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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辣椒酱

    回到家,张铁柱径直去了鸡圈,逮出一只母鸡。烧水、烫毛、收拾利索后,他将处理好的鸡递给张璃。

    “炖上,给子墨补补身体。”

    张璃接过鸡,眼角一弯,故意打趣道:“真舍得呀,对我可没这么大方过。”

    张铁柱没接话,转身往屋里走,没过一会儿又折返回来,往她手里塞了几张银票。

    “那四颗珍珠成色好,卖了一千五百两。这五百两你收着,别乱花,留着当嫁妆。”

    “爹,你不一样了。”张璃捏着银票,眉梢轻挑,她没想到张铁柱会分出这么多给她。

    “珍珠本就是你寻来的,我占个大头,你拿个小头,应当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家里置办的产业,等你出嫁时,也有你一份。”

    那些产业本是张璃采药、珍珠换来的。张铁柱虽爱财,心里却自有一杆秤。

    张璃听了不由笑起来,“那你可要失望了,这些产业,怕是永远得留在你手里。”

    “别胡说。”张铁柱瞪她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意,“说不定就有哪个眼神不好的,偏偏愿意娶你这样的。”

    说笑间,张璃已拎着鸡进了厨房。

    傍晚,她捧着一罐炖得浓香的鸡汤送到秦朗家里,并将灵芝交给他。秦朗什么也没问,好像上午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与她无关。

    张璃也装糊涂,不会傻到主动提起。

    ......

    日子如溪水般潺潺流过,平淡中透着暖意。

    村里的辣椒一簇一簇地红了,像缀在绿枝间的小灯笼。

    张璃洗净手,将备好的干辣椒、豆豉、花生、花椒、八角等一样样摆开,大蒜与生姜的辛香已隐隐漫开。

    她叫来了张峰一家人,几人围着灶台,开始熬辣椒酱。

    “大伯母,辣椒得先烘干,脆了才好碾,”张璃一边指点,一边将铁锅架到火上,“豆豉是我前两个月捂好的,味儿刚刚好。”

    张峰抡起铁铲,笑着应道:“璃丫头就是心灵,咱们只管出力,你说咋做就咋做。”

    热气蒸腾,辣椒与香料在锅里翻滚交融,辛香浓烈中又透出豆豉醇厚的酱香。

    从清晨忙到日头西斜,一锅红亮油润的辣椒酱终于熬成了。

    王梅拿来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几人围坐桌前,各掰开一个,舀上一大勺辣椒酱抹进去。

    张铁柱咬了一大口,咀嚼半晌,眼睛一亮。

    “香,真香。香而不辣,咸里还带着回甜。就这么抹馒头,我能连吃五个不嫌多。”

    张峰也吃得额头冒汗,连连点头:“这味儿扎实,层次也丰富。辣而不烧,香而不腻。要是拿出去卖,肯定抢手。”

    张金柱慢慢吃完手里的馒头,放下,看向张璃,语气郑重。

    “璃儿,这配方是个金疙瘩。长期做下去,是能生钱的。我的意思是,让你两个堂哥给你帮忙,你开工钱就行,方子你自己留着。”

    王梅接话,声音温厚:“对,咱们出力是应该的,配方不能要。”

    张璃心里一暖,放下馒头,擦了擦手,才开口:

    “大伯,大伯母,你们的心意我明白。可我也不是白给,这生意,我想让堂哥做,我只要两成利。”

    她顿了顿,见众人都望着自己,继续道:

    “另外拿出一成给村里,专款专用,建学堂、请夫子。往后杏花村的孩子,不论男娃女娃,都能免费上学识字。

    剩下的七成,全归大伯家。”

    张金柱听得怔住,喉咙有些发紧。

    “给村里……建学堂?”

    “对,”张璃目光清亮,“咱们村的孩子,不该一辈子只认识庄稼。”

    张金柱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那就……两成给村里,剩下的利,咱们对半分。你出方子,我们出力,公平。”

    张璃摇头,“大伯,我只拿两成。方子虽要紧,可往后买原料、制作、往外售卖,哪样不费心?

    全是你们操持。两成,足够了。”

    张金柱看着她,知道这孩子心里有杆秤,也有片天地,最终重重点头。

    “成,就照你说的。但给村里两成,咱们也得立个字据。”

    他想得长远,现在没见着钱,什么都好说。可万一将来真做大了,钱多了,人会不会变?

    他的两个儿子、将来的媳妇、孙子……会不会觉得这钱不该分出去?

    他不是不信儿子的人品,是怕钱财动人心。亲兄弟明算账,白纸黑字写清楚,大家都踏实。

    张峰认真点头:“爹说得对,咱们应该立契约。”

    张璃便取来纸笔,将条款一条条写下,明晰周全。写罢,她念了一遍,张金柱仔细听完,点头认可。

    张璃、张峰先后签字、按指印,张金柱作为村长和长辈,也郑重落下名字,摁了手印。

    “明天我去衙门盖章。”张峰将纸细心折好。

    张璃将一张早写好的方子,交给张金柱。

    “大伯,步骤、用料、火候,我都详详细细写上了。还有一事,辣椒得提前和村里种椒的农户订好,按公道价收。免得日后有人眼红,坐地起价。”

    张金柱接过方子,感慨地叹了一声。

    “你想得周到。我明天就把张涛也叫回来,让他负责收辣椒、售卖。张峰主理熬酱。咱们一步步来。”

    事情落定,窗外已是星星点点

    张金柱一家踏着夜色离去,脸上映着对未来的憧憬。

    最令他欣慰的,是村里不少人有了做工挣钱的机会,家家户户还能靠种辣椒添一笔收入。

    他忽然停下脚步,神情严肃地转向张峰:“璃丫头是顾念着亲戚情分,才把这生意交到我们手里,你可别觉得理所应当。

    接下来一定得好好做生意,不能辜负她这份心。该给她的钱,一文也不许少。”

    他语气加重,“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张峰郑重点头:“爹,我向您保证,一定踏实干好,绝不欺骗张璃。”

    “哼,嘴上说的得算数才行。”

    “我可是您儿子,什么样的人品,您还不清楚吗?”

    张金柱望着远处,轻轻叹了口气:“难说啊……就像你三叔当年那样。唉,罢了,不提了。”

    月光铺在回家的路上,三人踩着细碎的影子,听着虫鸣蛙叫,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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