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闹事
五日后,义诊之日,晨光熹微。
大门尚未打开,门外早已排起一条人龙。一身身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便知,来的都是平日里看不起病的穷苦人家。
佝偻着背的老翁拄杖而立,怀中搂着婴孩的妇人满脸疲惫,还有好几个赤着脚的孩子,眼神怯怯地朝门内张望。
张璃和周小伟等人一身素衣,端坐桌前,问诊声此起彼伏,药方一张张递出,药包一个个交到百姓手中。
外面有护卫维持秩序,井然有序。
忽然,一阵粗野的喧哗传来。
“让开,都给我让开,让爷几个先看。”
排队候诊的百姓们纷纷回头,五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拨开人群,大步往医馆闯来。
他们身上长衫料子倒不算太差,穿得歪歪扭扭、领口大敞,袖子胡乱卷到肘弯,露出一截截青筋虬结的小臂。走在最前头那人脸上横着一条旧刀疤,从眉梢斜拉到下颌;身后几个也都是目露凶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在街面上混惯了的匪气。
排队的老百姓哪敢招惹这样的人?不等他们靠近,呼啦啦往两边散去。有个拄拐的老人躲闪不及,被其中一个汉子随手推了个趔趄,踉跄几步才被旁人扶住。
凝霜站在门口,挡住了去路。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青劲装,整个人利落又干练。
她目光从五人身上缓缓扫过,站姿松垮、眼神飘忽、指节粗糙却无劳作的茧,腰间鼓鼓囊囊不知揣着什么。
这种人在江湖上她见得太多了,不是来求医的,是来找茬的。
“要看病的,去后面排队。”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锁定为首的疤脸男子,语气发冷:“要是来闹事的,我劝你趁早走,别自找没趣。”
疤脸男子歪着脑袋,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闻见他身上的酒臭味。他回头冲身后几个同伙挤了挤眼,嘴角一扯,露出两排黄牙。
“哟,还是个娘们儿。”
他上下打量着凝霜,眼神黏糊糊的:“别说,长得还挺好看。”
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立刻接话,扯着嗓子怪笑道:“可不是嘛!比楼子里的姑娘还带劲!”
五个人哄然大笑。
排队的人群中有几个面露不忍的百姓,本想出言劝阻,在那几个汉子凶悍的目光后又缩了回去。
疤脸男子越发得意,抬手摸着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茬,往前又迈了小半步,几乎要贴上凝霜的身侧。
“姑娘,我叫王武,在这一片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嫁人了没有?要是没有......”
他眨了眨眼,表情像一头饿狗对着肉骨头流口水:“不如嫁给哥哥我,保准让你过上好日子,穿金戴银,顿顿白面馒头……嘻嘻……”
凝霜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是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拳头紧握。
若换了别处,敢在她面前说这些话的人,早已人头落地,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她曾在雪夜里单枪匹马截杀过十三名马匪,曾在悬崖上以一敌众连斩六人,刀下从不留活口。
眼前这几个泼皮无赖,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但这里是惠民医馆,她不能在这里杀人。
她努力将胸腔里的杀意被压下去:“滚,别逼我动手。”
王武大笑着回头,冲四个同伙一扬下巴,嗓门更大:“我们哥几个今儿可是专程来看病的!你们惠民医馆不是说今日义诊吗?怎么,还想把病人往外赶不成?”
他挤出一个下流的笑脸:“只不过,我们看的是男人的病。”
转身问身后四人:“兄弟们,大点儿声告诉他们,咱们看的是什么病?”
四人扯着嗓子齐齐喊道:“床上太厉害的病!”
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引得街头巷尾的路人纷纷侧目。有妇人掩面匆匆走过,有老者摇头叹息,更多人则停下脚步观望,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张璃将外面的每一个字尽收耳中,这些人哪里是来看病的?分明是受人指使来找事的。既然来者不善,那她也不必客气。
“凝霜,揍他们,然后送官府。”
王武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瞳孔已猛地收缩,他看见一只脚,鞋底冲着自己胸口而来。
凝霜一脚踹在王武胸口的位置,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便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砸在门外的青石地面上。一口酸水从喉咙里涌上来,呛得他直翻白眼,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四人还没反应过来,凝霜已到他们跟前。
她左拳击中一男子的面门,鼻梁骨发出一声脆响,鲜血当即从两个鼻孔里喷出来,男子捂着脸惨叫倒地。同一瞬间她右肘横扫,精准地撞在另一个胖汉的太阳穴上。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再多一分就要出人命,少一分则不足以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胖汉眼睛一翻,倒在地上。
第四个见势不妙想跑,刚转过身迈出半步,凝霜已从他背后赶到,一脚踩在他膝窝处。那人的腿不受控制地弯曲跪下,紧接着后颈挨了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
最后一个站在原地,双腿抖得像筛糠,脸上不住抽搐,嘴巴张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来。
他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同伴,再看看眼前这个面带杀意的女子,双腿跪了下去,双手抱住脑袋,连声求饶。
“姑奶奶,别打了别打了!姑奶奶饶命!”
凝霜低头冷冷地看着他:“说,你们是什么人?”
围观的百姓中,一位中年男子率先挤出人群,指着地上的人恨声道。
“就是他们,这条街上的混子,日日来收保护费。卖菜的、摆摊的、开饭馆的,只要是老实本分讨生活的,一个都逃不掉。不给钱就往死里打,我弟弟的腿就是被他们打折的。”
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便接过话:“岂止是收钱?他们瞧见哪家姑娘生得好看,光天化日就敢上手抢人。这条街上,谁家夜里不是早早关门落锁?好好的姑娘,被他们糟蹋了多少……”
说着,妇人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
地上醒着的几人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恶狠狠扫向四周。百姓们惊惶地往后缩了半步,方才鼎沸的声讨顿时低了下去。
“就算如此,他们也是人。是人,就能看病。”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立在人群中的一位书生,神色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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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璃和周小伟等人一身素衣,端坐桌前,问诊声此起彼伏,药方一张张递出,药包一个个交到百姓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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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阵粗野的喧哗传来。
“让开,都给我让开,让爷几个先看。”
排队候诊的百姓们纷纷回头,五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男人拨开人群,大步往医馆闯来。
他们身上长衫料子倒不算太差,穿得歪歪扭扭、领口大敞,袖子胡乱卷到肘弯,露出一截截青筋虬结的小臂。走在最前头那人脸上横着一条旧刀疤,从眉梢斜拉到下颌;身后几个也都是目露凶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在街面上混惯了的匪气。
排队的老百姓哪敢招惹这样的人?不等他们靠近,呼啦啦往两边散去。有个拄拐的老人躲闪不及,被其中一个汉子随手推了个趔趄,踉跄几步才被旁人扶住。
凝霜站在门口,挡住了去路。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青劲装,整个人利落又干练。
她目光从五人身上缓缓扫过,站姿松垮、眼神飘忽、指节粗糙却无劳作的茧,腰间鼓鼓囊囊不知揣着什么。
这种人在江湖上她见得太多了,不是来求医的,是来找茬的。
“要看病的,去后面排队。”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锁定为首的疤脸男子,语气发冷:“要是来闹事的,我劝你趁早走,别自找没趣。”
疤脸男子歪着脑袋,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闻见他身上的酒臭味。他回头冲身后几个同伙挤了挤眼,嘴角一扯,露出两排黄牙。
“哟,还是个娘们儿。”
他上下打量着凝霜,眼神黏糊糊的:“别说,长得还挺好看。”
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立刻接话,扯着嗓子怪笑道:“可不是嘛!比楼子里的姑娘还带劲!”
五个人哄然大笑。
排队的人群中有几个面露不忍的百姓,本想出言劝阻,在那几个汉子凶悍的目光后又缩了回去。
疤脸男子越发得意,抬手摸着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茬,往前又迈了小半步,几乎要贴上凝霜的身侧。
“姑娘,我叫王武,在这一片儿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嫁人了没有?要是没有......”
他眨了眨眼,表情像一头饿狗对着肉骨头流口水:“不如嫁给哥哥我,保准让你过上好日子,穿金戴银,顿顿白面馒头……嘻嘻……”
凝霜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是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拳头紧握。
若换了别处,敢在她面前说这些话的人,早已人头落地,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她曾在雪夜里单枪匹马截杀过十三名马匪,曾在悬崖上以一敌众连斩六人,刀下从不留活口。
眼前这几个泼皮无赖,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但这里是惠民医馆,她不能在这里杀人。
她努力将胸腔里的杀意被压下去:“滚,别逼我动手。”
王武大笑着回头,冲四个同伙一扬下巴,嗓门更大:“我们哥几个今儿可是专程来看病的!你们惠民医馆不是说今日义诊吗?怎么,还想把病人往外赶不成?”
他挤出一个下流的笑脸:“只不过,我们看的是男人的病。”
转身问身后四人:“兄弟们,大点儿声告诉他们,咱们看的是什么病?”
四人扯着嗓子齐齐喊道:“床上太厉害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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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武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瞳孔已猛地收缩,他看见一只脚,鞋底冲着自己胸口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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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拳击中一男子的面门,鼻梁骨发出一声脆响,鲜血当即从两个鼻孔里喷出来,男子捂着脸惨叫倒地。同一瞬间她右肘横扫,精准地撞在另一个胖汉的太阳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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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汉眼睛一翻,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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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站在原地,双腿抖得像筛糠,脸上不住抽搐,嘴巴张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来。
他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同伴,再看看眼前这个面带杀意的女子,双腿跪了下去,双手抱住脑袋,连声求饶。
“姑奶奶,别打了别打了!姑奶奶饶命!”
凝霜低头冷冷地看着他:“说,你们是什么人?”
围观的百姓中,一位中年男子率先挤出人群,指着地上的人恨声道。
“就是他们,这条街上的混子,日日来收保护费。卖菜的、摆摊的、开饭馆的,只要是老实本分讨生活的,一个都逃不掉。不给钱就往死里打,我弟弟的腿就是被他们打折的。”
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便接过话:“岂止是收钱?他们瞧见哪家姑娘生得好看,光天化日就敢上手抢人。这条街上,谁家夜里不是早早关门落锁?好好的姑娘,被他们糟蹋了多少……”
说着,妇人抬起袖子抹了抹眼角。
地上醒着的几人猛地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恶狠狠扫向四周。百姓们惊惶地往后缩了半步,方才鼎沸的声讨顿时低了下去。
“就算如此,他们也是人。是人,就能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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