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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谢礼

    张璃和张铁柱半夜推开院门时,卧房的门一动,赵菊趿着鞋快步出来,窸窸窣窣点亮堂屋桌上的油灯。

    她转身又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把锅里温着的饭菜一样样端上桌。

    张铁柱落座后,“你赶紧去睡吧,碗一会儿我洗。”

    赵菊细瞅了瞅两人的神色,见没伤没痛,悬着的心才落回肚里。

    “反正醒了,我等你们吃完,洗了碗再睡也不迟。”

    张璃知道她爹有话要单独问她,便也跟着劝:“娘,您快去歇着,碗我和爹来收拾。”

    两人都这么说,赵菊不好再坚持,只得叮嘱一句:“那你们吃完也早些睡。碗搁厨房就行,明早我来洗。”

    两人都应了声。

    等她回了房,炕上窸窣一阵,便静了下来。夫君和女儿没回来,赵菊躺在炕上一直没敢睡,现在合上眼,倦意一阵阵往上涌。

    堂屋里,张璃主动把那天在山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张铁柱,“就是这样,我自己也觉着像做梦似的。”

    张铁柱闷头听着,半晌没说话。良久,他才重重吐了口气:“算你命大……要不是今日撞见宋夫子,你这条小命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不口,也不敢说。

    “爹,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谢谢人家?”

    “是该谢。”张铁柱有些发愁,“可人家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不缺银钱。咱们家这些粗物,也入不了人家的眼。”

    他是真心想报答,可思来想去,家里最金贵的,也就是那棵百年人参了。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女儿,喉咙有些发干:“要不……就把那棵人参送给宋夫子当谢礼吧。”

    话刚出口,他就觉得心口像被剜了一块。那可是百年人参啊!他原本指望着人参卖了,置办庄子和铺子呢。

    现在没了,感觉心在滴血。

    张璃瞧他那一脸肉痛的模样,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行啦,那棵您自己留着吧,我还有。”

    “你当人参是田里的萝卜,随便就能挖着?”张铁柱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低下头继续扒饭。

    “爱信不信。”张璃也不争,只接着道,“对了,我明儿杀只鸡,用人参炖上,给隔壁送去。”

    张铁柱扒饭的手顿了顿,含糊地“嗯”了一声。忽然又抬起头,眼里带着将信将疑的光:“你真还有人参?”

    张璃点点头,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

    “爹,我要是说,我带回来的兔子和羊,都是自己在我跟前撞死的,您信不?”

    张铁柱一愣,想起那些猎物身上确实没有箭伤刀口,手里的碗险些没拿稳。

    他神色倏地紧张起来,声音压得极低:“这事儿……你跟别人提过没有?”

    “没。”

    “记牢了,跟谁都不能说。”

    张铁柱面色严肃,“咱们家就是普通庄户,平平安安过日子比什么都强。下次再进山,若还遇上这种邪乎事儿,记得用箭在猎物头上扎几个窟窿,免得让人瞧出蹊跷。”

    他知道以张璃的性子,往后肯定还要往山里去,忍不住又多叮嘱一句。

    “记住了。”

    一夜好眠。

    次日清早,张璃起身时,张铁柱已经把一只肥嘟嘟的老母鸡收拾干净,搁在厨房盆里。

    赵菊见她进来便笑道:“我可从没见你爹这么大方过,早上抓鸡时干脆利索,一点没心疼。”

    “我给了他一棵人参,他自然不心疼啦。”

    “那倒也是。”赵菊想起昨日见到的那棵参,活像个胖娃娃,定然价值不菲,笑着点了点头。

    饭桌上,东宝望着张璃,几次欲言又止。直到瞥见父亲投来的目光,他才把话咽了回去,终究没当着赵菊的面问出口。

    等家里人都离开后,张璃先炖上鸡,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棵百年人参放进锅中,添了几颗红枣,转为小火慢慢煨着。

    随后,她把院子仔细打扫了一遍,坐在院子里练起字来。

    目光掠过脚下粗糙的黄泥地,她想起隔壁院子铺着青石板、凉亭、围墙边的花,她也要把院子收拾成那般模样。

    不止如此,挨着院墙还要种满蔷薇,开花时定好看。至于厕所,更是非改建不可;如今的旱厕她始终不习惯,每次都得悄悄躲进空间里解决。

    练了会儿字,张璃又进入空间,依着脑海中熟悉的招式练武。自宋钰帮她疏导内力之后,打拳确实顺畅不少,甚至能试着腾空跃起几米高。

    中午,她做了青椒炒肉丝、干煸豆角、凉拌黄瓜,再配上一锅人参鸡汤。刚把隔壁那份饭菜装好,东宝就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厨房。

    “二姐,昨晚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今天宋夫子也没去学堂。”

    他一上午都心神不宁,课也没听进去,光惦记着二姐昨夜的事了。

    “前些天在山里摔了一下,受了点内伤,宋夫子帮我疗伤了。”

    “什么?”东宝顿时紧张起来,“那、那得赶紧去县城看大夫呀!夫子又不是郎中……”

    “夫子有内力,用内力帮我调理好了,已经没事了。”

    张璃不是不愿告诉东宝实情,只是他年纪还小,万一说漏嘴,怕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真的吗?”

    东宝半信半疑地瞅着她,宋夫子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实在不像会武功的人。

    张璃故意用力跳了两下,“你瞧,我这不好好的嘛。别瞎琢磨了,不信你去问爹。快帮忙把菜端上桌,我得去送饭了。”

    “嗯,那你慢点。”

    张璃点点头,拎起两只篮子,推开隔壁院门。福伯见她双手不得空,急忙上前接了过去。

    “中午没见你过来做饭,还以为你也病了呢。”

    “没,在家炖汤来着。”

    张璃一边说,一边将饭菜在桌上摆好,又端出一大碗人参鸡汤,里面盛着半只鸡。

    宋钰在饭桌前坐下,脸色仍有些苍白。

    张璃替他盛了碗汤,特意放进一只鸡腿和几片人参,语气诚恳:“昨天多谢夫子救命之恩,这是点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福伯盯着汤里的人参,声音都发颤:“璃丫头,你……你把整棵人参都炖了?”

    “是呀,一整棵,给夫子好好补补身子。”

    “你这孩子……”福伯心疼得直咂嘴,“百年的参啊,炖汤放两三片就够了。”

    “可都已经下锅了。”张璃笑起来,“福伯要是心疼,就多喝两碗汤,把参也吃了,您也该补补啦。”

    宋钰低头喝了几口汤,“味道很好,多谢。”

    “好喝就多喝些,明天再给您炖。”

    说完,张璃便告辞离开。

    福伯一边喝汤一边嘀咕:“公子,您说璃丫头是真不知人参贵重,还是压根就没当回事?她一个农家姑娘,照理说不该这么大手笔……”

    “福伯,”宋钰抬头微微一笑,“汤好喝吗?”

    “好喝,滋味是真鲜。”

    “那就好好喝汤,别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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