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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动手了

    下午,宋钰踏着一地碎金回府,官袍上还沾染着府衙上的肃穆气息。

    张璃见他归来,眉眼间漾开一抹温柔笑意,迎上前去替他脱下朝服,繁复的玉带、层叠的袍服,一一妥帖放好。

    换了家常的月白长衫,两人在临窗的软榻上相对而坐。小几上摆着一壶刚沏的龙井,茶烟袅袅。

    张璃捧着茶盏,犹豫了片刻,还是将今日府中发生的种种细细道来。说到最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来,将身子斜靠在身后的软枕上。

    “这府里,也就三嫂待我亲和些,见了面会说几句体己话。”

    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腰间丝绦的穗子:“二嫂对我,带着敌意。大嫂呢,面上客气,骨子里却全是防备,话里话外都透着疏离。”

    她说着,将目光投向窗外。

    “其实我对宋府的家产,对什么管家大权,根本没有半分想法。我只想着,等将来你不做官了,咱们就回杏花村去,种些菜,养些花。

    春天看杏花开满山坡,秋天摘自家院里的果子,过那种简简单单的生活。”

    宋钰一直安静地听着,手中的茶盏转了转,杯中的茶水微微晃动,却没有溅出一滴。

    他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放下茶盏,伸手握住张璃的手,将她的指尖轻轻包裹住。

    “她们从小生在大家族,锦衣玉食长大,受的教养便是争权夺利、勾心斗角,自然无法理解你心中那种简单生活。

    你只管做你自己,旁的,有我。”

    谁对张璃和善,他便帮谁。谁若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他可以六亲不认。

    他站起身:“我去书房一趟,马上回来。”

    张璃闻言,仰起脸来看他,双眸里像是含了一汪春水,声音娇娇软软地拖长了尾音:“好的,钰哥哥,你可要快些回来陪我。”

    一声钰哥哥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叫得宋钰心里酥酥麻麻的,脚下的步子顿住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张璃身边,俯下身去,一手撑在榻沿上,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吻起初是浅尝辄止,忍不住又在那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下,带着克制的亲昵。

    “以后多叫钰哥哥。”他的声音微微沙哑,气息拂在她耳畔,“我喜欢听。”

    张璃眨了眨眼,眸中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伸手在他喉结上轻轻摸了摸,指尖划过那微微凸起的弧度,感觉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的,钰哥哥。”

    宋钰眸色暗了暗,伸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语气温柔:“晚上再收拾你。”

    说完,他直起身,唇角噙着一抹笑意,转身大步离去。

    书房内,光线幽暗,宋钰脸上的温柔笑意早已敛去,换上了一副冷峻的面容。

    他坐在书案前,从抽屉抽出几张纸,那上面写了此次官员升迁的名单。他的目光在上面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张上。

    康家。

    他提起笔,蘸饱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毫不犹豫地落下,在那张名单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随后,他将其余几张合格的一一画了圆圈,每一笔都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他将名单整理好,全部交给候在一旁的宋一。

    宋一接过名单,目光在画叉的那张上掠过,开口问道:“四爷,王爷若是问起,康家的人为何这次不在升迁之列,属下该如何回话?”

    宋钰抬眼,目光冷冽如霜:“政绩不过关,需要再历练。”

    康静在府中针对他夫人,康家人还想在仕途上步步高升?简直是痴人说梦。

    真当他宋钰脾气好,真当他不敢对康家下手?他不动声色,不代表他不会动。

    既然他们敢让张璃不痛快,那他就让康家整个家族都尝尝不痛快的滋味。

    宋一躬身应是,将名单仔细收好,退出了书房。

    宋钰在书案后坐了片刻,起身抬手整了整衣襟,将方才那一身冷厉之气尽数收敛。待他走出书房时,面上已恢复了温和从容。

    他径直回到膳厅,张璃正坐在桌前等他。桌上摆了五六样精致的小菜,都是她爱吃的口味。宋钰在她对面坐下,执起筷子,替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碗里。

    “趁热吃。”他的声音温柔,与方才在书房判若两人。

    两人刚用完饭,丫鬟们正收拾碗筷,凝雪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上带着些紧张,又隐隐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她走到近前,屈膝行了一礼:“四爷,四夫人,奴婢方才听人说,二房那边打起来了,动静闹得挺大,听说连老爷和老夫人都惊动了,这会儿已经赶过去了。”

    张璃闻言,不由与宋钰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抛开恩怨,她其实挺佩服王雅的,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居然敢跟自己的夫君动手,真勇啊!

    宋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泄露了几分冷漠与讽刺。

    他望向张璃,那双亮晶晶的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

    “想去看?”

    张璃用力点头,步摇都跟着晃了晃。

    宋钰站起身,朝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走吧,我陪你过去。”

    张璃诧异地望着他:“你也去?”

    这人平日里最不爱凑这些热闹,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宋钰已经牵过她的手,拉着她往外走,面不改色地胡诌:“宋延是我亲二哥,他的事,我这个做弟弟的总该关心一下,不然显得我多薄情寡义。”

    “你不对劲。”张璃可不信他的鬼话。

    相处几年,她听得出来他什么时候在说假话。这个人,极少主动提起家里的事,更别说什么兄弟情深了。

    宋钰偏过头看她:“人总是会变的。我变了,是因为身边有个心地善良的璃儿。”

    张璃知道他没说真话,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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