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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暴雨出勤,安排避灾

    第二天,清晨。

    偌大的汤泉县城依旧安静地像个三步不出闺门的大家闺秀。

    “哒!哒!哒!”

    清脆的马蹄声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响起,骑马之人全速赶路,不用像平时那样,担心撞到行人,因为在这样的雨天基本没有百姓出门。

    骑马的一共六人,六人穿着蓑衣、戴着竹笠,遮挡地严严实实,蓑衣里面是汤泉县衙衙役的标志性服饰。

    马蹄声由近及远,没一会便消失在远处的城门口处。

    城门下方,那几个缩在城门下躲雨的兵卒看见那六匹冒雨赶路的快马,脸上闪过一丝好奇,不明白六人是接了什么要紧的任务,这种天气居然外出出勤。

    兵卒们眯着眼睛盯着马匹离开的方向,直到马匹彻底被浓雾笼罩才收回视线。

    汤泉县城距离石桥乡没有多远,不过半天光景,李四便赶到了石桥乡,跟随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人,分别是柳青和江平。

    他们都是汤泉县衙的衙役,只不过他的资历相比柳青和江平要老上一些。

    按照县令大人的叮嘱,他们一行六人出城,然后在宫道上分开,每三人负责一个乡,另一群伙计负责高坪乡,他们则负责石桥乡。

    三人勒住胯下的马匹,在距离石桥乡不远的一处高坡上停下。

    雨水顺着竹笠帽檐往下淌,三人眯着眼睛朝坡下望去。

    视线所及之处,只见石桥乡就夹在两座高山之间的谷地里,房屋建筑错落有致,高矮不一。

    乡里有一座桥,桥下是一条穿乡而过的河,桥的另一头,隐约可见一座高大的神庙,庙门紧闭,里面透出一团昏黄的光圈。

    雨太大了,几乎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薄纱里,朦朦胧胧。

    乡里安静异常,唯有不时响起的几道鸡鸣从远处传来,没有炊烟,没有烛光。

    偷得浮生半日闲,显然在这种雨天,乡里的百姓大多都还在赖床,没有起来。

    三人里,年纪最小的江平看着远处宁静祥和的石桥乡,终于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但又不敢问的问题。

    “四哥,你说这地方今天真会有山龙走水吗?”

    石桥乡虽然是一处谷地,周围都是山,暴雨过后,确实有可能出现山龙走水。

    可这种地形在云州非常常见,可以说基本每一个乡都是这种地貌。

    如果只是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就让他们冒着暴雨前来组织乡民避灾,那他们需要通知的乡也太多了点,根本不可能组织地过来。

    李四沉默。

    他其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县令大人会给他们下发这种听起来有些离谱的任务。

    他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是大人下的命令,我们身为衙役,别想那么多,照做就好了。”

    “没错,小江,四哥说得对,我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这地方有没有山龙走水,那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问题。”李四话音落下,一旁的柳青也跟着附和起来。

    柳青说话时,语气轻松,显然根本不觉得这地方会有天灾发生,只当县令大人完全是多虑了,毕竟天灾这种东西怎么能被凡人提前预知呢!

    天灾,天灾,上天降下来的灾难。

    除非有神灵示警,否则天灾无法被提前预知。

    柳青不相信这种有些离奇的预测,石桥乡的乡长周守田自然也不相信。

    周守田睡眼朦胧地推开自家大门,讶异地望着突然到访的李四等人,面露古怪地听着李四等人解释说今日酉时他们石桥乡会有天灾的预言。

    他掏了掏耳朵,确认了一下,“三位大人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告诉老汉我们石桥乡会有山龙走水?”

    “没错,你赶紧派人通知乡里的乡民吧!现在距离酉时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收拾一些重要的东西,不过在酉时之前乡里的所有人一定要跟我们一起撤离到安全的地方......”

    按照大人的吩咐,他们先组织乡民到一处远离大山的地方观察情况,如果没有天灾,那就各回各家,如果发生了天灾,那他们就要立马组织乡民到附近的驿站暂时落脚。

    驿站地方虽然不大,不过只是当一个短暂的落脚之地,挤一挤还是可以的。

    李四三人说得轻松,因为他们不用理会这么多,只需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即可。

    然而周守田需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全乡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这里面还有一部分老人、孩子,甚至孕妇,他怎么可能只听李四三人几句片面之词就安排乡民避灾啊!

    这种大风大雨的天气,他自己都不想出门折腾,可见乡里的其他人也是一样。

    要是没有天灾,乡民们还不得骂死他啊!

    “三位大人,请问山龙走水这种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他打心底里并不愿意听从李四等人的吩咐,实在是对方说的话太过玄乎了。

    要是下一场雨他们全乡就要集体离乡避灾,那每年雨季他们所有人都不用干活歇息了。

    李四听出了周守田话中的不耐,眉头微皱。

    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他其实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县令大人只是跟他们说石桥和高坪两乡今天可能会有山龙走水,所以就过来了。

    他们只是县里的普通衙役,哪里敢追问县令大人这种问题,上面安排什么,他们做什么就是了。

    “怎么知道的重要吗?废话那么多干嘛!我们让你们赶紧收拾东西准备避灾,你们照办就是了。”

    他知道自己解释不清楚,因此也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摆起了官府中人的架子,利用的就是百姓怕官的心理。

    周守田虽然心中忐忑,不过这种涉及全乡人的大事,他自己根本做不了主。

    他看着李四,面露为难地道:“大人,不是老汉不想通知乡亲们,实在是这大风大雨的天气,老汉实在没把握说服大家啊!我总不能不带任何缘由地跟他们说,我们石桥乡今日会有山龙走水,让他们收拾东西准备避灾吧?这种事,哪怕我说了,乡亲们大概率也不会相信啊!老汉只是一个乡长而已,人微言轻,实在做不了大家的主............”

    周守田说得可怜,不过本质还是不相信李四等人的话。

    李四眼见周守田磨磨唧唧,没有半点配合的样子,心中怒火也涌了起来。

    “铮”地一声。

    只见寒光一闪,李四握住刀柄,直接拔出了腰间长刀。

    他握着长刀,一刀斩落,斩在一旁的大门上。

    刀刃深入木门,散发着凛凛寒光。

    周守田被李四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了后退了几步,面露恐惧之色,厅后的房间里,周守田膝下一个年纪尚小的孙女更是被吓得哭出了声。

    孩童的哭声响彻屋子,一度盖过了外面的雷声。

    李四神色不变。

    他深知若不用上点手段,眼前的周守田根本就不可能乖乖听话。

    他眼睛紧盯着周守田,语气冰冷地道:“混账东西,这可是县令大人下的命令,你们胆敢抗命不从?信不信我回去就上报县衙,治你们一个蔑视官府之罪。”

    “不敢,不敢,老汉哪里敢啊!老汉这就让人通知乡亲们,老汉这就去安排.......”

    周守田几乎要哭了,他哪里想到自己不过质疑一下而已,李四直接就给他网罗了一个蔑视官府的重罪。

    这种罪,别说他了,哪怕是整个石桥乡所有乡亲加在一起也不敢认啊!

    事实证明,李四的威胁确实管用。

    周守田连洗漱都没来得及洗漱直接披了一件蓑衣,戴上一顶竹笠便走进了滂沱大雨里。

    周守田找到乡里几个壮汉,没一会几人分开,顶着暴雨挨家挨户通知了起来。

    被通知到的乡民,起初都是满脸的不悦和抗拒,不过后面周守田等人不知说了什么,乡民们无一例外都是郁闷地点了点头。

    朦胧雨雾中,石桥乡的土坯房里,油灯一盏接一盏地响起,灯光将有些暗沉的天色烫出一个又一个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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