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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击破酒井大队,炮决酒井少佐

    追击进入了最后阶段。

    装甲车队沿着公路向西南方向碾了出去将近两公里。

    田野里到处都是倒毙的鬼子尸体和被丢弃三八大盖、牛皮弹药盒、钢盔和水壶。

    开在最前面的一辆八轮重装甲车突然减速了。

    车长从炮塔的观察口里看到了前方三百多米外的公路上,有一匹白色的东洋马正在疾驰。

    马背上的骑手穿着军官制服,左臂吊着绷带,右手紧拽着缰绳,不断用马刺踢打马腹催促加速。

    他身后跟着六七个鬼子兵,一边跑一边回头朝追兵方向胡乱放枪。

    车长立刻判断这是个鬼子军官,而且军衔不低。

    他用车内通话器下达指令,一辆四轮的222装甲车立刻加速从编队中冲了出来。

    四轮装甲车在公路上的速度远比马匹快得多。

    几十秒的功夫就把距离从三百米缩短到了不到一百米。

    车上的同轴MG34机枪开火了。

    第一串弹雨打在了马匹后方的泥土路面上,溅起一连串的尘土。

    打低了。

    射手修正了高度,第二串弹幕扫了过去。

    白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腿一软,连人带马重重地摔倒在公路上。

    骑手从马背上被甩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在路边一棵老槐树的根部才停下来。

    正是鬼子第三大队的指挥官酒井少佐。

    他的左臂上原本吊着的绷带已经散了,更要命的是他的右腿,在摔落时被马身压了一下,小腿骨明显折了,从军裤里撑出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他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

    然后拖着那条断腿,用两只胳膊和一条好腿,一寸一寸地往那棵老槐树后面爬。

    爬到树后,他靠着树干坐起来,从腰间的皮套里拔出了那把十四年式南部手枪。

    那辆222装甲车已经停在了三十米外的公路上,发动机突突地响着。

    酒井少佐举起手枪,朝着装甲车连开了三枪。

    叭、叭、叭。

    8毫米南部手枪弹打在222的正面装甲上,发出三声清脆的“叮”响,连个坑都没留下,弹头变形后直接被弹飞了。

    装甲车里的炮手和车长倒也没急着还击,在那静静地等着他打完了。

    相当令人意外的是,这把南部十四年式手枪表现出色,在把弹匣里剩下的子弹全部打光前,都没卡壳。

    咔。

    击针空撞的声音响起,酒井少佐低头看了看打空了子弹的手枪,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辆纹丝不动的铁疙瘩。

    然后他把手枪扔在了地上。

    从腰间抽出了军刀。

    他用军刀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

    断腿让他使不上力,站了两次都没站住。

    最后他只能半跪在地上,把军刀横在胸前,刀刃朝上。

    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222的炮塔缓缓转动,20毫米机炮的炮口对准了那棵老槐树的方向。

    一轮短点射。

    等碎木屑和泥土落定之后,酒井少佐连同那段树干都已经不见了。

    随着指挥官被击毙,残余的鬼子彻底不成建制了。

    战斗到了这个阶段就是追着溃兵砍的局面。

    一个29军的老兵追上了一个落单的鬼子。

    那鬼子转身端着三八大盖想拼刺刀,老兵的汉阳造和他撞在了一起。

    两人扭打着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

    沟里有半尺深的臭水。

    鬼子把老兵压在了身下,三八大盖的刺刀抵在了老兵的喉咙前面,一点一点地往下压。

    老兵松开了步枪,腾出右手从绑腿里拽出了一把匕首。

    他也不找角度了,攥着刀柄对着鬼子的肋下就是一刀。

    刀刃扎进去之后他又拧了半圈。

    鬼子的身体僵了一下,手上的力气卸了。

    老兵把鬼子推开,从臭水沟里爬了出来,浑身上下分不清哪些是泥哪些是血。

    “操你大爷的小鬼子——”

    他冲着天空嚎了一嗓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弯腰捡起汉阳造又接着往前跑。

    追击又持续了十来分钟。

    装甲车队推进到距离广安门大约三公里的位置时,打头的重装甲车上的电台响了。

    是陆辞的命令。

    “各单位注意,停止追击,立即返回广安门。”

    再往前就离丰台太近了。

    鬼子在那边可能还有别的部队,贸然深入容易被反包围。

    守住广安门才是正事。

    装甲车队开始减速掉头。

    步兵们也停下了脚步,三三两两地站在田地里,弯着腰叉着膝盖喘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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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回走的路上,刘宝贵把大刀插回背上的刀鞘,歪歪斜斜地走着。

    赵四海拎着一把缴获的鬼子军刀走过来,满脸的血污已经干成了壳子。

    “宝贵,你今天干了几个?”

    “老子干死三个!”刘宝贵竖起三根手指头。

    “那你不行。”赵四海拍了拍自己的大刀,“老子今天弄死五个!”

    “对了,还有一个鬼子少尉跑着跑着自己摔沟里了,老子追上去补了一刀。这个算不算?”

    “算个屁,那是捡漏。”

    “去你的。”

    两人笑骂了几句。

    孙大壮从后面跟了上来。

    “你们别吹了,老子虽然才弄死两个,但是老子捡了三杆鬼子的三八大盖回来。”

    “这枪比咱们的汉阳造好使多了,回去我得好好擦擦。”

    往回走的路上,刘宝贵不自觉地打量起了周围那些跟他们一同出城追击的陆辞麾下部队。

    这一看,心里头就开始犯酸。

    最近的一组步兵正在路边休息,有人半蹲着往弹匣里压子弹,有人在检查武器。

    他们穿着崭新的灰色军装,脚上蹬的是厚实的翻毛皮靴,不是29军弟兄们脚上那种磨得快要散架的布鞋。

    腰间挂着的水壶和弹药包全是制式的,皮带扣锃亮。

    再看武器。

    这帮人手里端的不是什么汉阳造或者老套筒。

    有好几个人端着一种带大弹鼓的短粗冲锋枪,还有人扛着一种刘宝贵从没见过的步枪,和中央军的中正式有点像,但枪身上架着一个圆筒状的瞄准镜。

    一个机枪手坐在田埂上,把一挺机枪架在腿上,手边堆着好几条弹链。

    刘宝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家伙。

    一把驳壳枪,一把鬼头大刀,刀刃上缺了个口子。

    背上那杆汉阳造,枪栓拉起来都有点涩,膛线估计快磨平了。

    赵四海也在看。

    他盯着一个正在往冲锋枪弹鼓里压子弹的士兵看了半天,咽了口唾沫。

    “人家那枪,一扣扳机能突突出去几十发。咱们这汉阳造,拉一下打一发,拉一下打一发……”

    他摇了摇头,没说下去了。

    孙大壮在旁边嘀咕:“你看人家那皮靴,再看看咱脚上的。我这布鞋底子都快磨穿了,脚趾头都在外面吹风呢。”

    就在这时,一队装甲车从他们身边开过,车上的炮手推开顶盖,探出半个身子,拿着水壶在喝水,旁边的车长则在用望远镜观察后方有没有追兵。

    见到他们,还友善的朝他们微笑挥了挥手。

    孙大壮咽了口唾沫:

    “你们说,这个陆辞到底什么来头?”

    赵四海也跟着看了过去。

    前面不远处,几辆装甲车正在排着队通过一段狭窄的田埂路。

    “他那个警察分局局长的头衔,糊弄鬼呢吧?”赵四海吐了口唾沫。

    “十一辆铁甲车,还有城楼上那些大炮……,你说他是中央军教导总队的少将总队长我都信了。”

    刘宝贵没搭腔。

    管陆辞是什么来头呢。

    老子只知道一件事。

    跟着他,能打鬼子。

    不用三心二意不用忍气吞声,不用接到那些窝囊的命令然后拽着嗓子听步枪子弹飞过脑袋。

    今天他砍了三个鬼子。

    痛快!

    从喜峰口之后就没有这么痛快过。

    他偏头看了看身边那些走在一起的29军兄弟们。

    大家的脸上都是同样的表情,同一种神情。

    那种发自心底的、出了一口恶气之后的畅快劲儿。

    他们心里头都在想同一件事。

    虽然谁都没说出口。

    可如果能一直这么跟着陆辞局长打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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