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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炮弹金贵,你怎么打起来跟不要钱一样?

    傅将军一把推开身边阻拦的卫兵,拔腿顺着登城马道往上狂奔。

    马道上全是碎砖,他脚下一滑,单膝磕在砖头上,连裤腿磕破了都没顾上拍,手脚并用地冲上了北城墙。

    “开炮了?!”

    傅将军冲到城垛缺口处,一把抓起胸前的望远镜举到眼前,朝着城北方向望去。

    视野里只有一片苍茫的黄土坡和村落,烟尘还没散尽。

    足足过了十多秒,北方地平线尽头猛然亮起了一连串橘红色火光。

    虽然隔着高坡看不到具体弹着点,但傅将军心里清楚,那就是陆辞答应给他的远程炮火支援。

    紧接着,远处传来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几股黑烟顺着北郊天际线腾空而起,拧成好几根粗大的黑柱子直冲云霄。

    城墙上先是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把耳膜的嗡嗡声都盖了过去。

    “是咱们的大炮,西山那边开炮了。”

    “娘的,听听这动静多带劲,炸死那帮狗日的东洋杂碎。”

    王厚山和无数第35军官兵从砖堆后头蹦了起来,举着步枪和钢盔拼命挥舞,不少老兵扯着嗓子干嚎,眼泪顺着满是黑灰的脸颊往下淌。

    李参谋长气喘吁吁地跑上城墙,嘴巴张得老大,刚才脸上的怀疑和抱怨全僵住了。

    傅将军浑身一震,缓缓放下望远镜,苦笑着摇了摇头:

    “可笑啊可笑,咱俩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喽。”

    作为打了半辈子仗的老行伍,他光听刚才炮弹出膛的闷响和头顶划过的破空声,就掂量出了这批火炮的分量。

    那绝不是普通的75mm山炮或者野炮,全都是100mm口径以上、甚至150mm往上的重型火炮。

    而且听刚才齐射的动静,西山上开火的重炮起码在二十门以上。

    傅将军原本以为,陆辞所谓的炮火支援,顶多是拉出几十门75mm山炮,等鬼子步兵冲上来时帮着打几轮阻拦弹幕。

    他做梦也没想到,第18军团手里居然攥着这么大一股重炮集群。

    要知道,整个中央军砸锅卖铁,花重金从汉斯那边买来的105mm、150mm重炮,拢共也就那么一两个团,平时全当成命根子,现在都投在淞沪战场上呢。

    国军的150榴弹炮

    这个才二十出头的陆辞,是从哪儿变出这么多大家伙的?

    难不成这位陆军团长不止在金陵高层有通天的背景,连欧美那些军火巨头,他都有私人的供货门路?

    “轰!轰!轰!”

    没等傅将军想明白,西山高地方向又传来了第二轮轰鸣。

    炮弹再次撕裂晋阳城上空的空气,带着火车过境般的呼啸声飞向北方。

    傅将军听着头顶的动静,彻底傻眼了。

    还不止打一轮?

    在这个年头,重炮固然金贵,可大口径炮弹更金贵。

    国内的兵工厂根本造不出这种大口径重炮弹,如今海路又被鬼子封锁,外援断绝,这种重炮弹那是真真正正打一发少一发。

    可陆辞为了帮他第35军解围,竟然舍得这么往下砸?

    “轰!轰!轰!”

    第三轮。

    第四轮。

    西山上的炮声跟放鞭炮似的,一轮接着一轮,连停顿换气的工夫都不带留的。

    城墙上的官兵们起初还在扯着嗓子叫好,可听着听着,一个个全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彻底听麻了。

    这都连着砸了十多轮了吧?

    王厚山咽了口唾沫,捅了捅身边的弟兄,结结巴巴地说道:

    “乖乖,这第18军团家里是开炮弹厂的?这么多大炮弹往下砸,这得花多少现大洋啊?阎长官打一辈子仗怕也没这么阔气过吧。”

    旁边的士兵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嘿嘿直乐:“管他花多少大洋,炸的是小鬼子就行。咱们啊,这是享福喽。”

    李参谋长站在傅将军身旁,老脸涨得通红,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头认错道:

    “总司令,是我眼皮子浅,狗肚子里盛不下二两香油,错怪陆军团长了。

    人家陆军团长这是真拿咱们当自家兄弟,为了替咱们第35军解围,把压箱底的重炮家底全掏出来,为咱们两肋插刀了。”

    傅将军没接话,重新举起望远镜盯着北面。

    远处那片区域此刻黑烟滚滚,火光乱窜,已经炸成了一口沸腾的火锅。

    既然在城墙上看不到炸点,说明炮弹全落在了北郊的河滩洼地里,那里九成九是鬼子的重炮阵地或者重要的指挥部。

    “好,真是太好了。”

    傅将军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那股郁气散得干干净净,心里暗自感叹:

    手握这等国之重器,怪不得陆辞年纪轻轻就能执掌一整个军团,更敢放出狂言,要在八万日军眼皮子底下把晋阳城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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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店村以北两公里的一处河滩洼地。

    五分钟前,这里还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日军独立第三野战重炮兵联队和第5师团的野炮兵联队的二十多门150mm、105mm火炮分散排开。

    尽管不认为会遭遇炮火反击,但日军炮兵们依旧一板一眼地,按照步兵操典提前挖好了环形土坎掩体,每门炮之间还特意拉开了十几米的间距。

    鬼子炮手们大冬天脱了军装外套,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把一颗颗沉重的炮弹往炮膛里塞。

    一名炮兵大佐站在高坡上,手里端着行军水壶喝了一口,看着南面晋阳城方向腾起的黑烟,得意地对副官笑道:

    “支那第35军只有几门老掉牙的晋造山炮,咱们把炮兵阵地设在这里他们根本打不着。”

    副官奉承:“是啊,跟在陆军演习场打固定靶没什么两样。”

    “吆西,那些步兵的冲锋又失败了。该看我们的了,传令各中队,放开手脚轰!”

    话音未落,天边忽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大佐耳朵动了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动静不对。

    紧接着,头顶的空气像是被无数把大铁锤同时砸穿了,怪异的呼啸声由远及近,瞬间压到了头顶。

    “重炮,隐蔽——”

    大佐刚扯开嗓子喊出半句,第一轮炮弹已经砸进了洼地。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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