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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就算是一万头猪!

    “司令官阁下,照这个速度推进,最多再有半个月,我第1军就能饮马黄河了。”

    一名作战参谋举着酒杯,满脸谄媚地凑趣道:

    “支那人所谓的中央军精锐,在皇军的铁蹄面前,简直就像泥捏的一样不堪一击。刘经扶这个家伙更是完全不是司令您的对手,如今正夹着尾巴向南逃跑呢。”

    方面军司令官寺内寿一大将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就在不久之前,第14、16两个师团从平汉铁路前线发来捷报,再突破石门后,一路追击国军,狂飙突进300里。

    沿途的国军防线一触即溃,各部斩获颇丰。

    寺内寿一仰头喝了一口香槟,抬手拍了拍地图上的晋省位置,轻佻地调侃道:

    “平汉线打得顺畅,倒显得西边那位板垣君有些慢吞吞了。

    我说要集中兵力沿着平汉线南下,结果他非要进攻晋省。

    当初还拍着胸脯向大本营保证,只要给他第5师团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像秋风扫落叶一样踏平整个晋省。

    结果先是在平型关折了辎重部队,现在又在原平跟支那人磨蹭了好几天,真是让人看笑话。”

    屋里的十几个将佐哄堂大笑,纷纷摇头附和,言语间对关东军背景的板垣征四郎充满了嘲弄和幸灾乐祸。

    就在众人碰杯庆贺的时候,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方面军参谋长冈部直三郎少将脚步虚浮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叠电报纸和几份明显刚印出来没多久的大夏报纸,整张脸白得像刷了一层白灰,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直往下淌。

    寺内寿一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放下了酒杯:

    “冈部君,怎么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

    冈部直三郎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用干涩沙哑的嗓音挤出一句话:

    “司令官阁下……请您先屏退左右闲杂人等。”

    寺内寿一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冈部那副天塌下来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挥了挥手,把端酒的勤务兵和低阶参谋全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几个核心的将官。

    “说吧,到底是哪条战线出了岔子?”寺内寿一沉着脸问。

    冈部直三郎走上前,双手颤抖着把那叠电报和报纸摊在了会议桌上。

    “就在刚才,我们的无线电侦听部门,截获了支那金陵政府向全世界发出的明码通电……”

    冈部直三郎猛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高声汇报道:

    “第5师团步兵第21旅团,在原平以北的滹沱河谷……全军覆没。

    旅团长三浦敏事少将,步兵第21联队、第42联队的两位联队长,连同麾下近万名帝国勇士,全部玉碎。”

    “啪。”

    寺内寿一手里的高脚杯脱手滑落,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黄澄澄的酒液溅了满地。

    屋里的几个少将和参谋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全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足足过了好几秒,寺内寿一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一把揪住冈部直三郎的衣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唾沫星子直接喷在了对方的脸上:

    “八嘎牙路。冈部,你是不是喝醉了在说胡话?!

    那可是第5师团的主力旅团,整整一万多名武装到牙齿的帝国精锐。

    就算是一万头猪待在山沟里,支那人想要抓完也得费上十天半个月,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全军覆没了?!”

    “司令官阁下,千真万确啊。”

    冈部直三郎指着桌上的报纸,哭丧着脸喊道:

    “这是支那人在津门的租界里刚刚发行的报纸的号外,照片都登出来了,您自己看啊。”

    寺内寿一松开手,一把抓起桌上的报纸。

    只看了一眼头版头条那几张黑白照片,这位方面军司令官只觉得脑门一阵充血,眼前阵阵发黑。

    照片上,三浦敏事那具残缺不全、死不瞑目的尸体被摆在破油布上,旁边整整齐齐地放着他的少将领章、勋章和将官军刀。

    而在最显眼的位置,是一截被烧得只剩下菊花纹章旗冠和一角破布的日军联队旗。

    “又是那个陆辞干的?!”

    寺内寿一看到报纸标题上硕大的“陆辞”二字,眼珠子差点瞪裂了:

    “之前在华北前线,他不还是靠着地形死守和夜袭搞破坏吗?

    这才过去多久,他的部队凭什么能在正面野战里,硬生生吃掉我们一个主力旅团?!”

    旁边的参谋们个个面无人色,谁也答不上来。

    “耻辱啊!!我的一个旅团丢了,结果还是看了敌人的报纸才知道。

    板垣这个混蛋,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方面军司令?!有没有?!”

    寺内寿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手猛地一掀,把桌上的果盘、酒瓶和茶具哗啦啦全扫到了地上。

    他撑着桌子大口喘着粗气,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这头狂妄自大的蠢猪。当初我就说主攻方向在平汉线,他非要一意孤行去打晋省,现在把帝国的脸面全丢尽了!

    来人,立刻把这情况原原本本地发给东京大本营。

    我要让参谋本部和陆军省的那帮人看看,他们吹捧出来的‘陆军第一智将’,到底在晋省干出了什么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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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三宅坂,日军大本营参谋本部的会议室里,参谋次长多田骏中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陆军省与参谋本部的将佐,每个人面前都摆着那张通过电传技术刚刚洗出来的三浦敏事的尸体照片。

    多田骏站起身,指着桌上的照片,气得胡子直抖:

    “丧师辱国,这是自明治建军以来,帝国陆军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整整一个主力旅团,近万名精锐将士,居然在几天之内被支那军成建制全歼。

    板垣征四郎狂妄轻敌,指挥无能,必须立刻解除他的第5师团长职务,押解回东京交付高等军法会议严惩。”

    “多田君,稍安勿躁。”

    坐在对面的陆军大臣杉山元大将脸色同样黑得像锅底,但他还是强压着火气,敲了敲桌面反驳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

    这次原平失利,主要是因为支那那个叫陆辞的第99军突然获得了大批来历不明的重型武器,打了第21旅团一个措手不及。

    如果现在把板垣征四郎撤职查办,你想过后果没有?!”

    多田骏冷笑一声:“什么后果?有罪不罚,以后还怎么统御全军?!”

    旁边一名关东军出身的陆军省军务局的中将立刻站起来帮腔,大声说道:

    “次长阁下。板垣中将是我们帝国陆军的一面旗帜,是当年谋取东北的最大功臣,在国内国民和青年军官心中拥有极高的威望。

    眼下淞沪会战还没打完,华北战事正处在最关键的当口。

    一旦我们公开撤换板垣,就等于向全世界承认,皇军在晋省被支那人击溃了。

    到时候国内舆论哗然,前线士气动摇,西方列强趁机加大对支那的援助,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难道就这么算了?!”多田骏据理力争。

    “当然不能算了,但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自乱阵脚!”

    杉山元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扫过全场。

    屋里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板垣征四郎是陆军统制派和关东军系的核心人物,后台硬得吓人。要是板垣倒了,杉山元和在座不少力主扩大战争的高层全都要跟着吃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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