溅了一脸血，僵立原地，匕首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砖上，滚出数步远。
他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半晌未能说出一个字。
曹冲玩味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曹丕，就你与司马懿那点算计在我眼中与三岁稚童无异。别抱着幻想了，今日无人能救你。再谈谈王位的事？”
曹丕缓缓回神，脸上的惊恐与崩溃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刀锋般的冷厉。
他抬手抹了一把溅在颊边的血渍，目光死死钉在曹冲那张得意而苍白的面孔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曹冲，你这个疯子。我告诉你，即便我不做这魏王，也绝对轮不到你一个瞎子！”
到了此刻，退路已绝，伪装便也再无必要。
曹丕抬手一指，眼中血丝密布：“早知如此，我当年就该做得更绝一些。宁可让父王查到，也该早些将你除掉，免得你今日祸害我曹家的江山！”
曹冲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仰头笑了起来：“后悔吗？绝望吗？我告诉你，今日不仅是你，曹真、司马懿，一个也跑不了。”
他顿住笑，微微偏头，那双空洞的瞳孔直直“望”向曹丕：“还有，你方才说，这魏王之位，绝不可能轮到我这个瞎子？”
他的语气骤然沉下来，透着森森寒意：“我告诉你，魏王，我坐定了！”
“谁要是不服气，我便杀了谁。若是整个大魏朝廷不服，我便倾覆整个大魏。不仅如此，我还要更进一步，一统天下，登临帝位！”
曹丕怔怔凝视着曹冲，明白他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以今日这般不计后果杀兄的疯狂行径，这世上已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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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他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父王？
“是我曹丕对不起你！”
曹丕忽然扬声一喝，双膝重重跪地，热泪在眼眶中打转，
“冲弟，你要杀我可以，你要我的王位也行，我立马以血为墨写一份让位诏书。但……”
他言辞恳切，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只求你不要再滥杀无辜，替我大魏留下些股肱之臣吧！”
曹冲愣了愣，笑容渐渐收敛。
曹丕最后这一番话，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也在他心中赢得了一分尊重。
他猝然转身，向右走了两步，而后弯下腰，精准地拾起了方才滚落在地的那把匕首，转身朝曹丕走来。
曹丕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瞳孔猛地一缩：“莫非……你没有瞎？！”
曹冲来到他身前，缓缓蹲下，将匕首递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道：“有我在，大魏亡不了。”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曹丕看得分明，那双灰白失焦的瞳孔，绝无可能看见任何东西。
既如此……他脑中电光一闪，莫非曹冲能表现得像个正常人，靠的完全是听力与记忆力？
曹冲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适时地点了点头，并催促道：“行了，赶紧吧。留下血诏，然后自裁，算我给你最后一份体面。”
事已至此，成王败寇，曹丕无话可说。
他双手颤颤巍巍接过匕首，扬起丧服袖袍割下一块布帛，而后又割破食指，以血为墨，洋洋洒洒地书写起来。
他知道曹冲确实目不能视，可他更明白，曹冲的手下又不是瞎子。
若想在血诏上做手脚，根本不现实，只怕反倒会激怒曹冲，让他大开杀戒、祸乱朝纲。
略一思索，曹丕写下了一份言辞恳切的让位诏书，字里行间看不出半点强迫与不情愿的意味。
末了还特意留下些许笔墨，规劝新王信任那些与先王一同打江山的股肱之臣。
写罢，他双手托起血诏，恭敬递向曹冲。
那柄锋利的匕首，却被他暗暗隐于血诏与掌心之间：“冲弟，让位诏书你且自行盖印。大魏……便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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