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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气愤

    宋溪抬起头,眼眶泛红:“母亲想让我嫁给袁家表哥,根本就没死心。女儿只能当众与旁的男子有了肌肤之亲,才能断了母亲的念想。

    而且,我愿意嫁给张大人。我觉得他很好。”

    袁氏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好什么好,他一个寒门出身的武夫,好在哪里?”

    “他读过书,在战场立过功,洁身自好,后院干净,没有不良嗜好。”宋溪越说越激动。

    “他现在只是御林军副统领,可将来绝不止于此。母亲,这样的人不适合做夫君,那什么样的人适合?”

    宋钰攥紧拳头,骨节咔嚓作响。眼前这人要不是自己亲妹妹,他能骂得她抬不起头。

    忍了又忍,忍到额角青筋直跳,他咬着说道:“你想嫁,旁人就得娶?”

    “你今日这一出,是逼他娶你。你算计他,叫他当众接住你,叫他骑虎难下。你以为他该感激你青眼相加?他只会觉得被架在火上烤。”

    张源或许对宋溪有好感,但还没到想娶的地步。以他的品性,碍于家世悬殊,就算有过念头,也会掐断。

    宋溪倒好,直接把人架上去,不娶也得娶。

    这不是喜欢他,这是害他?

    害张家人被人说都是爱慕虚荣之辈,被人看不起。

    宋溪脸色一白,嘴唇翕动,想辩解,可又无话可说。

    宋青鸿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宋溪,眼里带着失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宋溪,你给我记住,你今日算赢了,算准了张源的人品,算准了他不会见死不救,算准了大庭广众之下他避无可避。

    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他恰好没看见,若他接不住你,若他犹豫了一瞬,你现在躺的地方不是这里,是地上。”

    宋溪浑身一震,指甲掐进掌心。

    宋青鸿转身往外走,丢下最后一句话:“你的算计,赌的是自己的命,赌的是别人的良心。你赢了,但不代表你做得对。”

    宋钰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宋溪。

    袁氏紧闭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失望、愤怒、憋屈绞作一团,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门口,张璃将屋内四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收进耳中,手里的帕子攥得死紧,险些撕裂。见宋青鸿和宋钰一前一后出来,她抬眸扫了一眼,转身离去。

    宋家人真是没几个好人,心眼子多得跟莲藕一样。

    宋钰径直跟了上去,默默地跟在她身侧。

    夜幕低垂,晚风轻拂。

    张璃将张源叫出来,两人并肩走在草地上。月光如练,铺了一地银霜,漫天的星星散落在夜幕之上,清辉洒落,美极了。

    张源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同色的腰封束出窄劲的腰身,腰间悬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从侧面看去,他五官轮廓分明,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是个俊朗的儿郎。

    其实,张家人的底子本就不差,家中儿女个个生得周正出挑。如今锦缎加身,日子过得舒坦,身上渐渐养出了几分矜贵的气度。

    再过一代人,矜贵气只会愈发明显,到那时,再也不会有人说他们是乡下来的泥腿子了。

    可话又说回来,这世上有一句骂人的话,往祖上数三代,谁家又不是泥腿子呢?

    张源侧过脸,目光落在她脸上:“妹妹,你叫我出来,一个字也不说,总不能是让我陪你月下漫步吧?”

    “怎么,不行?”

    张璃停下住脚步,转过身,一双眼睛直直盯着他。

    敢说一个不字,揍他。

    这个缺心眼的,被人算计到头上了,到现在还浑然不觉。

    “行,怎么不行,必须行。”张源被她逗笑,转过身来正对着她,“那你倒是说说,是不是和宋钰闹别扭了?他欺负你了?”

    要不然,此刻陪她散步的,定然是宋钰那个黏人精。

    以前在杏花村时,见他面色冷冷淡淡的,还以为是个冷心冷性的性子,谁知道骨子里竟是个闷骚的。

    “告诉哥哥,”张源收了笑,语气认真,“是不是宋家有人欺负你了?”

    他见过宋家女眷几次。宋老夫人也好,宋大夫人、宋二夫人也罢,他瞧着,她们对张璃并不太热络,客客气气的,礼数周全却透着疏离,不像是一家人。

    其他宋家人倒还勉强过得去。

    张源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妹妹,别怕。真要有人欺负你,只管告诉哥哥,我替你出气。咱们张家虽比不上宋家权势大,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张璃鼻子一酸,心里暖暖的。

    这几个堂哥待她是真的好。也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算计。至于听完之后他如何抉择,由他自己决定。

    “你今日,被宋溪算计了。”张璃不再绕弯子,“宋家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她不情愿,可宋老夫人那头咬死了不松口。她为了彻底摆脱这门亲事,把主意打到了你身上。

    宋溪说,你人品好,长得好,成亲很合适。”

    张源愣住了。

    震惊、愤怒漫上心头。说实话,他对宋溪并非没有好感,生得美,家世好,温婉大气,这样的女子,任谁见了都会欣赏。

    可他从未想过和宋家攀亲。

    张璃嫁入宋家,若不是宋钰护得紧,日子只怕不会好过。更何况,宋老夫人对张璃并不怎么待见,他又怎么可能去当她的女婿?

    张璃见他沉默,说:“哥,你不用顾虑我,遵从自己的心意便好。你年纪也不小了,二伯母几次来信,都催着我叫你赶紧成亲。

    你往后的官位只会越来越高,咱们张家也会越来越好,想同你攀亲的人家多得是。你选一个中意的,早些定下来。

    若你当真对宋溪有意,那也无妨,咱们多备些聘礼,娶了便是。”

    张源回过神,将心口的怒意压下去,声音沉静:“我对她无意。今日不管掉下来的是谁,我都会过去接住,那是我的职责,与人无关。”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星河辽阔,月色温柔。

    他看了许久才开口:“你说得对,我的确该成亲了。”

    随即低下头,笑望着张璃:“话说,你现在可是有钱人,哥哥成亲,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没问题,聘礼我包了。”张璃豪迈地一挥手。

    她如今就是个小富婆,一点聘礼,小事一桩。

    张源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含笑道:“逗你玩的,小瞧你哥了,这些年,我也攒了不少。对了,有件事跟你说,我把四叔隔壁的宅子买下来了,往后你回娘家,记得来我家。”

    说着,他屈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张璃气得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这家伙,从小就爱弹原主的额头,每回都被原主追着满村打。

    月色下,兄妹俩的笑闹声轻轻回荡,仿佛又回到了没心没肺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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