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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胜利与合影

    而在指挥所里的馆余少将,更是气得开始生生地揪自己的胡子。

    这仗根本没法打了。

    那几门突前的大正四年式榴弹炮,虽然在被敌人炮火覆盖前,连续开火多次命中了那座碉堡。

    但那碉堡现在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射击孔里依旧在不间断地往外喷吐着收割生命的火舌。

    看那架势,想要彻底摧毁它,至少还需要重炮再连续命中个十几二十炮才行。

    可现在,重炮兵联队那边以损失过大为由,已经明确拒绝执行他的任何抵近射击命令了。

    桌子上的电报机还在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远山登的求援电报还在发来,一封比一封绝望。

    师团长土肥原的斥责命令也像催命符一样一道接着一道。

    可他馆余少将真不是见死不救,故意在这里磨洋工啊。

    他是真的打不过去啊。

    “八嘎呀路!”

    馆余少将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行军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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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涿州以北的包围圈内,夜幕低垂,四周的枪炮声越来越近。

    远山登大佐捂着腹部渗血的伤口,坐在指挥部的弹药箱上,脸色惨白,犹如死人。

    他听着外围阵地接连被攻破的汇报,知道一切都完了。

    “给师团部发诀别电吧。”

    远山登声音微弱,眼中满是不甘和悔恨:

    “就说,第五十联队全员,已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在此向天皇陛下尽忠了。”

    发完电报,远山登在心中不断地咒骂着。

    他悔恨自己的大意和狂妄,是他的孤军突进葬送了这支有着光荣历史的联队。

    但他更恨那些见死不救的友军。

    步兵第27旅团和重炮联队,明明距离他只有不到一日的路程。

    可是,在平原上,他们竟然整整耽搁了超过四十八个小时,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支那人怎么可能挡得住一个满编旅团和重炮联队的攻击?

    这难道不是馆余那个混蛋故意的吗?

    他在嫉妒我的战功,借支那人的手来消灭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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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攻在凌晨两点打响。

    第50联队的防线已经被完全撕裂,残存的鬼子被分割在几个互不相连的小包围圈里,切成了零散的单位。

    张庆余趴在满是烂泥的交通壕里,嘴里全是硝烟的苦涩味。

    他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前方一团那些精锐的推进方式,心里直冒凉气。

    大多数国军部队的冲锋都是那种乱哄哄、一窝蜂的感觉。

    伪军自然也差不多。

    而一团的进攻看起来则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冷酷、效率到极点的打法,甚至可以说有些赏心悦目。

    黑暗中,几辆轮式装甲车坦克压着倒塌的土墙继续前进。

    天空中不断升起照明弹,炮塔里的20毫米机关炮几乎是不间断地在开火,每一次短点射,几十米外就有一个鬼子的火力点连同沙袋被掀上天。

    跟在装甲车两侧的是一团的步兵小组。

    那些戴着德式钢盔的士兵动作极快,三人一组相互交替掩护。

    遇到鬼子躲藏的位置或者半地下掩体,他们根本不靠近拼刺刀。

    走在前面的士兵从腰间拽出木柄手榴弹,拉了弦直接扔进去。

    “轰!”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一股浓烟夹杂着惨叫从里边涌出来。

    紧接着,拿着冲锋枪的士兵快步上前,对着里面就是半个弹匣的盲射扫荡,直到里面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干活了,三团的,跟上补枪。”

    听到一团连长的吼声,张庆余赶紧爬起来,带着手底下那些刚换了新装备的弟兄跟了上去。

    说是补枪,其实一团推进过的地方,想找到几个还能喘气的鬼子也挺难。

    张庆余刚带人转过一个被炸毁的矮墙,就看到前方一个半地下的指挥所似乎被一团给端了。

    厚重的木门被炸药包崩得粉碎,里面浓烟滚滚。

    几名一团的士兵端着枪警戒。

    很快,两个身材魁梧的一团士兵从里面拖出来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黄呢子军装,身上全是冲锋枪打出来的血窟窿,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扔在泥地里。

    张庆余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心里忍不住感慨。

    一团这帮人是真猛啊,不愧是陆长官带出来的嫡系老底子,个个都是杀神下凡啊。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是条大鱼!”一个一团的排长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了照尸体的领章。

    张庆余好奇地凑上去一看,手电筒的光圈里,那具尸体的领章上,赫然是三颗金色的星徽。

    还有旁边掉落的一把手工锻造的将佐级军官刀。

    张庆余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大佐?

    咱们这就真的打赢了?

    不仅把鬼子的防线打穿了,连鬼子的大佐联队长都给击毙了?

    不可置信过后,张庆余的心里瞬间涌起一阵难以自控的狂喜。

    大佐啊!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日军联队长,在整个大夏的抗战战场上,这绝对算是鬼子里的高级将领了。

    跟着陆长官混,果然是走对路了。

    这次战役,他带着三团先是在正面死死阻击了鬼子的主力,然后又配合一团攻下了鬼子的核心阵地,彻底围歼了鬼子一整个联队。

    这泼天的功劳报上去,他张庆余得能分润多大的一块蛋糕?

    半个小时后,陆辞到了。

    空气里除了硝烟,还有浓烈的血腥味和被火炮引燃的皮肉焦臭味。

    “师长,确定了。”

    一团长刘万里迎上来,指了指地上那具被打成筛子的尸体:“是第50联队的联队长,远山登大佐。咱们冲进去的时候,这老小子还想反抗,被咱们的冲锋枪手直接给超度了。”

    旁边堆着缴获来的几把佐官刀和一些明显过了火的文件。

    陆辞走到尸体跟前,低头看了一眼,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白辛苦他谋划忙活这么久。

    一个大佐,一个完整的联队,这笔买卖算是彻底做成了。

    “命令部队,不要停下。”

    陆辞抬起头,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

    “留下一部分人打扫战场,收集弹药和有用的文件。其余部队尽快合围,天亮之前,把包围圈里残存的小股敌人全部清剿干净,不要留活口。”

    他转头看向通讯参谋:“给官桥镇的王守义发报,告诉他咱们这边已经完活了。让他交替掩护,趁夜色撤出阵地,放弃官桥镇,带部队回来跟咱们汇合。”

    鬼子的大部队肯定就在路上,既然肉已经吃进了肚子里,就没必要在平原上和鬼子的主力旅团加重炮去硬碰硬。

    “还有……”

    陆辞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马上拟电报,上报集团军刘司令长官和金陵统帅部,给兄弟们请功。”

    “特别是这个远山登的尸体,还有之前一团缴获的那半面联队旗。”

    陆辞指了指身后:“让人去拿个照相机过来,动作快点。”

    “咱们给这位远山大佐,拍个大合影,一起发给金陵那些报社。让全国的老百姓都看看。”

    不久后,迎着初升的太阳,照相机架了起来,镁光灯的闪光灯泡发出“呲呲”的充电声。

    就在这片布满弹坑、硝烟还未散尽的战场上,陆辞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画面的正中间。

    一群少校军衔以上的军官,在他左右两边一字排开,个个昂首挺胸。

    在陆辞的正前方,两个满脸黑灰、袖子卷到手肘的一团士兵半蹲着,把被打成筛子的远山登的尸体架在半空中,让他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正对着镜头。

    而在远山登尸体的前方,地上铺着几口破木箱。

    木箱上,工工整整地摆放着那面被炮火打出了几道裂口、边缘烧焦、但仍依稀完整的联队旗。

    旭日的光芒正好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穿透了战场上的晨雾。

    “咔嚓!”

    伴随着一阵耀眼的白光。

    摄影师按下了快门,定格了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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