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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周秉昆66

    香港的电影开机为什么要祭拜?

    早年用胶片摄影机,最怕“划片”——胶片在机器里被意外划伤,整条片子报废,损失不可估量,而且无法预防。

    所以剧组用红布盖住摄影机“镇邪”,开拍前烧香求个平安。

    这套规矩到1971年,已经运转多年,信不信另说,但没人敢跳过。

    周秉昆入乡随俗,还是让李制片安排了。

    上香、切猪、揭红布,跟所有香港电影的开机仪式一样。

    他不在乎这些,但也不跟行规较劲。

    他知道这些仪式对胶片划片没有任何实际作用,但他也清楚,剧组几十号人需要这个仪式。

    拜完了,人心定,拍摄就顺了。

    1971年的香港片场,还有个传统,就是开机发红包(利是),跟拜神切烧猪配套的“指定动作”。

    一般剧组主要成员、主演的红包是50港币,重要的师傅20港币,其余场务、助理、杂工每人5港币。

    钱不多,图的是“开工有饭吃”的彩头。

    周秉昆觉得还是要用点小钱砸一下剧组成员。

    他准备了3种红包,分别是200港币、100港币、20港币。

    小剧组总共才30多人,花不了多少钱。

    周秉昆把红包依次发给大家。

    秦沛、黄淑仪、李制片各200,几位师傅各100,其余场务、助理、杂工每人20。

    众人接到红包,也是纷纷“谢谢萧导”。

    背后剧组人员看到周秉昆给了这么大的红包,也是很高兴。

    红包发完,红布揭开,摄影机露出来。

    周秉昆走到导演椅旁边,坐下,拿起剧本。

    “第一场,深水埗唐楼走廊,李洁拖着行李箱进来。开机。”

    周秉昆75分的导演水平,超过绝大多数混资历的导演。

    除了第一天上午周秉昆熟悉度不够,喊“开机”的时候声音有点紧,走位调度上慢了半拍。

    摄影师老方把机器架好,等他喊“开机”,他愣了一下才喊出来。

    灯光师老陈问“主光打哪边”,他想了想才说“左边,侧一点”。

    但好在有超级大脑和空间探查辅助。

    空间探查铺开,整个片场在他意识里变成一张网,谁的位置不对,哪盏灯的角度偏了,演员的呼吸节奏是不是紧了,全清清楚楚。

    到下午的拍摄就调整过来了。

    他喊“开机”的声音稳了,走位调度也顺了。

    秦沛穿着阿尺的旧工装,在茶餐厅后厨一站就是一天,油烟熏得眼睛红。

    黄淑仪拍李洁独坐那场,周秉昆让她重来了七遍,她没抱怨,第七遍下来,手指敲膝盖的节奏对了。

    第一天拍摄进度,让周秉昆和剧组成员都很满意。

    第二天,早上八点,深水埗唐楼。

    天还没全亮,走廊里暗着,只有尽头那扇小窗透进一点灰白的光。

    周秉昆比剧组其他人到得都早,站在走廊里,把分镜头脚本摊在手上,一场戏一场戏地过。

    今天要拍的是阿尺和李洁在走廊里的第一场对手戏——李洁刚搬来,阿尺收工回来,两个人在走廊里碰见,一个拖着行李箱,一个拎着茶餐厅的油纸包,侧身让路,没说几句话。

    秦沛先到,换了阿尺的旧工装,袖口磨得发白,裤腿上沾着泥点。

    他站在楼梯口,把口琴从口袋里摸出来,擦了两下,又放回去。

    黄淑仪跟着到了,穿一件素色衬衫,手里拖着那个旧皮箱,箱角磕掉了一块漆。

    她站在尾房门口,把箱子放下,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长度,心里计算着从门口到楼梯口要走几步。

    周秉昆把两个人叫到一起,说了一遍走位:

    李洁从尾房门口拖着箱子往楼梯口走,阿尺从楼梯口上来,两个人在走廊中间错身。

    没有台词,只有动作和眼神。

    “秦沛,你上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油纸包,别看她。你走到她跟前,侧一下身,让她先过。侧身的时候,眼睛往下看,看她的箱子,不看她的脸。”

    “黄淑仪,你拖着箱子过去的时候,头低着,但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抬眼看一下。就一下,看完就低回去。”

    两个人点头。

    第一条。

    摄影师老方把机器架在走廊尽头,中景,固定。

    周秉昆喊“开机”,秦沛从楼梯口上来,拎着油纸包,走得有点快。

    黄淑仪拖着箱子从尾房门口出来,箱子轮子在水泥地上响。

    两个人在走廊中间错身,秦沛侧了一下身,眼睛往下看。

    黄淑仪抬眼,看了他一下,低头,走过去。

    周秉昆喊“停”。

    他走到秦沛身边,说:“你侧身的时候太快了,像是急着让路。阿尺不急着让路,他是想让,但又想多待一会儿。你侧身的时候慢一点,侧过去之后,脚停一下再走。”

    第二条。

    秦沛从楼梯口上来,走到走廊中间,侧身,脚停了一下,再走。

    黄淑仪抬眼,低下头,走过去。周秉昆喊“停”,走到黄淑仪身边,说:“你抬眼的时候太早了,还没走到他身边就抬了。你走到他跟前,箱子快碰到他的脚了,再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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