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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翻墙有风险 罗柿子被参(二)

    忍不住在心里哈哈大笑三声,这可真的是正瞌睡呢,有人给送枕头来了。

    御史是干什么?那就是现代的纪检委!

    执掌监察弹劾之权,便是朝堂最刚正不阿、专治贪官污吏、权贵奸佞的朝堂利刃!

    而大殷御史台,那可是拥有风闻奏事的权利。意思就是,我想告你状,不用掌握实证,听说就行。

    对付齐王这种目无王法、肆意妄为的皇亲权贵,找宋御史再合适不过!

    罗柿子当即上前一步,满眼惊喜:“这事您问我啊!我全清楚啊!”

    自来熟地拉着宋御史的衣袖,将人引至园中石亭落座。夜风微凉,石桌清冷,一老一少对面而坐。罗柿子就又把萧峻父子的种种罪行说了一遍。

    其中细节之详实、证据之明晰、案情之触目惊心,让宋御史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愤慨。

    亭中风声簌簌,罗柿子的话音清亮有力,句句戳中要害。

    宋御史的脸色由凝重转为铁青,胸中正气熊熊翻涌,怒意满腔,只觉头皮发麻、义愤填膺。

    他为官数十载,见过无数贪官恶吏,却从未见过如此肆无忌惮、祸国殃民的宗室权贵!

    待罗柿子话音落下,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头怒火,猛地一拍石桌,霍然起身,衣袖挥得飒飒作响,凛然道:

    “好一个嚣张跋扈的齐王父子!罪证确凿,天理难容!老夫即刻入书房,书写弹劾奏折!定要让这等奸佞之徒,伏法受诛!”

    罗柿子抬眼望向天边,东方天际已然泛起浅浅的鱼肚白,夜色褪去,天光初亮,她有些迟疑地开口:

    “老大人,天都快亮了,即刻上朝,奏折还来得及备好吗?”

    宋御史闻言拂须一笑,眼底满是笃定自信,一身傲骨尽显:

    “小丫头放心!老夫执笔数十载,批阅文书、撰写奏折早已烂熟于心,提笔立就。区区数千字弹劾文书,片刻便可成型,绝不耽误早朝参奏!”

    “那小丫头我更信得过老大人的风骨笔力!我祖父瑞国公就当着我的面不止一次夸老大人刚正不阿、正义凛然、乃是大殷台谏第一人!”

    一句话夸的宋御史一向严肃的面容,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笑意。毕竟,能得瑞国公那老东西一句夸奖也挺不容易的。

    罗柿子见状彻底放下心来,连日奔波熬夜,困意再次汹涌而来,眼皮阵阵发沉,她当即起身拱手告辞,

    “时间紧迫,晚辈先行离去,不打扰大人执笔为刀了。”

    说罢,她不再多留,转身便走向后院高墙。

    宋御史刚要开口让她走正门,却见少女身形轻快利落,隔着高墙尚有十数步距离,便骤然提速,身姿轻盈一跃,如同翩飞的青雀,借力腾空而起,轻轻松松便跃上了高墙。

    她蹲在墙头,回头对着亭中目瞪口呆的宋御史俏皮挥了挥手,眉眼带笑,随即身形一纵,利落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高墙的另一侧。

    全程干脆利落,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宋御史一颗年迈的心瞬间悬了起来,紧紧盯着围墙,生怕这小丫头不慎摔伤,心都跟着轻轻一颤。

    可他凝神静待了一会,墙那头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异响,便知晓人已平安落地、悄然离去。

    目送无人,宋御史才收回目光,步履匆匆快步赶回书房。

    烛火再燃,他执笔凝墨,胸中怒意与正气交织,落笔铿锵,字字力透纸背。不过一炷香的时辰,一篇洋洋洒洒数千字、条理清晰、罪证详实、字字铿锵的弹劾齐王父子的奏折,便一气呵成。

    他反复通读两遍,逐条核对罪证,确认无半分疏漏、句句属实、条理缜密,方才满意颔首。

    指尖摩挲着奏折纸页,宋御史稍作沉吟,忽然想起深夜翻墙越户、闯入园中、举止跳脱的罗柿子,眸光微动。

    沉吟片刻后,秉持公允监察之心,又取来一张崭新奏折,重新研墨。

    - - -

    天光彻底破晓,晨钟响彻整座京城,文武百官纷纷入宫,列队立于金銮大殿之上。

    百官肃立,鸦雀无声,庄严肃穆的早朝正式开启。

    众人皆以为今日早朝,首要大事必然是彻查齐王父子在云州的累累恶行,瑞国公必定会率先出列,为云州百姓陈情,弹劾齐王罪责。

    连端坐龙椅之上的帝王,心中也早已了然,静静等候瑞国公开口。

    可谁也未曾料到,未等瑞国公迈步出列、启禀陈情,宋御史第一个站了出来高声启奏:

    “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见开口的是宋御史,倒也不意外。这老头手中笔锋堪比莫邪、干将。由他牵头参奏萧峻父子更好。

    所以,皇帝就点了点头,“宋御史既有本奏,那就说吧。”

    “臣今日第一件事就是参奏瑞国公教女无方。”说完后,把手里的奏折往前一递。

    帝王眸色微顿,瑞国公府哪个姑娘又惹事了?不会是罗柿子吧?

    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淡淡开口:“呈上来。”

    奏折很快递至龙案之上,皇帝垂眸翻开,目光扫过纸面,字字分明,全是参奏当朝重臣瑞国公罗靖教女无方。

    而此时,宋御史怀抱笏板朗声道:“为官者,恪守礼法,最重规矩。

    瑞国公乃是当朝肱骨重臣、世家长辈,当为百官做出表率。

    然其孙女屡次深夜翻墙越院、肆意穿梭邻里宅邸,举止不拘礼法、随性肆意,传出去终究有损世家体面、朝堂风气。

    臣参瑞国公罗靖,教女无方,管束不严,纵容孙女罗柿子,深夜擅离府邸,翻越邻里院墙,行径散漫、不拘礼法,有违世家规制,淑女行径,恳请陛下惩戒……”

    金銮殿上瞬间寂静无声,文武百官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到瑞国公和站在最末尾的罗绍彦的身上。

    而此时端坐高位的九五之尊,素来威严冷峻、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容,一边听着宋御史的慷慨激昂的参奏、一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抖了一下。

    眼底隐隐翻涌着几分哭笑不得的声色,皇帝心中无奈又好笑,暗自腹诽:

    这个罗柿子,都在云川折腾好几个月了,也不嫌累。

    好端端的,半夜不在家里睡觉,你翻什么墙头?翻墙头也就翻墙头了,你还非要翻宋御史这老古板的院墙,这不是自找麻烦、惹人参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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