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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相权独掌·虚尊居位护朝宁

    相府文书遍九州,征粮整甲运筹稠。

    庙堂号令由公出,郡邑遵循相府谋。

    帝坐丹墀居虚位,民担徭役赴戈舟。

    一身傀儡安时局,不与贤争权与筹。

    建兴初年,新帝初登大宝,蜀地政局渐定,四海人心初安。先帝崩殂留下的残破基业、动荡朝局、未竟北伐,尽数压于丞相诸葛亮一身。自此武侯正式开府治事,开立相府中枢,总揽蜀汉举国军政、吏治、财赋、边防万事,彻底接过江山运转的全部命脉。自开府之日起,蜀汉朝堂格局彻底固化,相府权柄横贯朝野、浸润九州,上达天庭庙堂,下通州县乡野,举国政令、四方调度、百司运转,尽出相府筹谋裁决,皇宫仅余天子礼仪、宗庙正统、朝会虚名,再无实质干政之权。

    彼时的丞相府,已然成为蜀汉真正的权力核心,昼夜灯火不熄、案牍堆积如山、官吏往来不绝、政令络绎不绝。朝堂百司各司其职,却皆受相府统辖调度;文武官员各任其事,进退黜陟皆凭丞相裁定。军国顶层征伐方略、边关戍守排布、军旅整编操练、军械冶造储备、粮草转运调配,关乎国运存亡的大政要务,尽归武侯独断。细至郡县官吏考核升降、律法条令推行修订、地方灾荒赈济、田亩赋税核定、市井民生调度,举国细碎庶务,亦由相府逐一梳理、层层统筹、事事亲决。

    武侯心怀兴汉大志、身负托孤重恩,夙夜忧勤、昼夜不息,殚精竭虑谋划北伐大业,呕心沥血整肃朝堂积弊、规整军旅军纪、充盈府库储备、安抚地方民心。经年累月案牍劳形、宵衣旰食,将摇摇欲坠的蜀汉基业,一点点规整、夯实、稳固。举国上下政务运转、军旅调度、民生维系,全然依托相府中枢支撑维系,皇宫形同礼仪陈设,再无干预调度之权。

    朝野规矩已然成定:庙堂所有新政号令、法度推行、人事任免、征伐诏命,必先由相府合议拟定、丞相亲笔裁定,方才传布四海、通谕郡县。天下各州郡县、边关戍所、地方官府、军营将校,皆知相府政令重于皇宫虚诏,凡事必先禀相府、候相批、遵相令,诸事落定之后,方才例行转呈皇宫登记备案。流程尊卑有序、权责划分明晰,相府掌实、皇宫居虚,成为朝野默认、无人敢破的铁律,经年不变。

    丹陛之上,十六岁的刘禅端坐九五龙座,身居汉室正统帝位,手握天下名分,承继先帝基业,却始终心如明镜、守拙自持,安然居于虚尊之位,不贪权、不揽政、不生制衡之心、不起争势之念。每日临朝听政,他只端坐龙椅、静听朝议、主持朝堂礼仪、执掌宗庙祭祀、接见列国使臣、参与大典仪轨。百官奏对、机务筹谋、军政决断、生杀奖惩,一概缄默静听、不置可否、不插一言、不扰相谋。

    他全然信任武侯忠贞之才、治国之能、辅政之心,将举国权柄尽数坦然托付,无半分猜忌疑虑、无半分忌惮防备、无半分争权私心。世人皆惧权臣压主、君权旁落,唯独刘禅深知,当下蜀汉残局,唯有武侯能镇得住朝堂、稳得住乱象、撑得起基业、扛得起北伐重任。少年看破时局,甘愿舍去帝王权柄、收敛君主锋芒,以虚君之姿,成全贤相治国之势。

    朝堂中枢稳步运转之间,北伐筹备之事日渐繁重严苛,相府一纸纸征调文书,络绎不绝发往巴蜀全境、各州郡县。为充盈军旅、储备战事,各地频频征丁募兵、抽选青壮、收缴粮草、苛核赋税、赶制甲胄军械、转运千里物资。历经数年休养的蜀地民生,再度被繁重徭役、叠加赋税、无尽征调裹挟其中。

    朝堂之上,文臣武将齐聚庙堂,日日筹谋北伐宏图、算计中原战局、规划一统大业,人人谈笑江山、俯仰千秋、志在凌云。可繁华宏图、赫赫功业的背面,是巴蜀千万黎民的负重前行、苦苦支撑。乡野田亩之间,青壮被征从军、远赴边关,老弱留守故土、独耕荒田;市井村落之内,粮草尽数上缴府库,赋税层层叠加,百姓终年劳作,却难安衣食、难顾家室。

    金戈铁马的霸业,由万千布衣血汗堆砌而成;青史留名的功勋,由底层苍生疾苦铺垫而得。庙堂无人俯身体恤万民辛劳,百官皆醉心于兴汉大义、千秋功名,唯有高居龙座的少年帝王,冷眼观尽庙堂繁华、心底阅遍民间疾苦,默默看在眼里、痛在心头。

    朝野群臣皆肉眼可见当下格局:后主端坐帝位、无权无势、不预大政,形同虚位傀儡;丞相独揽朝纲、权倾朝野、统御百司、掌控国运。这般君弱臣强、相权独盛的局面,渐渐令一众忠于汉室、固守君权礼制的老臣心生不安、深以为忧。

    诸多先帝旧臣、朝堂元老,恪守君臣礼制、忌惮权柄失衡,屡屡寻得私密时机,入宫叩见后主,恳切进谏、肺腑忠言不绝于耳。众臣纷纷跪奏,言道天子乃四海至尊、天下正统、九五真身,君权独尊乃是天理纲常,不可长久虚位放权、放任相权滔天、臣压君上。恳请陛下振作君威、亲理万机、收回权柄、亲掌朝纲、制衡相府势力,重整君臣秩序、稳固帝王权威、杜绝朝堂隐患,以安汉室基业、以正千秋纲纪。

    面对诸老臣一片赤诚忠谏、苦心规劝,刘禅始终神色温润、从容淡然,无怒无躁、无惊无惑,每每温和抬手,徐徐婉拒众臣所请。他语气谦和、姿态恭谨,缓缓对一众进谏老臣言道:“丞相天资卓绝、才冠天下、忠贞无双,受托孤遗命,辅朕安蜀、鞠躬尽瘁、公私无私。朕年少登基,阅历浅薄、理政未熟、资历尚浅,难当社稷万机、军国重责。举国大政托付丞相,既是谨遵先帝遗诏,亦是顺应朝野人心。唯有贤相主事,整肃朝纲、操练军旅、筹谋北伐,方能保蜀汉安稳、山河无虞。”

    一番言辞谦逊恭顺、姿态柔软自持,全然一副自知才疏、甘居下位、敬畏贤能、不敢专断的仁柔君主模样。

    一众老臣听闻此番话语,皆是纷纷叹息、心生无奈,皆叹后主性情太过温和懦弱、缺少帝王铁血威仪、不懂权制衡术、无有驭臣之谋。众人私下纷纷议论,皆言天子庸弱无断、畏相权重、自甘卑微、自弃君威,长此以往,相权愈盛、君权愈弱,朝堂失衡、尊卑倒置,日久必生祸患、埋下朝局隐忧。朝野内外,无论文武新旧、士族官僚,人人皆笃定后主是受制权臣、毫无主见、甘于傀儡的庸弱之君。

    满堂世人、满朝文武,无一人能够勘破这温柔退让、无为放权背后的深沉智慧、通透格局与隐忍担当。

    刘禅心底澄澈如水、了然万事,看得比满朝群臣更远、更透、更彻。当下天下三分、曹魏雄踞中原、东吴割据江东,强敌环伺、乱世未休,蜀汉偏居巴蜀一隅,根基最薄、国土最狭、民力最弱、兵力最少,历经夷陵惨败之后,元气大伤、百废待兴、隐患暗藏,本就风雨飘摇、岌岌可危。

    此时蜀汉最惧者,从不是外敌侵扰、边境战乱,而是朝堂分裂、君臣相争、派系内耗、自乱根基。他心中透亮,若自己年少气盛、急立君威、急收权柄、执意亲政、与武侯相争制衡,必然引发朝堂震荡、君臣生隙、将相离心。届时涿郡旧部、荆襄派系、益州士族三方势力必将依附对立、相互倾轧,朝堂割裂、政令不通、人心涣散、国力空耗。

    一旦朝堂内乱骤起、基业自损,无需吴魏强敌来攻,蜀汉便会自行衰败、自行崩塌。而所有朝堂纷争、权力博弈、派系厮杀的最终代价,从来不是将相承担、不是君臣受损,而是蜀中千万无辜苍生,再度深陷战乱流离、赋税重压、徭役缠身的无尽苦难之中。

    深谙此理的少年帝王,早已勘破取舍之道、懂得轻重之衡。故而他甘愿自弃君权、自处虚位、自担庸名、自背傀儡之讥,终生不与贤相争权、不与武侯争功、不与朝堂争势。他以极致的退让守拙、极致的无为自持,稳住将相和睦、守住朝堂一统、杜绝派系内耗、保全蜀地安稳。

    世人所见,是他身居龙座、无权无谋、软弱无为;世人不见,是他以一己之隐忍,扛住了万世误解、朝野非议、千古骂名,换来了蜀汉朝堂数十年凝心聚力、政令统一、无内乱、无纷争、根基稳固、民生苟安。

    一身傀儡虚名,压尽千古非议;一世虚位居尊,护尽蜀川苍生。少年独坐丹墀,静看相府运筹天下、百官奔走宏图,默然守拙、淡然放权、寂然护宁。无人知晓,这看似柔弱无能的虚君之态,正是乱世之中,最深沉、最慈悲、最高明的帝王安世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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