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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突然炸营了?

    “一团长陈大牙,上来领你的饷银和赏金。”

    被点到名字的陈大牙浑身一颤,迈着发飘的步子走上台,当陆辞把碰撞着发出清脆金属声响的现大洋塞进他怀里时,这个在战场上被鬼子刺刀捅穿肩膀都没哼一声的川中硬汉,眼泪唰地一下就飙了出来。

    他抱着大洋,转过身看着台下同样满脸泪水的几十个川军连排长,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木台上,扯着破锣嗓子哭喊道:

    “军座,啥都不说了。

    以前咱们川军当兵,死了就是路边一根没人管的野草。

    您拿咱们当人看,还替死去的弟兄照顾老娘婆娘,从今往后,我陈大牙和一团上下这条命就彻底卖给您了,谁敢跟您过不去,老子先拿命咬死他。”

    陆辞满脸温和地走过去把陈大牙扶起来,勉励了几句。

    接着军需官不断唱名,基层军官们一排排的走上台去,然后陆辞再亲手把每一份薪水和奖金递到他们手中,然后再拍一拍肩膀或者整理一下衣领,勉励几句。

    很快这些铁打的汉子们就再也绷不住了,一个个捧着刚领到的大洋,哭喊着表忠心。

    陆辞心里头乐开了花:

    花点小心思,既提了士气,又把这帮基层军官的的忠诚度刷刷地提高,这买卖实在太划算了。

    给基层军官们发完饷银后,陆辞当即下令,由军务处派专人跟着各营连长下到连队,现场监督,确保把每一块现大洋足额发到每一个普通士兵的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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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了10月下旬。

    这天下午,太行山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山石上溅起白蒙蒙的水雾,十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娘子关侧后方的一处高地阵地上,第99军独立旅二团三营营长王三响,正披着胶布雨衣,在积满泥水的战壕里来回巡视。

    王三响早年间在川省念过几年私塾,脑子活泛,懂得也比一般行伍老粗多。

    正走着,前沿哨位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只见东面泥泞的山道上,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五六十个浑身湿透、衣衫不整的人影,不少人连钢盔和干粮袋都跑丢了。

    “站住,干什么的?把枪放下!”

    王三响眼神一凝,立刻带着一个排的川军士兵冲出战壕,拉动中正式步枪的枪栓,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这伙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们手里的十几杆破步枪给下了。

    仔细一看领章和帽徽,王三响发现这伙人并不是小鬼子伪装的,确实是防守娘子关方向的友军部队。

    “长官饶命,自己人,我们是守娘子关外围的……”

    一个满脸泥水的友军排长瘫坐在泥浆里,哭丧着脸直哆嗦。

    王三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问道:

    “慌什么?你们不好好在阵地上守着,乱跑什么?前头出什么事了?”

    那个排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六神无主地喊道:

    “炸营了,全乱套了啊长官。

    刚才雨下得最大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儿先响起了枪炮声,紧接着漫山遍野都在乱喊,说是东洋鬼子从侧面翻山包抄过来了,娘子关主阵地已经丢了。

    我们想去请示团长,结果电话线全断了,团部也找不着人,旁边的部队全在往西跑,大家伙心里一慌,也就跟着一块儿跑下来了……”

    听完这话,王三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一问三不知,全凭着风声鹤唳就弃守阵地,典型的兵败炸营。

    不过经验丰富的王三响并没有被这帮溃兵带乱了阵脚,他扭头冲身边的通讯兵下令:

    “马上用步话机呼叫旅部,把这儿的情况报告给方旅长。”

    通讯兵立刻背着那个方头方脑的军绿色无线电步话机蹲到防雨棚下,拉出天线,拿着送话器呼叫起来,不到半分钟,耳机里就传来了旅部清晰的回话声。

    看着这一幕,王三响心里头忍不住暗暗感慨。

    以前在川军的时候,通讯基本全靠嗓子吼,远一点的地方,要么指望那风一吹就断的有线电话,要么就得派传令兵骑马或者迈着两条腿跑断气去送信,往往信还没送到,前头阵地早就丢了。

    现在换上了陆军长配发的这种西洋步话机,哪怕在这狂风暴雨的深山老林里,随时随地都能跟旅部和团部直接说话,也能第一时间收到上头的最新指令,打起仗来真是如虎添翼。

    跟旅部通完气后,王三响把雨衣领子一紧,指着身边的侦察排长说道:

    “这帮溃兵吓破了胆,嘴里没一句准话。

    你马上挑两个机灵的班,带上冲锋枪和步话机,顺着山梁往娘子关方向摸过去侦察一下。

    老子必须搞清楚,娘子关到底是某一个山头丢了,还是真的全线崩盘了,小鬼子这会儿究竟来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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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个小时后,王三响派出去的侦察班以及前沿各处的哨报,通过无线电台一层层汇总到了陆辞的案头。

    看着参谋在地图上重新标注出来的态势,陆辞把前因后果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娘子关正面的友军连日苦战,伤亡惨重不说,士气早就跌到了谷底。

    下午那场瓢泼大雨一起,日军第109师团趁着雨幕掩护,派出一支精锐步兵偷袭夺取了侧翼的一小段阵地。

    其实原本只是个局部的小缺口,可由于大雨冲断了电话线,各部之间通讯彻底断绝,前头黑灯瞎火枪炮一响,后头立刻引发了类似当年淝水之战那样的恐慌炸营。

    不少早就成惊弓之鸟的部队听风就是雨,一听说前头败了、东洋鬼子包抄过来了,连核实都没核实,直接扔掉阵地往后跑。

    结果一传十、十传百,硬生生把整条娘子关防线给带崩了。

    因为早有心理准备,陆辞半点也没慌乱,当即下令:

    “命令一线各部立刻按照原定预案,依托预设阵地收拢溃兵,交替掩护逐次抵抗,顺着正太路稳步向西撤退。”

    下达完前线的阻击命令后,考虑到道路难行,数万大军的行军队伍可能要拉出几公里长。

    为了不堵路,陆辞自己亲自带着军司令部和后勤单位,先行一步向着西面正太铁路上的重镇阳泉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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