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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公侯将相,宁有种乎

    一语既出,全场巨震。

    大秦当下,封侯何等稀罕。

    就连王翦,也是赵亡之后,方才得封关内侯。

    侯位,在他们眼中是云端之上,遥不可及。

    但听赵知安的意思……

    他今后不仅自己要封侯,还要……带出……二十四位……公侯!!!

    这……这可能吗?

    是我等醉了,还是将军……醉了?

    人群中有人按捺不住,颤声问道:

    “将军,像我这样出身卑贱之人,也有封侯的可能吗?”

    赵知安淡淡一笑,目光坚定地看向发问之人,高声作答:

    “能不能封侯,我不敢给你保证。可我知晓一件事:当你心甘情愿把封侯当成毕生志向,日日念它、步步奔它,你便已踏出了通往侯位的第一步。”

    “志向不是一句空话,是你往后每一次披甲,每一次冲锋的底气。”

    “你若连想都不敢想,那封侯二字,永远只是天边幻影;你敢把它立为目标,去争,才有抵达的机会。”

    “古往今来,多少起于微末之人,凭着一颗不肯屈居人下的心,搏出盖世功名!”

    “大秦军功爵制摆在眼前,凭首级论功,凭战功晋爵。”

    “它不问出身,只问你敢不敢战,能不能战!!!”

    赵知安越说,情绪越是激昂,声浪席卷全场:

    “诸位,再没有比当下更好的时代了!!!”

    “若是在其余六国,你们别说封侯,想要谋得一级爵位,都是痴人说梦。可在大秦,军功爵向所有人敞开!”

    “哪怕你出身乡野,世代耕作,也握着封侯的资格!”

    “天给了你这条通道,你为何不敢抬头去望?”

    “难道你和那些公侯相比,少了手,短了足?!”

    赵知安猛地向前一步,振臂疾呼:

    “诸位可知——公侯将相,宁有种乎!”

    话音落下,宛若惊雷劈落人群。

    一路相随,赵知安所作所为,早已让他们心底生出信服;

    ‘公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八个字,更似一股魔火,点燃了深埋心底的热望与野心。

    刹那之间,

    八百亲兵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这些自泥尘底层挣扎出来的汉子,长久束缚着他们的枷锁,轰然崩碎。

    震撼、亢奋、滚烫的热血在胸腔里翻涌,那些被安稳日子慢慢磨去的血性,在此刻……苏醒了。

    “将军说得好!”

    “公侯将相,宁有种乎!”

    “公侯将相,宁有种乎!”

    “……”

    呐喊声层层叠叠,一浪高过一浪,盘旋回荡在大营上空。

    赵知安望着眼前一双双灼灼发亮的眼眸,缓缓颔首。

    “公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八个字,本就振聋发聩。

    后世有科举,为文臣铺就跃过龙门的通路;

    而大秦的军功爵制,是武人搏取功名最公允的大道。

    它不看门第,只看沙场斩获,有功便升,积功便能掌兵,一步步攀向顶峰。

    这八百亲兵,乃是刑徒军的中坚骨架。

    待这群人的心志与野心稳固下来,再由他们向外辐射,其麾下诸将与士卒一同承继这份信念。

    …

    长风掠过营前,吹得甲士衣甲翻飞,一片片甲叶相撞,泠泠铮鸣~~~

    属于他们的新征途,已然在望!

    …………

    “将军,赵二安求见!”

    帐外侍卫的声音传入耳中,赵知安自案前起身,扬声吩咐:

    “传!”

    片刻功夫,韩非掀帘而入。

    上一回相见时,韩非面色枯槁,眼窝凹陷,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心如死灰、了无生趣的颓败;

    可此刻站在营帐之中的韩非,却是精神焕发,面色红润,眉宇间再无半分郁结。

    从心底到形貌,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此前赵知安为尽早归乡,未曾取道韩境,径直穿旧赵土,折返三川郡。

    赵知安望着韩非这般巨大的转变,心中暗自欣喜。

    这意味着,‘调教’成功了!

    “先生此来,有何见教?”

    韩非淡淡一笑,开口道:

    “当真没想到,大王对将军信任至此,竟将韩地募兵之权交于你手。”

    “只是这募兵之令下到刑徒军……军中多是粗莽武夫,不通募选规制,更不会整理文牍、登记疏册,这般繁杂事务,终究只能托付给将军一手建起的……乡校身上。”

    “幸不辱命,此事我已办妥。依将军吩咐,此番共募得壮丁五万。”

    他口中所说的壮丁,并非久历沙场的锐士,乃是层层筛拣之后,剔除老弱病残,正值壮年的青壮。

    赵知安心中大喜。

    韩地地狭民寡,能挤出十万可用刑徒军,已是极大的成果。

    他打定主意,不走堆人数的路子,一心要把刑徒军打磨成劲旅。

    赵知安欣然拱手:

    “多谢先生。先生这一次,着实帮了我天大的忙。”

    这话半点不假。

    时至今日,赵知安帐下没有成型的文班底。

    韩非,还有当初凭道理说服、收拢而来的一众乡校先生,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倚仗的文职根基。

    韩非闻言,笑意盈盈,抬手轻拍两掌。

    门外侍从应声入内,双手捧着一套崭新衣袍。

    韩非抬眼看向赵知安,缓缓开口:

    “我好歹也曾是韩国公族。虽不贪慕奢靡、不夺田产、不恋权柄,可眼界审美,要比寻常武人高出几分。”

    “如今将军爵至十八大庶长,此番归乡又没能途经韩地,实在可惜。”

    “我特意为将军备下这身衣装,专等将军衣锦还乡。”

    话音里藏着一丝淡淡的怅然,

    说罢,韩非伸手将衣袍递了过来。

    赵知安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那套衣衫之上。

    锦绣织纹繁复细密,乃是韩国顶尖织工亲手裁制,针脚纹样无一不精,色彩搭配雅致沉稳,放在这战国乱世之中,已是当世顶尖的风物。

    由此也能看出,韩非并不如史书所载那般,是个刻板迂腐的法家夫子。

    他出身贵族,于衣冠仪制,服饰审美,自有一番心得。

    赵知安心底暗自嘀咕:

    我回乡而已,何苦特意备一套华服?

    赵知安面上却带着几分打趣,伸手去接:

    “不过是件衣袍罢了,路上遣个仆从送来便可,何必特意等到此刻当面交付?”

    韩非在递过衣袍的同时,忽然伸手,握住赵知安的小臂,轻叹一声:

    “有些礼物,当面相送才显心意,礼轻方见情重。再者,我也怕将军……事后不认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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