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赵怀真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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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城。
陆怯怯、顾采薇一行赶路之际,雍州神殿殿主赵怀真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永安公主夏宁书将从隔壁云州请人过来为雍州百姓求雨祈福的事。
收到消息的刹那,赵怀真神色一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天就急匆匆地选择了上门拜访。
夏宁书暂时歇脚的豪华府邸之中。
赵怀真茶水都没心思抿上一口,看着坐在上首的夏宁书便直入主题道:“殿下,听说您准备从云州那边请人过来为咱们雍州百姓求雨祈福?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夏宁书手中茶杯一顿,眼睛微眯,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没有回答赵怀真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赵怀真一听夏宁书这么说就明白此事大概率属实了。
他略一思索后,眸光闪烁道:“殿下素来明察秋毫,老夫本不敢多言,只是这求雨之事,干系甚大,不是随便从外地请个人来,摆个祭坛、念几句祷文就能成的。殿下有所不知,如今雍州大旱,不是天君不降恩,只是百姓之心尚未诚到极致。天君慈悲,却也讲究缘法,缘法不到,求也是白求,还请殿下收回从外地请人过来祭天的想法。”
祈天教是景国国教,历史上从来没有外教之人取代过他们求雨祈福,身为圣教在雍州的殿主,他怎么可能会允许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他们圣教应该做的事。
若是他们的工作都被外人做了,那还要他们神殿做什么。
“缘法未到?那不知这所谓缘法要等到什么时候?”夏宁书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
她本就讨厌鬼神之说,雍州神殿浪费了那么多资源,结果屁用没有,现在还借口推脱所谓缘法,她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如果不是父皇多次叮嘱过她不能轻易动祈天教的人,她现在都想一剑劈了眼前的赵怀真。
赵怀真察觉到了夏宁书的不满,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还是强装镇定地道:“这......这个,缘法之事,向来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非人力所能强求。天君自有天君的考量,兴许是雍州百姓的诚心还差那么一截火候,兴许是旱灾本身就是一场考验,考验雍州百姓的耐心,也考验老朽这些侍奉天君之人的定力。”
“天君降恩讲究一个水到渠成,若是硬求,反而容易适得其反。烦请殿下再给老朽一些时日,让信奉仙君的百姓再聚一聚、拜一拜,等到雍州百姓诚心烧到最旺的时候,苍穹自然会降下甘霖。”
考验,等待,诚心。
听着这一成不变的说辞,夏宁书再也不想跟赵怀真在这里浪费时间,语气冰冷地道:“那赵殿主先回去慢慢等雍州百姓们的诚心吧!什么时候诚心上达九霄了,记得来告诉我。”
这是开始下逐客令了。
赵怀真脸色一僵,隐在袖子里的拳头本能地握紧。
在雍州地上,夏宁书是第一个敢对他如此不客气的人。
他深呼吸一口气,眸光深邃地打量了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影一眼后,意有所指地道:“殿下,老夫还是希望殿下明白,这个国家的国教是祈天教,有些事,哪怕殿下再不信,也只能我们圣教来做,殿下若是肆意妄为,怕是容易出大乱子。”
景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外教之人代替圣教向天祈雨的说法,以前没有,现在也不应该有。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祭天祈福那么简单,而是已经影响到了祈天教在百姓心中的威信。
“你是在威胁我?”
夏宁书眸光如剑,原本已经放回茶桌上的杯子,“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显眼的缝隙,茶水从缝隙中溢出,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上。
赵怀真瞥了那茶杯一眼,神色不变,起身向夏宁书欠了欠身,语气平静地道:“殿下言重了,借老夫一百个狗胆也不敢威胁殿下,老夫只是希望殿主记得当今陛下的‘天子’二字,来自于祈天教,来自于天君而已。殿下可以细想一下,若是圣教的权威遭到质疑,那是不是也意味着陛下的统治也会遭到质疑呢?”
受命于天,当年夏皇起事的时候,打出的旗号便是受命于天。
当年这个旗号有多好用,现在景国皇室受到的掣肘就有多大。
祈天教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教派那么简单了。
夏宁书眼中冰冷不减,死死地盯着赵怀真,仿佛随时会控制不住自己拔剑杀人的冲动。
赵怀真眼皮跳了跳,不敢在这里过多逗留,说完后便连忙告辞离开。
虽然理论上来说夏宁书肯定不敢没有任何缘由地动他,但他也怕这位自小习武的永安公主会控制不住脾气,那他可能就白死了。
赵怀真走后,夏宁书胸口一阵起伏,身旁那只本就破裂的杯子突然“啪”地一声碎裂一地,茶水四溅。
声音响起后,隔壁房间里,一袭白衣的林清雪走了进来。
夏宁书看到林清雪后,起身,走到后者面前,雷厉风行地道:“清雪,走,陪我练一会剑。”
林清雪心中好奇,不过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她也明白现在的夏宁书可能只需要她手中的剑。
.......
事实证明,愤怒并不会增强实力,反而可能因为愤怒冲昏头脑而做出更多不理智的判断。
今天的夏宁书输得比往常要快上许多,太阳还未落山,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功夫,夏宁书就已经败了。
安静无人的院子里,剑光消失,夏宁书四肢展开,平躺在院子里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上泌出的汗水将女人如墨的青丝粘黏在白皙的肌肤上。
林清雪收起手中的剑,在夏宁书身旁坐下,她这时候才开始询问夏宁书发生了什么。
夏宁书的剑已经被她插在了一旁,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散发着凛凛寒光。
她双拳紧握,有些咬牙切齿地道:“赵怀真这老东西手伸得居然这么长,我昨天才刚跟宋远说向天求雨的事,让他帮我提前准备一下祭祀需要用到的东西,今天赵怀真就过来了,若不是父皇多次提醒过我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机,我必然一剑斩了他.......”
向天祈雨,本就是不可能之事。
她生气的从来不是赵怀真推脱责任一事,而是赵怀真居然敢如此不加掩饰地在一方大员身旁安排细作。
这件事,除了林清雪外,她只告诉过雍州布政使宋远一人。
林清雪不是多嘴的人,宋远是她父皇亲手提携起来的二品地方大员,忠诚上也绝对没有问题,当初南下历练的时候,父皇还多次提醒过她若是遇到了什么不方便自己出面解决的麻烦事可随时去找宋远。
无论是林清雪还是宋远绝对都是可以相信的人,然而此事还是泄露了出去,那有且只有一个可能,宋远身旁有祈天教的细作,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不到一天时间,赵怀真就知晓了此事。
祈天教的抓手渗透地厉害,全国各州都有他们的人,这点她早就知道,可她还是没想到居然连宋远这种大员身旁都有祈天教安排的细作。
在一个正二品的地方大员身边安排细作,这是想做什么?
这是赤裸裸地挑衅朝廷的权威。
林清雪沉默,没想到贵至皇室公主也有自己的烦恼。
她本想安慰一下,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的处境也是一地鸡毛。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将已经到嗓子眼的安慰话又咽了回去。
她由坐转躺,躺在夏宁书身旁,望着远处红遍漫天的晚霞,愣愣失神。
她在想这世上到底有什么人会没有烦恼,可能只有传说的神明才没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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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消息的刹那,赵怀真神色一凝,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天就急匆匆地选择了上门拜访。
夏宁书暂时歇脚的豪华府邸之中。
赵怀真茶水都没心思抿上一口,看着坐在上首的夏宁书便直入主题道:“殿下,听说您准备从云州那边请人过来为咱们雍州百姓求雨祈福?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夏宁书手中茶杯一顿,眼睛微眯,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没有回答赵怀真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赵怀真一听夏宁书这么说就明白此事大概率属实了。
他略一思索后,眸光闪烁道:“殿下素来明察秋毫,老夫本不敢多言,只是这求雨之事,干系甚大,不是随便从外地请个人来,摆个祭坛、念几句祷文就能成的。殿下有所不知,如今雍州大旱,不是天君不降恩,只是百姓之心尚未诚到极致。天君慈悲,却也讲究缘法,缘法不到,求也是白求,还请殿下收回从外地请人过来祭天的想法。”
祈天教是景国国教,历史上从来没有外教之人取代过他们求雨祈福,身为圣教在雍州的殿主,他怎么可能会允许外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做他们圣教应该做的事。
若是他们的工作都被外人做了,那还要他们神殿做什么。
“缘法未到?那不知这所谓缘法要等到什么时候?”夏宁书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了下来。
她本就讨厌鬼神之说,雍州神殿浪费了那么多资源,结果屁用没有,现在还借口推脱所谓缘法,她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如果不是父皇多次叮嘱过她不能轻易动祈天教的人,她现在都想一剑劈了眼前的赵怀真。
赵怀真察觉到了夏宁书的不满,心里咯噔一下,不过还是强装镇定地道:“这......这个,缘法之事,向来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非人力所能强求。天君自有天君的考量,兴许是雍州百姓的诚心还差那么一截火候,兴许是旱灾本身就是一场考验,考验雍州百姓的耐心,也考验老朽这些侍奉天君之人的定力。”
“天君降恩讲究一个水到渠成,若是硬求,反而容易适得其反。烦请殿下再给老朽一些时日,让信奉仙君的百姓再聚一聚、拜一拜,等到雍州百姓诚心烧到最旺的时候,苍穹自然会降下甘霖。”
考验,等待,诚心。
听着这一成不变的说辞,夏宁书再也不想跟赵怀真在这里浪费时间,语气冰冷地道:“那赵殿主先回去慢慢等雍州百姓们的诚心吧!什么时候诚心上达九霄了,记得来告诉我。”
这是开始下逐客令了。
赵怀真脸色一僵,隐在袖子里的拳头本能地握紧。
在雍州地上,夏宁书是第一个敢对他如此不客气的人。
他深呼吸一口气,眸光深邃地打量了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影一眼后,意有所指地道:“殿下,老夫还是希望殿下明白,这个国家的国教是祈天教,有些事,哪怕殿下再不信,也只能我们圣教来做,殿下若是肆意妄为,怕是容易出大乱子。”
景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外教之人代替圣教向天祈雨的说法,以前没有,现在也不应该有。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祭天祈福那么简单,而是已经影响到了祈天教在百姓心中的威信。
“你是在威胁我?”
夏宁书眸光如剑,原本已经放回茶桌上的杯子,“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显眼的缝隙,茶水从缝隙中溢出,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上。
赵怀真瞥了那茶杯一眼,神色不变,起身向夏宁书欠了欠身,语气平静地道:“殿下言重了,借老夫一百个狗胆也不敢威胁殿下,老夫只是希望殿主记得当今陛下的‘天子’二字,来自于祈天教,来自于天君而已。殿下可以细想一下,若是圣教的权威遭到质疑,那是不是也意味着陛下的统治也会遭到质疑呢?”
受命于天,当年夏皇起事的时候,打出的旗号便是受命于天。
当年这个旗号有多好用,现在景国皇室受到的掣肘就有多大。
祈天教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教派那么简单了。
夏宁书眼中冰冷不减,死死地盯着赵怀真,仿佛随时会控制不住自己拔剑杀人的冲动。
赵怀真眼皮跳了跳,不敢在这里过多逗留,说完后便连忙告辞离开。
虽然理论上来说夏宁书肯定不敢没有任何缘由地动他,但他也怕这位自小习武的永安公主会控制不住脾气,那他可能就白死了。
赵怀真走后,夏宁书胸口一阵起伏,身旁那只本就破裂的杯子突然“啪”地一声碎裂一地,茶水四溅。
声音响起后,隔壁房间里,一袭白衣的林清雪走了进来。
夏宁书看到林清雪后,起身,走到后者面前,雷厉风行地道:“清雪,走,陪我练一会剑。”
林清雪心中好奇,不过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本就不是多话的人,她也明白现在的夏宁书可能只需要她手中的剑。
.......
事实证明,愤怒并不会增强实力,反而可能因为愤怒冲昏头脑而做出更多不理智的判断。
今天的夏宁书输得比往常要快上许多,太阳还未落山,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功夫,夏宁书就已经败了。
安静无人的院子里,剑光消失,夏宁书四肢展开,平躺在院子里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上泌出的汗水将女人如墨的青丝粘黏在白皙的肌肤上。
林清雪收起手中的剑,在夏宁书身旁坐下,她这时候才开始询问夏宁书发生了什么。
夏宁书的剑已经被她插在了一旁,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散发着凛凛寒光。
她双拳紧握,有些咬牙切齿地道:“赵怀真这老东西手伸得居然这么长,我昨天才刚跟宋远说向天求雨的事,让他帮我提前准备一下祭祀需要用到的东西,今天赵怀真就过来了,若不是父皇多次提醒过我现在还不到动手的时机,我必然一剑斩了他.......”
向天祈雨,本就是不可能之事。
她生气的从来不是赵怀真推脱责任一事,而是赵怀真居然敢如此不加掩饰地在一方大员身旁安排细作。
这件事,除了林清雪外,她只告诉过雍州布政使宋远一人。
林清雪不是多嘴的人,宋远是她父皇亲手提携起来的二品地方大员,忠诚上也绝对没有问题,当初南下历练的时候,父皇还多次提醒过她若是遇到了什么不方便自己出面解决的麻烦事可随时去找宋远。
无论是林清雪还是宋远绝对都是可以相信的人,然而此事还是泄露了出去,那有且只有一个可能,宋远身旁有祈天教的细作,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不到一天时间,赵怀真就知晓了此事。
祈天教的抓手渗透地厉害,全国各州都有他们的人,这点她早就知道,可她还是没想到居然连宋远这种大员身旁都有祈天教安排的细作。
在一个正二品的地方大员身边安排细作,这是想做什么?
这是赤裸裸地挑衅朝廷的权威。
林清雪沉默,没想到贵至皇室公主也有自己的烦恼。
她本想安慰一下,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的处境也是一地鸡毛。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将已经到嗓子眼的安慰话又咽了回去。
她由坐转躺,躺在夏宁书身旁,望着远处红遍漫天的晚霞,愣愣失神。
她在想这世上到底有什么人会没有烦恼,可能只有传说的神明才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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