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这年纪,这眼光,这打仗的本事,往后再过几年那还了得?
这番话字字诛心,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李参谋长的脸上。
李参谋长被怼得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憋不出半个屁来,恨不得当场在青砖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
而坐在椅子上的傅将军,这会儿已经拿起了桌上的那两本阴阳账。
他只翻看了几页,看清上头那些触目惊心的假账数字和刘师长画押的供词,气得浑身剧烈发抖,握着账本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砰!”
傅将军把账本重重摔在桌上,霍然起身,一步跨到瘫在地上的孙主任面前。
“呜呜呜。”
被塞了破布的孙主任吓得拼命摇头,裤裆里瞬间流出了一滩黄汤,骚臭味弥漫开来。
“国难当头,前头将士拿命护着晋省,你这畜生却在后头挖墙脚、啃人血馒头。不毙了你,二战区的军纪还要不要了!”
傅将军双眼赤红,骂完这一句,右手直接拔出腰间的勃朗宁配枪,拉开保险顶在孙主任的脑门上,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堂屋里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孙主任脑袋一歪,当场死得不能再死。
毙了孙主任之后,傅将军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将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插回枪套。
紧接着,这位民国17年从保定军校毕业后就加入晋军,从排长一路干起的名宿老将转过身来,面向二十出头的陆辞,当着满屋子将领的面,啪地一下再次立正,郑重无比地敬了一个军礼,诚恳地说道:
“陆军团长,是我傅某人用人失察,才让这帮硕鼠钻了空子。
这帮国贼你抓得好,办得痛快。至于兵站里带出来的那些枪炮粮食,只要能用来打小鬼子,放在第18军团才算物尽其用。
底下人刚才更是狗眼看人低,胡言乱语冲撞了你。刚才的事,我傅某人向你赔罪。”
陆辞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立刻有卫兵快步走进来,把孙主任的尸体架了出去,又拿拖把和水桶把地砖上的血迹擦洗干净。
傅将军转过头,看了一眼还杵在门口发愣的李参谋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还在这儿站着丢人现眼干什么?滚出去待着。”
李参谋长缩了缩脖子,臊眉耷眼地敬了个礼,灰溜溜地退出了指挥部。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陆辞请傅将军重新落座。
傅将军长长地叹了口气,决定直接跟陆辞交底:
“陆军团长,我傅某人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阎长官带着长官部走了,忻口和娘子关撤下来的二十万大军大多散了,根本不听调遣。
临走前长官部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担任晋阳城防司令,死守晋阳。
可你也是行家,城墙虽厚,外头没有半兵半卒策应,晋阳眼下就是一座孤城。
我手里真正能打的,也就第35军那万把老弟兄。
今儿我厚着脸皮跑到榆次来找你,是希望陆军团长能看在抗日大局的份上,在城外榆次一带替我牵制住日军第20师团和第109师团,免得晋阳过早被鬼子四面合围。”
说到这儿,这位半辈子都在刀山火海里打滚的老将,脸上难得泛起几分苦涩和无奈。
陆辞听完,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站起身走到墙边,手地图上一戳,点在了晋阳城的位置。
“傅将军,咱们都是带兵打仗的,虚头巴脑的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实话实说,北面和东面足足八万鬼子扑过来,外头半个援兵的影子都见不着,光靠你第35军一万多人去守那么大一座晋阳城,根本守不住。
城破,只是早晚的事。”
傅将军听到这话,手指一抖。
他以为陆辞这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打算学那些中央军同僚一样见死不救、准备直接南撤了。
陆辞却没停顿,继续说道:
“再往深处算一笔账,就算傅将军您用兵如神,硬是带着第35军创造了奇迹,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顶住八万鬼子,死守了整整一个月。
那又怎么样呢?
对于整个晋省战局的战略态势,不会有任何半点改善。
到头来,无非就是让已经跑去临汾的阎长官脸上好看点,让国内报纸上的舆论不会骂他是弃城逃跑。
拿弟兄们的性命,去替跑路的长官挣一块遮羞布,这买卖太亏了。”
傅将军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几句“军人守土有责”,可话到嘴边却卡在了喉咙里。
陆辞说得太直白,也太戳心窝子了。
就在傅将军心头凉了半截的时候,陆辞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晋阳城不能就这么拱手让给日本人,咱们得守,还得把阵仗闹大。”
傅将军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希冀。
“城里西北实业公司和晋阳兵工厂那二十多个大厂,里头摆着上万台机床设备,库房里囤着几万支枪、上百门炮、几千万发子弹,还有一万多号熟练技工和几百名工程师。
这批家底要是原封不动留给小鬼子,那就是直接给鬼子输血续命。
鬼子今儿抢了晋阳兵工厂,明儿修好厂房开动车床,转过头就能用咱们自己厂里造出来的炮弹和步枪,去炸死咱们的弟兄。”
陆辞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傅将军的心坎上。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里头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忍不住在心里拿陆辞跟其他人作起了对比。
阎长官跑路的时候,同蒲路上的火车皮全用来装古董字画、财物和家眷姨太太了,对城里那些重要的机器设备和满城技工几乎不管不顾。
前线溃退下来的那些军长师长们,一个个只顾着带亲兵往南蹿,生怕跑慢一步丢了命。
哪怕是他傅某人自己,从接下城防司令印信的那一刻起,满脑子想的也只是怎么在城墙上跟鬼子刺刀见红,哪怕战死沙场、全军覆没,也算保住了军人的气节和名声。
可眼前这个陆辞呢?
人家先是在晋北硬生生啃掉了日军第5师团的一个旅团,连鬼子旅团长都给毙了;
转过头东线旧关失守,全线面临大溃败,又是人家带着主力火速增援,硬生生把一场崩溃挡成了有序后撤,半道上还顺手抽冷子消灭了不少鬼子。
眼下大军刚退到榆次,人还没进晋阳城门呢,这年轻人的脑子里琢磨的,居然是怎么抢在八万鬼子合围之前,替整个国家保住兵工业元气和工业火种。
这是何等的战略格局?!
傅将军坐在椅子上,心里头直接把陆辞的形象拔高了八个度。
什么叫统帅之才?什么叫国之柱石?
外头那蠢货只看到陆辞带兵端了寿阳兵站,以为这小子霸道爱财,可实际上,人家是深谋远虑、有着吞吐天下的胸怀啊。
跟人家一比,自己这只知道死守一城一地,那帮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老家伙,格局真是差得太远了。
傅将军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阵唏嘘,怪不得金陵那位舍得破格提拔,二十多岁就给陆辞挂上了第18军团的中将军团长的职务。
这年纪,这眼光,这打仗的本事,往后再过几年那还了得?
想通了这一层,傅将军彻底心悦诚服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苦笑着拱了拱手,连称呼都直接改了,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陆老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老哥我刚才格局确实小了。
你说的这些机器和技工,我又何尝不想抢运出去?
可眼下同蒲铁路早就堵死了,我第35军手里既没有足够的卡车,也抽不出人手去拆机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老弟既然有这份心气和本事,你直接开口,这一仗咱们到底怎么打,这满城的宝贝到底怎么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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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参谋长被怼得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憋不出半个屁来,恨不得当场在青砖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
而坐在椅子上的傅将军,这会儿已经拿起了桌上的那两本阴阳账。
他只翻看了几页,看清上头那些触目惊心的假账数字和刘师长画押的供词,气得浑身剧烈发抖,握着账本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砰!”
傅将军把账本重重摔在桌上,霍然起身,一步跨到瘫在地上的孙主任面前。
“呜呜呜。”
被塞了破布的孙主任吓得拼命摇头,裤裆里瞬间流出了一滩黄汤,骚臭味弥漫开来。
“国难当头,前头将士拿命护着晋省,你这畜生却在后头挖墙脚、啃人血馒头。不毙了你,二战区的军纪还要不要了!”
傅将军双眼赤红,骂完这一句,右手直接拔出腰间的勃朗宁配枪,拉开保险顶在孙主任的脑门上,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堂屋里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孙主任脑袋一歪,当场死得不能再死。
毙了孙主任之后,傅将军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将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插回枪套。
紧接着,这位民国17年从保定军校毕业后就加入晋军,从排长一路干起的名宿老将转过身来,面向二十出头的陆辞,当着满屋子将领的面,啪地一下再次立正,郑重无比地敬了一个军礼,诚恳地说道:
“陆军团长,是我傅某人用人失察,才让这帮硕鼠钻了空子。
这帮国贼你抓得好,办得痛快。至于兵站里带出来的那些枪炮粮食,只要能用来打小鬼子,放在第18军团才算物尽其用。
底下人刚才更是狗眼看人低,胡言乱语冲撞了你。刚才的事,我傅某人向你赔罪。”
陆辞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立刻有卫兵快步走进来,把孙主任的尸体架了出去,又拿拖把和水桶把地砖上的血迹擦洗干净。
傅将军转过头,看了一眼还杵在门口发愣的李参谋长,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还在这儿站着丢人现眼干什么?滚出去待着。”
李参谋长缩了缩脖子,臊眉耷眼地敬了个礼,灰溜溜地退出了指挥部。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陆辞请傅将军重新落座。
傅将军长长地叹了口气,决定直接跟陆辞交底:
“陆军团长,我傅某人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阎长官带着长官部走了,忻口和娘子关撤下来的二十万大军大多散了,根本不听调遣。
临走前长官部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担任晋阳城防司令,死守晋阳。
可你也是行家,城墙虽厚,外头没有半兵半卒策应,晋阳眼下就是一座孤城。
我手里真正能打的,也就第35军那万把老弟兄。
今儿我厚着脸皮跑到榆次来找你,是希望陆军团长能看在抗日大局的份上,在城外榆次一带替我牵制住日军第20师团和第109师团,免得晋阳过早被鬼子四面合围。”
说到这儿,这位半辈子都在刀山火海里打滚的老将,脸上难得泛起几分苦涩和无奈。
陆辞听完,没有急着表态,而是站起身走到墙边,手地图上一戳,点在了晋阳城的位置。
“傅将军,咱们都是带兵打仗的,虚头巴脑的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实话实说,北面和东面足足八万鬼子扑过来,外头半个援兵的影子都见不着,光靠你第35军一万多人去守那么大一座晋阳城,根本守不住。
城破,只是早晚的事。”
傅将军听到这话,手指一抖。
他以为陆辞这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打算学那些中央军同僚一样见死不救、准备直接南撤了。
陆辞却没停顿,继续说道:
“再往深处算一笔账,就算傅将军您用兵如神,硬是带着第35军创造了奇迹,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顶住八万鬼子,死守了整整一个月。
那又怎么样呢?
对于整个晋省战局的战略态势,不会有任何半点改善。
到头来,无非就是让已经跑去临汾的阎长官脸上好看点,让国内报纸上的舆论不会骂他是弃城逃跑。
拿弟兄们的性命,去替跑路的长官挣一块遮羞布,这买卖太亏了。”
傅将军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几句“军人守土有责”,可话到嘴边却卡在了喉咙里。
陆辞说得太直白,也太戳心窝子了。
就在傅将军心头凉了半截的时候,陆辞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晋阳城不能就这么拱手让给日本人,咱们得守,还得把阵仗闹大。”
傅将军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希冀。
“城里西北实业公司和晋阳兵工厂那二十多个大厂,里头摆着上万台机床设备,库房里囤着几万支枪、上百门炮、几千万发子弹,还有一万多号熟练技工和几百名工程师。
这批家底要是原封不动留给小鬼子,那就是直接给鬼子输血续命。
鬼子今儿抢了晋阳兵工厂,明儿修好厂房开动车床,转过头就能用咱们自己厂里造出来的炮弹和步枪,去炸死咱们的弟兄。”
陆辞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傅将军的心坎上。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心里头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忍不住在心里拿陆辞跟其他人作起了对比。
阎长官跑路的时候,同蒲路上的火车皮全用来装古董字画、财物和家眷姨太太了,对城里那些重要的机器设备和满城技工几乎不管不顾。
前线溃退下来的那些军长师长们,一个个只顾着带亲兵往南蹿,生怕跑慢一步丢了命。
哪怕是他傅某人自己,从接下城防司令印信的那一刻起,满脑子想的也只是怎么在城墙上跟鬼子刺刀见红,哪怕战死沙场、全军覆没,也算保住了军人的气节和名声。
可眼前这个陆辞呢?
人家先是在晋北硬生生啃掉了日军第5师团的一个旅团,连鬼子旅团长都给毙了;
转过头东线旧关失守,全线面临大溃败,又是人家带着主力火速增援,硬生生把一场崩溃挡成了有序后撤,半道上还顺手抽冷子消灭了不少鬼子。
眼下大军刚退到榆次,人还没进晋阳城门呢,这年轻人的脑子里琢磨的,居然是怎么抢在八万鬼子合围之前,替整个国家保住兵工业元气和工业火种。
这是何等的战略格局?!
傅将军坐在椅子上,心里头直接把陆辞的形象拔高了八个度。
什么叫统帅之才?什么叫国之柱石?
外头那蠢货只看到陆辞带兵端了寿阳兵站,以为这小子霸道爱财,可实际上,人家是深谋远虑、有着吞吐天下的胸怀啊。
跟人家一比,自己这只知道死守一城一地,那帮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老家伙,格局真是差得太远了。
傅将军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阵唏嘘,怪不得金陵那位舍得破格提拔,二十多岁就给陆辞挂上了第18军团的中将军团长的职务。
这年纪,这眼光,这打仗的本事,往后再过几年那还了得?
想通了这一层,傅将军彻底心悦诚服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苦笑着拱了拱手,连称呼都直接改了,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陆老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老哥我刚才格局确实小了。
你说的这些机器和技工,我又何尝不想抢运出去?
可眼下同蒲铁路早就堵死了,我第35军手里既没有足够的卡车,也抽不出人手去拆机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老弟既然有这份心气和本事,你直接开口,这一仗咱们到底怎么打,这满城的宝贝到底怎么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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