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列阵 > 本源之光:归途 > 第22章 院门初开,十年蛰伏

第22章 院门初开,十年蛰伏

    小院的木门半掩,留一线缝隙,像极了里头那个人。

    暖春的日光穿过枝桠,碎金似的泼了一地青砖。

    阶前的花草熬过了十个寒暑,开得肆意张扬,暖意裹着整座院落,也裹着院中那道清瘦的身影。

    沈砚卿立在那里。

    十年一晃而过,昔日的垂髫稚童,已是十八岁的少年郎。

    他肤色极白,近乎透明,衬得眉眼愈发清隽。鼻梁挺直,唇色温润,若只看皮相,谁都会以为他只是个久病缠身的落魄公子。

    可若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便会发现——

    那双看似黯淡无神的眸子深处,藏着敛而不发的凛冽锋芒。

    那是逐影,用了三千六百个日夜,亲手替他磨出来的寒芒。

    他右手虚搭在乌木拐杖上,脊背微弓,周身散发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木讷之气,将一身筋骨锋芒,尽数锁在这副残躯之下。

    “小公子。”

    脚步声轻缓,张嬷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入院中,将瓷碗稳稳搁在廊下石桌上。她看向沈砚卿,目光慈软。

    “今日天朗气清,您在屋里闷了许久,可要出来晒晒太阳?”

    沈砚卿缓缓颔首,动作僵硬迟缓,十足的久病之态。

    “有劳嬷嬷费心了。”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粗布短衫的仆役无声上前,正是沈敬渊安插在此的暗卫——逐影。

    他始终垂着眼帘,恭敬卑微,抬手虚虚扶住沈砚卿的左臂,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外人眼里,他只是个伺候人的下人。

    却没人知道,这十年来的每一个深夜,紧闭的院门后,是他陪着那个少年熬过寒毒蚀骨的剧痛,将那一身孱弱,生生炼成了精钢。

    “小人扶公子。”

    又一道轻快的脚步声响起,陆书言快步走近,眼底是掩不住的担忧,嘴上却故意压低声音打趣:

    “可算肯出来了。再闷下去,这身子怕是真要废了。”

    沈砚卿借力撑起拐杖,脚步蹒跚,一步一顿,踩在青石板上,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

    “身子不争气,走不快,只能慢慢挪了。”

    他侧头看向陆书言,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废不了。

    他在心里默念。

    这十年,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须发半白的陈老缓步走入。

    他的目光落在沈砚卿搭在拐杖上的手——那只手,指节分明,曾连笔都握不稳,如今却能在暗夜里,生生折断成人的脖颈。

    老人心头一酸,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长叹一声:

    “砚卿,你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整整十载,日日不见外人,可觉烦闷?”

    沈砚卿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情绪,声音低缓柔和:

    “承蒙先生教诲,又有书言相伴,我不曾烦闷。只是……十年太久,外面的世道,我已记不清了。”

    陈老轻轻摇头,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

    “十年流转,京都早已物是人非。这些年来,我对外只说你寒毒缠身,心智受损,双腿亦是不便。如今京中上下,皆当你是沈家弃子,再无人盯着你的行踪。”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

    “可你总困在这小院,终不是长久之计。”

    一旁佯装修理栏杆的逐影,动作未停,头颅低垂,声音却极轻地传入两人耳中:

    “主子传讯,如今京中防备最松,正是公子踏出小院的最佳时机。在旁人眼里,你不过是个身残智钝的废人,无人会防备。”

    沈砚卿握着拐杖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黯淡的眸底掠过一抹幽光,转瞬又恢复木讷,低声应道:

    “一切,全凭先生安排。”

    “既然要出去,那我陪你。”陆书言立刻凑近,语气坚定,“若有人不长眼,敢当众折辱于你,我断不会袖手旁观。”

    “万万不可冲动!”

    陈老抬手制止,神色郑重,目光扫过二人,字字叮嘱:

    “此番入世,你须牢记——在外人面前,依旧要装作体弱残疾、懵懂愚钝。半分才智、半分锋芒,都不可外露。”

    “如今明面上的目光虽散,暗处的杀机却从未断绝。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十年隐忍,尽付东流。”

    沈砚卿缓缓抬眼,神色平静如水。

    “先生不必忧心。十年都熬过来了,这点分寸,我心中有数。”

    陈老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

    “你外祖父与母亲那边,我依旧只会送去一封平安信,半句不多提。眼下时局凶险,你们仍不能相见,你……可会心生怨恨?”

    沈砚卿轻轻摇头,眉眼间漾开一抹极淡的释然,那底下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涩然。

    “只要他们平安,我便心安。如今局势复杂,强行相见,只会给彼此招祸。不见,便是最好的安稳。”

    —

    院墙之外,长街阴影里。

    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沈敬渊隐在背光处,目光穿过院门,遥遥望向那道清瘦身影。十年牵挂,十年愧疚,千般心绪压在眼底,他却脚步凝滞,始终不敢上前一步。

    逐影余光瞥见墙外人影,趁人不备,悄无声息移至院角阴影处,低声回话:

    “主子,小公子一切安好。三日后,他便正式踏出小院。属下定会寸步不离,护他周全。”

    阴影中传出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压抑多年的情绪,字字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务必护好他。他若有半分闪失,你提头来见。”

    “属下遵命!”

    逐影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退回院内。

    —

    陈老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断:

    “三日后,城中文会雅集,我便带你们二人同去。只说是带久居院中的孩子出门散心,名正言顺,旁人挑不出错处。”

    “好!”陆书言面露喜色,应声答应。

    张嬷嬷走上前,细细替沈砚卿理了理衣襟,絮絮叮嘱:

    “出门在外,少开口,少与人对视,走路慢些。凡事多忍让,不求风光,只求平平安安回来。”

    沈砚卿立于暖阳之下,身形单薄孱弱。

    可那历经十年打磨的筋骨与心志,早已如精钢百炼。

    十年藏锋,一朝待发。

    半掩的院门,即将彻底敞开。

    困了他十载的方寸牢笼,终要迎来破碎的时刻。

    无人知晓——

    当这道看似蹒跚的身影,真正踏出那道门槛的瞬间,沉寂已久的京都风云,将会因他,彻底翻覆。

    http://www.quanjunliezhen.com/yt133143/4944082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quanjunliezhen.com。全军列阵手机版阅读网址:www.quanjunliezh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