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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小纸条

    张铁柱将手里的黑子扔进棋篓里,瞪着自家闺女,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你、你说说你!和宋钰待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这棋艺怎么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他是真气得不轻。

    但凡这府里还有第二个人能陪他下棋,他都不会拉这个闺女上阵。这哪里是下棋?分明是找气受!

    张璃毫不在意,将指尖捏着的白子随手丢回棋篓,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振振有词。

    “我说不下,您老非要拉着我下。这叫什么?这叫自虐。”

    “你还敢顶嘴。”张铁柱指着棋盘,痛心疾首。

    “你方才那一手,明明已经落定了,趁我喝茶的工夫又偷偷挪了三个格子。三个格子,你当老子老眼昏花瞧不见,是不是?”

    “我那叫重新考虑。”张璃笑嘻嘻说。

    “重新考虑?”

    张铁柱差点没把棋盘掀了,“一盘棋你重新考虑了八回,落子无悔的道理你不懂?你夫君没教过你?”

    张璃理直气壮:“宋钰说了,我下棋讲究的是一个随性。”

    “随性?”张铁柱气得直哼哼,“他那是给你留面子,你还真信了。你这叫随性?你这叫无法无天!”

    张铁柱本来想说不要脸,但碍着是自己闺女,没好意思说出口。

    张璃双手一摊,满脸无辜:“您看,明知道我棋艺不好,非要拉着我下棋,最后气坏了的是您,还埋怨我。

    您说说,这事找谁说理去?”

    张铁柱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正运气呢,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宋钰的声音传来。

    “岳父,是我。”

    张铁柱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了大半,眼睛一亮,噌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亲自跑去开门,热络得不行。

    “宋钰来了!快快快,进屋进屋,正好正好,陪我下几局。”

    宋钰穿着一袭玄色长衫,含笑跨进门,先是规规矩矩给张铁柱行了个礼,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张璃身上。

    见她歪在椅子上没什么坐相,棋盘上黑子白子乱作一团,再瞧瞧自家岳父余怒未消的脸色,心里明白了。

    这父女俩,准是又因为下棋闹别扭了。

    他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温声问道:“岳父这是又让璃儿陪您下棋了?”

    “别提了!”张铁柱重重哼了一声,拉着宋钰就往棋盘前按,“来来来,你坐这,咱爷俩好好下几盘。”

    张璃见状,十分识趣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给宋钰腾了位置,一边揉了揉坐得有些发麻的腰,一边随口问道:“你吃过午饭了吗?”

    宋钰在她身侧坐下,顺手将她方才丢在桌上的白子一颗颗捡回棋篓:“吃过来的。你呢?可用了?”

    “她吃过了。”不等张璃开口,张铁柱便抢先替她答了。

    “中午做的羊肉锅子,热气腾腾一大锅,她吃了三碗,三碗。你说说,这丫头下棋不行,吃饭倒是从没含糊过。”

    张璃嘴角狠狠抽了抽:“爹,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实话实说。”张铁柱说。

    宋钰忍不住低笑出声,偏头看向张璃,目光温柔:“能吃是福,璃儿这样,挺好。”

    张璃被他看得脸颊微微发烫,推了推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你赶紧陪爹下棋吧,再不开始,回头又该怪到我头上来了。”

    宋钰笑着收回目光,与张铁柱摆开棋盘。你来我往地落子,屋里的气氛总算安静下来。

    张璃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旁,剥着橘子吃,偶尔往宋钰嘴里塞一瓣,偶尔往自家老爹嘴里塞一瓣,漫不经心地和他们闲聊。

    聊了会儿闲篇,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对了,宋夫子,这次科考的主考官定了谁?”

    宋钰侧过脸来望向她,眼底噙着浅浅的笑意,故弄玄虚:“你猜猜?”

    张璃想了想:“是战王?还是礼部尚书?”

    宋钰笑着摇了摇头。

    “总不能是公爹吧?”

    宋钰还是摇头。

    张璃急了,拍了一下他胳膊:“到底是谁,你快说。不会是你吧?”

    宋钰放下手中的棋子,转过身来正对着她,声音温柔:“夫人很聪明,正是在下。”

    张璃瞪圆了眼睛:“真是你!”

    宋钰含笑点头。

    “天呐!”张璃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着他,“你?主考官?宋钰,你没骗我?”

    “圣旨昨日刚下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宋钰说。

    张铁柱也是又惊又喜,捋着胡子直乐:“好,好!宋钰有出息,我没看错人。”

    张璃凑近宋钰,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那你不会给我爹递小纸条吧?”

    张铁柱手里的黑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棋盘上,瞪大了眼睛,看看自家闺女,很想揍人。

    宋钰愣了一瞬,随即失笑出声,无奈地伸手轻轻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夫人,你夫君我是主考官,不是作弊官。”

    张璃捂着脑门,笑嘻嘻地往后一缩:“我就随便问问嘛,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张铁柱老脸一红,重重咳嗽了一声,正襟危坐,义正词严:“胡闹!我寒窗苦读这么多年,走到今日,凭的都是真本事,何须走这等歪门邪道。”

    “就是就是。”张璃笑着附和,冲宋钰眨了眨眼睛,“我爹可是要凭真本事考的。”

    宋钰看着这对活宝父女,摇头轻笑,将手中的白子稳稳落在棋盘上,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

    “岳父,您怕是又要输了。”

    张铁柱回过神,低头一看棋盘,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你们夫妻俩,一个气我,一个赢我,合起伙来欺负我是不是?”

    张璃乐得哈哈大笑。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会试之日。

    这一日,张璃、张荷花、东宝、赵菊和张银柱一同送张铁柱来到考院门前。街上人头攒动,赶考的举子们或神色凝重,或踌躇满志,携着书箱包袱经过检查而入。

    张铁柱拎着两包沉甸甸的东西,回头朝众人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那道肃穆的大门里。

    张璃笑着宽慰大家:“放心吧,爹此次定能榜上有名。”

    有谢修远这样的当世大儒亲自指点,不敢说名列前茅,中个名次肯定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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