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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落叶重续枝头,人死不能复生

    “另一样呢?你说的人是指什么?”

    夏宁书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问起了陆怯怯说的另一样东西。

    陆怯怯低头思考了一会,最后看向夏宁书道:“民女说的‘人’指的是公主殿下,除了修建庙宇以后,民女还需要殿下穿上我们青石乡世代相传的圣女服饰,亲自为雍州百姓念诵祷词,传达九天......”

    “你说什么?”夏宁书身子一颤,打断了陆怯怯,明亮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自小她便不信鬼神之说,此次之所以邀请陆怯怯过来也完全是因为顾采薇的缘故,她连庙宇都不太想建,怎么可能穿什么狗屁圣女服饰,还念诵祷词。

    陆怯怯注意到了夏宁书脸上的不悦,不过她还是继续耐着性子解释道:“殿下千金之躯,身上流淌着皇族血脉,有一国气运加持,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皇族的意志。眼下雍州旱魃肆虐,唯有得到殿下的帮助,民女才有把握祈来雨露.......”

    “此事绝无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夏宁书神情冷漠,根本不给陆怯怯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本就不相信陆怯怯真的能求雨,眼下陆怯怯居然还让她行此等教派信徒之事,她更加有了拒绝陆怯怯的理由。

    陆怯怯柳眉微挑,如水般的眸子中浮现一抹“果然如此”的意料之中。

    她没有继续解释此事的重要性,只是笑了笑,淡淡道:“看来雍州千万百姓的存亡,无数家庭的命运,在殿下心中的份量并没有民女预想中的那么重。”

    这句话,暗带锋芒,暗示夏宁书不顾大局,不顾千万百姓的安危。

    这世上很少有人敢跟夏宁书这么说话,然而陆怯怯不仅说了,还说得无半点顾虑,仿佛事实本来就是如此。

    夏宁书先是一愣,旋即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怯怯,有些恼怒地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当然心系雍州百姓的存亡,要不然也不会南下的时候专门改变路线,来雍州一趟了。

    如果世上真的有人能缓解旱灾,她可以穿上圣女服饰,她可以亲自念诵祷词,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祭天之后真的天降甘霖。

    陆怯怯能做到吗?她根本不信,哪怕顾采薇跟她说得再信誓旦旦也一样。

    “民女当然知道,一直都知道,如果民女不知道的话就不会千里迢迢从云州赶过来了,民女所图不过是想帮助雍州百姓成功度过眼下这百年难遇的天灾罢了!”陆怯怯神色不变,浑身透着一股静若处子般的气质,仿佛看不到夏宁书眼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话音落下,夏宁书心中怒火更甚,哪怕不属于丰腴类型的夏宁书此时胸口也剧烈翻涌起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想到眼前的陆怯怯乃是顾采薇带来的人,最终还是忍住了暴起出手的冲动。

    她不想再跟陆怯怯浪费时间,径直转身就要离去。

    她一边走,一边道:“祭天的事,我会安排你于明天在神殿的天坛进行,至于其他,你就别想了。”

    陆怯怯长途跋涉来到雍州城,原本她还想让陆怯怯在城中多待一些时日,休息一下,再行祭天,可现在随着陆怯怯这番大胆的话一出,她瞬间就不想看到陆怯怯了。

    现在的她只想陆怯怯祭完天以后就赶紧离开雍州。

    陆怯怯望着夏宁书离去的背影,没有急着挽留。

    此时微风吹过,吹得头顶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一片老槐树叶在夏风的吹拂下,从枝头断落。

    树叶随风飘荡,飘到陆怯怯身前。

    陆怯怯摊开掌心,温柔地接过。

    她打量了掌心的叶片数息,幽幽开口道:“木叶飄零,碾作尘土,于天地来说,如此微小的一阵风便轻易改变了它们的命运。眼下雍州大旱,持续了将近一年,千万雍州百姓又何尝不是如这落叶一般?”

    “若是雍州大地再无雨露滋润,那生存在这片大地的人们也很快就会和这片叶子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碾成尘土。殿下,雍州万千百姓,无数家庭的命数,如今都系于殿下一念之间,还望殿下三思。”

    夏宁书脚步一顿,转身看向陆怯怯,眼中怒火不减。

    她双拳紧握,听到陆怯怯还在试图动摇她的决定,她本想给陆怯怯一个小小的教训,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一幕却让她直接愣在了原地,再也没有了教训陆怯怯的想法。

    她猛地咽了一口唾沫,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

    她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随着陆怯怯一番话落下,陆怯怯头顶那棵老槐树荫蔽下的落叶仿佛同时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吸引,纷纷从地面飞起,悬于空中。

    一片,两片,三片.......无数片。

    密密麻麻的落叶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缓缓上飘,这些落叶仿佛记住了来时的地方,精准地飞回原来的枝头上。

    不过短短数息功夫,除了那些已经泛黄烂掉的,地上再无一片完好的叶子。

    看到这一幕,夏宁书瞳孔骤缩,惊骇地望着陆怯怯,嘴里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陆怯怯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笑,缓缓走到夏宁书身前。

    她抓过夏宁书的一只手,将自己手上的那片叶子放在夏宁书掌心,意有所指地道:“殿下,落叶能重回枝头,可人死却不能重活,刚才民女的话,希望殿下能再仔细考虑一番。”

    说完,她没有再院子里继续待着,径直转身返回身后的阁楼,消失在阁楼门口之中。

    夏宁书望着陆怯怯的背影,两眼失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她体内没有真气,不是武者,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而且哪怕她是修为高深的习武之人也不可能让落叶重回枝头啊!不可能,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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