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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断绝关系

    张金柱与张峰刚跨进院门,一道熟悉的声音便扎进耳朵里。两人同时蹙起眉头,连皱眉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李来弟眼尖,瞧见他们,立即堆起满脸的笑,殷勤得像是见了鱼的猫,快步迎了上来。

    一旁的王小花也慌忙起身,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向张峰,嗓音里带着颤:“夫君,你回来了。”

    张峰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脚步未停,径直走到王梅身旁:“娘,您没事吧?”

    王梅原本阴沉的脸色稍稍回暖,露出一丝笑意:“回来了就好。灶上温着饭,快去吃了。”

    她目光扫过王家三人,声音稳了下来,“这儿有我,你们别操心。”

    王老五阴恻恻地瞪了王小花一眼,转而扯开嘴角,朝张金柱笑道:“亲家,女婿,这是上哪儿忙去了?”

    张金柱坐下,语气平平:“去县城卖了趟猎物。”

    “哟,打了什么好东西?”李来弟一听,眼睛顿时亮得瘆人。

    “我就说我的眼光从来没错。你们瞧瞧,张峰多本事,农忙时是种庄稼好手,闲下来还能上山打猎贴补家用。

    这样的女婿,十里八乡也寻不出第二个。”

    她想起儿子下个月的束脩,心一横,脸皮又厚了几分,直接望向张峰:“女婿啊,这回卖了多少钱?你看……能不能先挪给我们应个急?

    宝军又快交束脩了。等他往后有了出息,一准记得你这个姐夫的好。”

    张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看见这一家人,他只觉得比吞了苍蝇还恶心。

    当初王小花落水,他刚将人拖上岸,李来弟便领着人冲了出来。

    那时他才恍然大悟,自己是被下了套。本欲一走了之,可王家不依不饶,口口声声说他既抱了王小花,便是有了肌肤之亲,非娶不可。

    他怕闹大了,牵连了官府里的两位叔叔,只得咬牙将人娶进门。

    原想着既成家便好好过日子,谁知王小花一次次变本加厉,不是将家里的粮肉偷偷捎回娘家,便是把他辛苦挣来的血汗钱也拿走。

    幸好银钱大多还在他手里攥着,否则真是要活活气死。

    “王宝军是你们王家的儿子,我不沾他的光,也不会借钱。”张峰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谁的儿子谁养,与我无关。我还是那句话,钱不还清,王小花就永远别回这个家。”

    王小花迎着李来弟投来的那道狠毒目光,慌忙起身,踉跄着扑到张峰跟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夫君,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让我回来吧。”

    她在娘家,吃不上一顿饱饭,穿不上一件好衣。每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手脚不停却仍换不来半点好脸色。

    若是从未过过好日子也罢了,偏偏她在婆家过着吃饱穿暖的日子,那记忆像钩子似的,日夜拉扯着她。

    饿到发昏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尝了。

    张峰目光扫过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心软了一瞬,语气听不出喜怒。

    “可以回来。你之前拿走的钱,我也不追究了。”

    王小花眼中骤亮,仿佛溺水上岸:“夫君……你真肯原谅我?”

    一旁的李来弟双手一拍大腿,脸上绽开得意的笑。瞧瞧,还是她有手段。王小花肚子里怀的可是张家的种,这坨肉,够拿捏他们了。

    可没等笑容完全展开,张峰接下来的话,像盆冰水,浇得她们透心凉。

    “但有一个条件,你要和娘家断绝关系,从此永不往来。应了,我就让你留下;不应,现在就跟他们走。”

    “什……什么?”

    王小花整个人僵住,脸色唰地白了。

    她本能地摇头,断绝关系?那怎么行。

    她一直盼着弟弟将来出息,能替她撑腰做主。没了娘家,她就成了无根的浮萍,往后受了委屈,谁还管她?

    更何况,弟弟是全家的指望。扶持他,是她们姐妹从小就被灌输的责任。

    爹娘总说:“你们是姐姐,就得护着弟弟,将来靠他光耀门楣。”

    这话她听了十几年,早刻进了骨子里。爹娘是过来人,他们的话,怎么会错?

    她跪在那儿,双手不自觉地护住小腹,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一边是好日子,一边是血脉至亲。她张了张嘴,未说出一个字,只有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面上。

    王梅冷着脸道:“听见我儿子的话没有?要么写断绝书,要么就滚出这个家,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听着就晦气。”

    王梅本不是刻薄的婆婆,自打王小花进门,念着她从前日子艰难,反而处处照顾。尤其在她怀孕之后,更是想方设法给她补身子,没少操心。

    王小花泪水涟涟,几乎是哀求出声:“娘,不行……我不能和娘家断关系。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往娘家拿一点东西,行吗?

    “求求你们,就原谅我这一回。我肚子里怀的可是张家的骨肉啊。你们看在孩子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

    肚子里的孩子如今是她唯一的倚仗,她紧紧扶着肚子,手指攥得发白。

    王梅啐道:“要不是看在你肚里孩子的份上,早把你休出门了。”

    “你们真要做到这么绝?”李来弟此刻才彻底明白,钱若不还,张家绝不会罢休。

    “李来弟,人要脸树要皮,你这张老脸也好意思说绝情?”

    王梅索性撕破脸,厉声骂道,“你们撺掇女儿偷婆家的钱物,那就是贼。你说,要是你儿子书院里的夫子知道。

    他的学生靠姐姐当贼偷来的银子读书,你儿子还能在书院待下去吗?”

    李来弟心一横,冲到院门口,“咚”一声坐在黄土院门前,带着哭腔却又砸实的嚎叫开始了。

    “哎呀,我的天老爷呀!张家人要逼死人啦!要出人命啦!”

    她两只手把大腿拍得啪啪响,身体大幅度地前仰后合,花白的头发从发髻里散出几缕,粘在汗湿的额头上。

    “都来看啊!张家村的村长,好大的官威啊!要逼死我闺女啊!”

    她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尖利得能划破耳膜。

    正是中午时分,村民们基本都在家,端着碗出来看热闹。

    不一会儿,门口围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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