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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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年里，时间像是被人为地拨慢了。】
【除了高专那边按部就班的日常与特训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
【一切都在你那双像是能看穿未来的眼睛注视下，平稳而死寂地推进着。】
【直到某一个寻常的午后，那个久违的、藏在脑海深处的系统抽卡提示音如期而至，把这份沉闷的宁静敲出了一道裂缝。】
【「顺手牵羊的暗器[R]」】
【效果：只要站在地上，随时能用脚尖挑起泥土、碎玻璃或辣椒面，以又快又散的扇形糊敌人一脸。】
【战术价值：没有什么比打架先扬一把沙子更有效率了。如果是在饭店里打，你扬出去的可能就是一碗滚烫的热汤或者一整瓶胡椒粉，专治各种喜欢摆POSe的高手。】
【你看着视网膜上浮现出的这张散发着黯淡光芒的R级卡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虽然卡片描述里的战术价值听起来颇有几分实战意义，那种市井无赖般的阴险招式在某些特定场合或许真的能派上用场，但是对于如今的你来说，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能力根本提不起你丝毫的兴趣。】
【你直接用意念把卡片的详细内容省略并关闭，仅仅只把这次系统的例行抽卡当成了一个精准到不能再精准的、用来衡量时间跨度的“标准时钟”。】
【一年过去了，这意味着你的计划又向前推进了一个重要的齿轮。】
【经过这一年来高强度、近乎斯巴达式的密集训练，实际上东京高专那边已经不太需要你再倾注大量的精力去给他们强行拔高实力了。】
【作为“教导者”，你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卡在了一道过不去的门槛上。】
【就好比说五条悟那个不可理喻的天才，你已经把你所知晓的关于咒力操作、关于领域展开的极限经验，毫无保留地填鸭式塞给了他。】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已经蓄满水、随时可能崩碎的水库。】
【如果他再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突破到更强的境界，就需要完全依靠他自己的悟性，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方向了。】
【你给他的经验已经到头了，再强行干预反而会拔苗助长，毕竟你终究不是他，你只是看到了他走过的路。】
【所以既然高专这边的棋子已经基本成型，抽出空来的你，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向了棋盘的另一边。】
【去瞧瞧那个潜伏在极暗深渊之中、名为羂索的合作者，她的“准备工作”究竟进行得如何了。】
【你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按照此前约定的隐秘渠道，来到了羂索同你约好的地点。】
【那是一处位于偏远郊区的废弃地下防空洞，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当你沿着生锈的铁阶梯走下去时，正巧看到羂索以一种熟练到不带半点犹豫的手法，将一个看似普通的成年男子按得整个人贴在地上。】
【那名男子双眼翻白，身体因为难忍的疼痛和未知的恐惧而剧烈抽搐着。】
【羂索面无表情地用一只手钳住男子的下巴，强行撬开他的嘴，另一只手则将一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陈腐咒力气息、像是一截干瘪残肢的“古代咒术师受肉咒物”，粗暴地塞入了他的口中，又用力一托他的下颌，逼着他咽了下去。】
【你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作为载体的那个可怜人。】
【在吞下咒物后，男子的身体猛地绷直，随后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一般，整个人一下子跌进了重度昏迷，躺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而他体内的咒力气息，正在发生着某种诡异而扭曲的质变。】
【“所以说这就是你将古代术师‘种植’进现代人体内的全部操作吗？”你从阴影里缓缓走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探讨一道普通的烹饪工序开口问她。】
【听到你的声音，羂索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惊慌。】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用随身携带的洁白手帕轻轻拍了拍手，擦去手指上沾染的些许口水与灰尘，随后转过头那张脸上挂着一抹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对你回答道：“是这样的，不过你现在看到的，也仅仅只是整个繁杂计划中最微不足道的最后步骤而已。”】
【你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重点，目光在那个昏迷的受肉体上扫过，又开口追问道：“言下之意是，在这之前的准备步骤要复杂得多？”】
【羂索微微点头，将那方手帕随意地丢在男子的身上，像是在丢弃一件没有价值的垃圾。】
【她对你说：“比起最后将咒物粉碎，或是强行逼迫他们吞下，并将咒物封印于他们体内，让他们在沉睡中默默融合的这个物理过程......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合适的人选’，才是一个真正让人头疼的大问题。”】
【你微微颔首，一定程度上能够理解她口中所谓的“找到合适人选才是个大问题”这一点。】
【毕竟在当下的日本社会，拥有咒术才能的本就是极少数，而在这极少数中，拥有足以承载古代术师那种狂暴灵魂与庞大咒力的“受肉资质”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这就好比要在成千上万的劣质玻璃瓶里，找出一个能够承受极高压力的特制钢瓶一样困难。】
【看着眼前这个受肉体，你的大脑飞速运转，回想起了在上一次第六次模拟中，你杀死了羂索之后，那些被她提前布置好的古代咒术师因为失去压制而接二连三在全日本复活、引发大乱的场景。】
【结合你对未来死灭回游结界分布的了解，你随即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逻辑上的疑点。】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问题。”你直视着羂索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为什么你要将他们分布得那么散？按照你构想中死灭回游想要扩充每一个结界所需的基数人数来说的话，现在这种零星且极度分散的安置方式，在整体效率上也是完全不匹配的吧？”】
【羂索微微眯起眼睛，她那颗活了千年的大脑迅速分析着你话语中的信息量。】
【她能够理解，你口中的“他们”，应该就是指那些被她耗费心血安排在现实世界中复苏的古代咒术师们。】
【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你这种能够看穿未来的能力感到既忌惮又无奈，随即开口对你解释道。】
【“你这个问法稍微有点奇怪......看来，这又是你那双眼睛所看到的、那个‘未来’的事情吧？其实将他们分散在全日本各个角落，确实不是我主动决定的战略，而是客观条件所迫，仅仅是因为，符合资质的受肉载体，他们本身就毫无规律地分散在各个位置，我根本无法将其集中。”】
【为了让你更好地理解这个跨越千年的咒术难题，羂索举了一个生动而又扎心的例子：“这么跟你说吧，假如那个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灵魂强度和咒力总和是十分，那么只有为他找到与他灵魂契合度同样达到十分、犹如量身定制般的容器，也就是类似虎杖悠仁那样的存在，最后才能在受肉后，使他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实力，而如果是换做现在的这些古代术师，假设一个古代术师他的灵魂强度是七分，但我如果在特定的区域内强求，只能为他找寻到一个契合度只有六分、甚至八分的受肉体......那么无论是容器承受不住爆体而亡，还是灵魂无法完全舒展，这样的话都会带来极大的浪费与战力限制的情况，我追求的是完美的复苏，而不是一批残次品。”】
【说到这里，羂索停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你，语气中多了一丝忌惮：“另外除了受肉体的客观限制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得太过集中、或者我刻意将他们聚集在某个区域的话，就会变得非常引人注目的吧？”】
【经她这一提醒，你一下就想起了她在这个时间线进行暗中行动的最大制约条件。】
【她需要在那个拥有六眼的怪物眼皮底下，所有人都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去悄无声息地布置这些东西。】
【如果过早地暴露她的意图，一旦因为大规模的人口失踪或咒力异常而撞上五条悟，以五条悟现在的实力，羂索的处境估计就会变得相当麻烦，甚至整个千年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所以她一直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农，都是在尽可能降低影响、隐蔽行踪的前提下，去全日本各地一点一点地寻找、播种，以此来布置死灭回游的构成基石。】
【当聊到关于灵魂契合度与咒力强度的这个深奥话题时，你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另一个方向，你决定继续往下展开，探寻另一个你真正在意的核心力量。】
【你看着羂索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和她聊到了关于“特级过咒怨灵”的事情，想要询问从她这个活了千年的结界术与咒力学大师的角度来看，这种走到头了的存在，是否有办法进行批量复刻？】
【羂索一开始听到这个词汇，显然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你会冒出这么罕见且偏门的问题。】
【但是转念一想，她那渊博的学识随即就了然了你的意图。】
【毕竟如果不去考虑其诞生时那近乎苛刻到极点的条件的话，“过咒怨灵”这确实是纯粹提升咒力总量最为夸张、也最为暴力的途径。】
【因为在当下的这个时间节点，里香的悲剧才刚刚萌芽，乙骨忧太的力量还未觉醒，羂索对这部分情报还一无所知。】
【所，你耐下心来，先是毫无保留地、完整地跟她讲述了关于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之间那场悲惨的车祸，讲述了你所发现的真相。】
【并非里香诅咒了忧太，而是那个潜能无限的少年，是如何在拒绝死亡的悲痛里，无意识地用庞大的咒力将里香强行束缚，最终使其畸变成为了拥有无尽底力、被称为“诅咒女王”的特级过咒怨灵。】
【紧接着，你又抛出了一个更让她震惊的情报。】
【你向她详细描述了，在另一次失败的模拟当中，你是如何通过丝丝入扣的引导与欺骗，用一具特制的咒骸替换了原本死去的里香，将乙骨忧太那庞大到失控的诅咒强行引导在那具咒骸之上，并最终将其无效化，从而拯救了那个女孩的灵魂。】
【你将这一切复杂的操作逻辑通通详细地都告诉了她。】
【听完你的讲述，即便是见多识广、冷酷无情的羂索，此刻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她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光芒。】
【她看着你像是在看一个比她还要疯狂的怪物，由衷地为你感到赞叹：“真是精妙绝伦的构想......你居然能够在那种混乱的局面下，考虑到置换与诅咒的传导，并且真的做到那种程度，成功地将那诅咒引导出去，你那知识的丰富度以及对咒术造诣，哪怕放在平安时代，也足以开宗立派了。”】
【然而在赞叹之余，她作为学者的严谨，也不得不残忍地打破你的幻想。】
【她摇了摇头告诉你：“虽然你的思路极其完美，但实际上想要人为制造这种情况，概率无限趋近于零，这种‘过咒怨灵’的诞生条件是相当罕见的，就算是我在这漫长的千年岁月中，也很少遇到这种能够将灵魂与庞大咒力完美缝合的奇迹，否则的话你也知道的，这么优质的战力材料，我肯定早就想尽一切办法加以利用、甚至建立一支过咒怨灵大军了，如果真的能够达到量产量化的水平，那我今天也不用在这里费这么大的功夫去找这些破烂的古代术师了。”】
【羂索顿了顿，戳中了问题的核心：“从你的描述上，我大体就能评估出来，整个事情的重点，确实是完全落在了那个叫做乙骨忧太的少年身上，但重点并不是在于你如何引导他与某个对象建立亲密关系，而是在于......拥有那种堪称变态级别咒术师才能、并且拥有足以支撑这种诅咒的庞大咒力底盘的人，太过于稀少了，这就好比你想造核弹，但你连铀矿都找不到。”】
【她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菅原道真的后代是吗......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倒也不是说不通，那个少年的身上所蕴含的咒术师才能，恐怕在单纯的咒力总量上，比起拥有六眼的五条悟还要更加出色。”】
【听着羂索的分析，你沉默了。】
【你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
【所以你原本想要批量制造“特级过咒怨灵”来扩充战力以对抗死灭洄游的设想，肯定是行不通了。】
【不过羂索随即又露出了一抹残酷的笑容：“虽然量产是不可能的，但作为单个的‘素材’来说，那个叫做乙骨忧太的少年和他所创造的里香，绝对是最顶级的、无可替代的优质品，而且如果顺其自然，让他制造出那种规格外的特级过咒怨灵的话，对你未来的计划来说，也算是白白获得了双倍的顶级素材了吧？”】
【经由她这么一说，你那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心，眨眼间就变得坚硬如铁。】
【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地下室浑浊的空气。】
【你决定了，你也就此放弃了在这一次模拟当中再去强行干预、阻碍他的人生轨迹。】
【你将选择袖手旁观，只是让他再度像你所知道的那个既定命运一般，面临里香惨死的危机，而后在绝望中诅咒里香，使其凄惨地化生成为那个恶心的特级过咒怨灵。】
【其实，此时此刻你的内心觉得这一切说来也很讽刺。】
【你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而干净的手。】
【你现在正一点点地、无可挽回地成为你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最讨厌的那种人。】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终结诅咒”的伟大最终目的，你正一点点地弄脏自己，弄脏那双原本发誓不想染上无辜者鲜血的双手。】
【你学会了权衡，学会了牺牲，学会了将鲜活的生命看作是冰冷的“素材”。】
【你强行将心底那一抹淡淡的愧疚感压了下去，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那深不见底的冰冷。】
【你不再去想乙骨忧太的事情，而是转头对羂索问道。】
【“所以你这次特意叫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你给这些毫无知觉的载体喂食咒物，顺便听我讲故事这么简单吧？”】
【羂索听罢，轻轻地笑出了声。】
【她理了理衣襟，语气淡淡地说道：“当然不是，别看我这样我可没有那么闲，特意让你跑一趟来看这种无聊的收尾工作，我这次找你，是因为......我姑且是通过你之前提供的描述，花了不少精力，终于在深山和人类恐惧的聚集地里，找到了那些你口中在其他世界线当中与我‘合作’过的、由大地、森林和海洋孕育的特级咒灵。”】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因为正好有三个，数量不多不少，既然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一致的，所以我就顺便把你叫来，想让你陪我走一趟，有你陪同说服它们的过程会顺利很多。”】
【听到这个消息，你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喃喃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三个嘛......”】
【你在脑海中飞速地检索着记忆。】
【漏瑚、花御、陀艮，这正好是三个。】
【后面你又想了想，在过去的模拟中，你为了找寻由人类对人类的恶意诞生的“真人”，花费了无比漫长的时间，甚至几乎搜遍了全日本，直到最后一年才终于发现了他的踪迹。】
【结合现在的社会环境和时间节点，似乎在当下这个时间段，那个最麻烦、也最具有潜力的特级咒灵真人，应该确实还没有诞生，或者还在一点点微弱的孕育阶段。】
【想通了这一点，你也没有再纠结。】
【你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多余的情绪尽数收敛，对着羂索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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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高专那边按部就班的日常与特训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
【一切都在你那双像是能看穿未来的眼睛注视下，平稳而死寂地推进着。】
【直到某一个寻常的午后，那个久违的、藏在脑海深处的系统抽卡提示音如期而至，把这份沉闷的宁静敲出了一道裂缝。】
【「顺手牵羊的暗器[R]」】
【效果：只要站在地上，随时能用脚尖挑起泥土、碎玻璃或辣椒面，以又快又散的扇形糊敌人一脸。】
【战术价值：没有什么比打架先扬一把沙子更有效率了。如果是在饭店里打，你扬出去的可能就是一碗滚烫的热汤或者一整瓶胡椒粉，专治各种喜欢摆POSe的高手。】
【你看着视网膜上浮现出的这张散发着黯淡光芒的R级卡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虽然卡片描述里的战术价值听起来颇有几分实战意义，那种市井无赖般的阴险招式在某些特定场合或许真的能派上用场，但是对于如今的你来说，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能力根本提不起你丝毫的兴趣。】
【你直接用意念把卡片的详细内容省略并关闭，仅仅只把这次系统的例行抽卡当成了一个精准到不能再精准的、用来衡量时间跨度的“标准时钟”。】
【一年过去了，这意味着你的计划又向前推进了一个重要的齿轮。】
【经过这一年来高强度、近乎斯巴达式的密集训练，实际上东京高专那边已经不太需要你再倾注大量的精力去给他们强行拔高实力了。】
【作为“教导者”，你能起到的作用已经卡在了一道过不去的门槛上。】
【就好比说五条悟那个不可理喻的天才，你已经把你所知晓的关于咒力操作、关于领域展开的极限经验，毫无保留地填鸭式塞给了他。】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已经蓄满水、随时可能崩碎的水库。】
【如果他再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突破到更强的境界，就需要完全依靠他自己的悟性，去寻找属于他自己的方向了。】
【你给他的经验已经到头了，再强行干预反而会拔苗助长，毕竟你终究不是他，你只是看到了他走过的路。】
【所以既然高专这边的棋子已经基本成型，抽出空来的你，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向了棋盘的另一边。】
【去瞧瞧那个潜伏在极暗深渊之中、名为羂索的合作者，她的“准备工作”究竟进行得如何了。】
【你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按照此前约定的隐秘渠道，来到了羂索同你约好的地点。】
【那是一处位于偏远郊区的废弃地下防空洞，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当你沿着生锈的铁阶梯走下去时，正巧看到羂索以一种熟练到不带半点犹豫的手法，将一个看似普通的成年男子按得整个人贴在地上。】
【那名男子双眼翻白，身体因为难忍的疼痛和未知的恐惧而剧烈抽搐着。】
【羂索面无表情地用一只手钳住男子的下巴，强行撬开他的嘴，另一只手则将一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陈腐咒力气息、像是一截干瘪残肢的“古代咒术师受肉咒物”，粗暴地塞入了他的口中，又用力一托他的下颌，逼着他咽了下去。】
【你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作为载体的那个可怜人。】
【在吞下咒物后，男子的身体猛地绷直，随后像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一般，整个人一下子跌进了重度昏迷，躺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而他体内的咒力气息，正在发生着某种诡异而扭曲的质变。】
【“所以说这就是你将古代术师‘种植’进现代人体内的全部操作吗？”你从阴影里缓缓走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探讨一道普通的烹饪工序开口问她。】
【听到你的声音，羂索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惊慌。】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用随身携带的洁白手帕轻轻拍了拍手，擦去手指上沾染的些许口水与灰尘，随后转过头那张脸上挂着一抹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对你回答道：“是这样的，不过你现在看到的，也仅仅只是整个繁杂计划中最微不足道的最后步骤而已。”】
【你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重点，目光在那个昏迷的受肉体上扫过，又开口追问道：“言下之意是，在这之前的准备步骤要复杂得多？”】
【羂索微微点头，将那方手帕随意地丢在男子的身上，像是在丢弃一件没有价值的垃圾。】
【她对你说：“比起最后将咒物粉碎，或是强行逼迫他们吞下，并将咒物封印于他们体内，让他们在沉睡中默默融合的这个物理过程......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合适的人选’，才是一个真正让人头疼的大问题。”】
【你微微颔首，一定程度上能够理解她口中所谓的“找到合适人选才是个大问题”这一点。】
【毕竟在当下的日本社会，拥有咒术才能的本就是极少数，而在这极少数中，拥有足以承载古代术师那种狂暴灵魂与庞大咒力的“受肉资质”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这就好比要在成千上万的劣质玻璃瓶里，找出一个能够承受极高压力的特制钢瓶一样困难。】
【看着眼前这个受肉体，你的大脑飞速运转，回想起了在上一次第六次模拟中，你杀死了羂索之后，那些被她提前布置好的古代咒术师因为失去压制而接二连三在全日本复活、引发大乱的场景。】
【结合你对未来死灭回游结界分布的了解，你随即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逻辑上的疑点。】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问题。”你直视着羂索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为什么你要将他们分布得那么散？按照你构想中死灭回游想要扩充每一个结界所需的基数人数来说的话，现在这种零星且极度分散的安置方式，在整体效率上也是完全不匹配的吧？”】
【羂索微微眯起眼睛，她那颗活了千年的大脑迅速分析着你话语中的信息量。】
【她能够理解，你口中的“他们”，应该就是指那些被她耗费心血安排在现实世界中复苏的古代咒术师们。】
【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你这种能够看穿未来的能力感到既忌惮又无奈，随即开口对你解释道。】
【“你这个问法稍微有点奇怪......看来，这又是你那双眼睛所看到的、那个‘未来’的事情吧？其实将他们分散在全日本各个角落，确实不是我主动决定的战略，而是客观条件所迫，仅仅是因为，符合资质的受肉载体，他们本身就毫无规律地分散在各个位置，我根本无法将其集中。”】
【为了让你更好地理解这个跨越千年的咒术难题，羂索举了一个生动而又扎心的例子：“这么跟你说吧，假如那个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灵魂强度和咒力总和是十分，那么只有为他找到与他灵魂契合度同样达到十分、犹如量身定制般的容器，也就是类似虎杖悠仁那样的存在，最后才能在受肉后，使他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实力，而如果是换做现在的这些古代术师，假设一个古代术师他的灵魂强度是七分，但我如果在特定的区域内强求，只能为他找寻到一个契合度只有六分、甚至八分的受肉体......那么无论是容器承受不住爆体而亡，还是灵魂无法完全舒展，这样的话都会带来极大的浪费与战力限制的情况，我追求的是完美的复苏，而不是一批残次品。”】
【说到这里，羂索停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你，语气中多了一丝忌惮：“另外除了受肉体的客观限制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得太过集中、或者我刻意将他们聚集在某个区域的话，就会变得非常引人注目的吧？”】
【经她这一提醒，你一下就想起了她在这个时间线进行暗中行动的最大制约条件。】
【她需要在那个拥有六眼的怪物眼皮底下，所有人都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去悄无声息地布置这些东西。】
【如果过早地暴露她的意图，一旦因为大规模的人口失踪或咒力异常而撞上五条悟，以五条悟现在的实力，羂索的处境估计就会变得相当麻烦，甚至整个千年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所以她一直像是一个耐心的老农，都是在尽可能降低影响、隐蔽行踪的前提下，去全日本各地一点一点地寻找、播种，以此来布置死灭回游的构成基石。】
【当聊到关于灵魂契合度与咒力强度的这个深奥话题时，你的思绪不由得飘向了另一个方向，你决定继续往下展开，探寻另一个你真正在意的核心力量。】
【你看着羂索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和她聊到了关于“特级过咒怨灵”的事情，想要询问从她这个活了千年的结界术与咒力学大师的角度来看，这种走到头了的存在，是否有办法进行批量复刻？】
【羂索一开始听到这个词汇，显然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你会冒出这么罕见且偏门的问题。】
【但是转念一想，她那渊博的学识随即就了然了你的意图。】
【毕竟如果不去考虑其诞生时那近乎苛刻到极点的条件的话，“过咒怨灵”这确实是纯粹提升咒力总量最为夸张、也最为暴力的途径。】
【因为在当下的这个时间节点，里香的悲剧才刚刚萌芽，乙骨忧太的力量还未觉醒，羂索对这部分情报还一无所知。】
【所，你耐下心来，先是毫无保留地、完整地跟她讲述了关于乙骨忧太与祈本里香之间那场悲惨的车祸，讲述了你所发现的真相。】
【并非里香诅咒了忧太，而是那个潜能无限的少年，是如何在拒绝死亡的悲痛里，无意识地用庞大的咒力将里香强行束缚，最终使其畸变成为了拥有无尽底力、被称为“诅咒女王”的特级过咒怨灵。】
【紧接着，你又抛出了一个更让她震惊的情报。】
【你向她详细描述了，在另一次失败的模拟当中，你是如何通过丝丝入扣的引导与欺骗，用一具特制的咒骸替换了原本死去的里香，将乙骨忧太那庞大到失控的诅咒强行引导在那具咒骸之上，并最终将其无效化，从而拯救了那个女孩的灵魂。】
【你将这一切复杂的操作逻辑通通详细地都告诉了她。】
【听完你的讲述，即便是见多识广、冷酷无情的羂索，此刻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她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光芒。】
【她看着你像是在看一个比她还要疯狂的怪物，由衷地为你感到赞叹：“真是精妙绝伦的构想......你居然能够在那种混乱的局面下，考虑到置换与诅咒的传导，并且真的做到那种程度，成功地将那诅咒引导出去，你那知识的丰富度以及对咒术造诣，哪怕放在平安时代，也足以开宗立派了。”】
【然而在赞叹之余，她作为学者的严谨，也不得不残忍地打破你的幻想。】
【她摇了摇头告诉你：“虽然你的思路极其完美，但实际上想要人为制造这种情况，概率无限趋近于零，这种‘过咒怨灵’的诞生条件是相当罕见的，就算是我在这漫长的千年岁月中，也很少遇到这种能够将灵魂与庞大咒力完美缝合的奇迹，否则的话你也知道的，这么优质的战力材料，我肯定早就想尽一切办法加以利用、甚至建立一支过咒怨灵大军了，如果真的能够达到量产量化的水平，那我今天也不用在这里费这么大的功夫去找这些破烂的古代术师了。”】
【羂索顿了顿，戳中了问题的核心：“从你的描述上，我大体就能评估出来，整个事情的重点，确实是完全落在了那个叫做乙骨忧太的少年身上，但重点并不是在于你如何引导他与某个对象建立亲密关系，而是在于......拥有那种堪称变态级别咒术师才能、并且拥有足以支撑这种诅咒的庞大咒力底盘的人，太过于稀少了，这就好比你想造核弹，但你连铀矿都找不到。”】
【她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菅原道真的后代是吗......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倒也不是说不通，那个少年的身上所蕴含的咒术师才能，恐怕在单纯的咒力总量上，比起拥有六眼的五条悟还要更加出色。”】
【听着羂索的分析，你沉默了。】
【你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
【所以你原本想要批量制造“特级过咒怨灵”来扩充战力以对抗死灭洄游的设想，肯定是行不通了。】
【不过羂索随即又露出了一抹残酷的笑容：“虽然量产是不可能的，但作为单个的‘素材’来说，那个叫做乙骨忧太的少年和他所创造的里香，绝对是最顶级的、无可替代的优质品，而且如果顺其自然，让他制造出那种规格外的特级过咒怨灵的话，对你未来的计划来说，也算是白白获得了双倍的顶级素材了吧？”】
【经由她这么一说，你那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心，眨眼间就变得坚硬如铁。】
【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地下室浑浊的空气。】
【你决定了，你也就此放弃了在这一次模拟当中再去强行干预、阻碍他的人生轨迹。】
【你将选择袖手旁观，只是让他再度像你所知道的那个既定命运一般，面临里香惨死的危机，而后在绝望中诅咒里香，使其凄惨地化生成为那个恶心的特级过咒怨灵。】
【其实，此时此刻你的内心觉得这一切说来也很讽刺。】
【你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而干净的手。】
【你现在正一点点地、无可挽回地成为你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最讨厌的那种人。】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终结诅咒”的伟大最终目的，你正一点点地弄脏自己，弄脏那双原本发誓不想染上无辜者鲜血的双手。】
【你学会了权衡，学会了牺牲，学会了将鲜活的生命看作是冰冷的“素材”。】
【你强行将心底那一抹淡淡的愧疚感压了下去，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那深不见底的冰冷。】
【你不再去想乙骨忧太的事情，而是转头对羂索问道。】
【“所以你这次特意叫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你给这些毫无知觉的载体喂食咒物，顺便听我讲故事这么简单吧？”】
【羂索听罢，轻轻地笑出了声。】
【她理了理衣襟，语气淡淡地说道：“当然不是，别看我这样我可没有那么闲，特意让你跑一趟来看这种无聊的收尾工作，我这次找你，是因为......我姑且是通过你之前提供的描述，花了不少精力，终于在深山和人类恐惧的聚集地里，找到了那些你口中在其他世界线当中与我‘合作’过的、由大地、森林和海洋孕育的特级咒灵。”】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因为正好有三个，数量不多不少，既然我们的最终目的是一致的，所以我就顺便把你叫来，想让你陪我走一趟，有你陪同说服它们的过程会顺利很多。”】
【听到这个消息，你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喃喃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三个嘛......”】
【你在脑海中飞速地检索着记忆。】
【漏瑚、花御、陀艮，这正好是三个。】
【后面你又想了想，在过去的模拟中，你为了找寻由人类对人类的恶意诞生的“真人”，花费了无比漫长的时间，甚至几乎搜遍了全日本，直到最后一年才终于发现了他的踪迹。】
【结合现在的社会环境和时间节点，似乎在当下这个时间段，那个最麻烦、也最具有潜力的特级咒灵真人，应该确实还没有诞生，或者还在一点点微弱的孕育阶段。】
【想通了这一点，你也没有再纠结。】
【你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多余的情绪尽数收敛，对着羂索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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