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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血的味道

    在看到江陵的“情绪广播”实验对母鸡没有效果,周衍原本对自己的实验也没有报太大预期,觉得情绪果然还是得人类才能感受,用只鸡来承受,他们俩也是太儿戏了。

    但没想到的是,不仅在全息图景中,他锁定母鸡,那将情绪放大后灌注的过程非常流畅,甚至那种情绪消退后的绵长满足感都产生了。

    在现实层面,母鸡也有了反应。

    可这反应也有点太夸张了?这是……是死了?

    周衍和江陵都走去,正打算蹲下来检查那只母鸡的时候,母鸡忽然一下弹起,向旁边跑去。

    在这个房间里,周衍可以隔空控物,控制住它,但为了观察,他并没有强行限制这只母鸡。

    周衍正准备跟上,那母鸡又再次身体一僵,倒在地上。

    不过当周衍过去弯腰准备抓起它的时候,它又弹起,然后对着周衍张大鸡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嘶鸣声,听起来完全不像鸡能发出的,像漏气的轮胎。

    嘶鸣后,母鸡两翅展开煽动起来,鸡脖附近的毛也根根立起,原本母鸡是比较圆润的,但这一刻它却变得十分舒展。

    周衍没有动它,也拦住了准备上前抓它的江陵,继续观察。

    母鸡煽动着翅膀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忽然奋力向茶几跃起,站上去后,它身上的羽毛几乎都立起来,两个翅膀奋力伸展,脖子也向上方极限伸展,整只鸡仿佛一下子涨大了一圈般。

    鸡的脖子和翅膀开始怪异地扭动、颤动,看着就像在跳机械舞。

    江陵想起了什么,赶紧拿起手机开始拍摄视频。

    不过她刚拍不到10秒,母鸡忽然又是一声嘶鸣,直挺挺倒在了茶几上。

    周衍和江陵立刻围上去。

    周衍伸手检查了一下,这只鸡应该是真的挂了,不过它全身的肉现在还是硬的,特别是鸡胸,跟一块石头似的。

    江陵用手指戳了戳那只母鸡,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

    “这么硬,会不会难吃了……”

    周衍忍不住有点想笑,对江陵道:“刚刚你有感觉到我的情绪吗?整个过程是什么样的?”

    江陵回想了一下,忽然露出了微笑,然后可能是牵扯到伤口,感觉到嘴角的血,伸舌舔了下嘴唇,而眼中刚刚因为疼痛泛起的泪花还隐隐可见。

    “不是,你回想情绪就回想情绪,怎么突然邪笑起来,还舔嘴,有点变态啊!”周衍笑道。

    江陵抽了张纸巾擦嘴,也笑道:“我在想刚刚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嘛,就是……一开始很开心、很高兴的感觉,然后就……嗯,就像是知道要吃一个绝世美味了,菜已经端上来,非常香,非常好吃,期待值拉满了,然后吃了一口,真的和想象的一样好吃,高兴!幸福!然后吃吃吃,越吃越好吃,吃饱了,好舒服,好满足……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绪的变化。”

    周衍点头,江陵在旁边还真是把他的整个情绪变化流程都感觉到了。

    “看来我的这个情绪灌注的能力作用,对母鸡这种非人类的生物,是一种纯粹的‘数值攻击’啊。”周衍看着那只怪异状态僵直死挺的母鸡说道。

    虽说他在进行异能使用的时候,全息图景里并没有一个显示数值的设备,并不知道让母鸡扭曲挂掉的情绪数值和“昨天”让黑框眼镜男瘫软的暴戾情绪相比差多少,但他的直觉感知,这两个绝对数值和烈度,应该都不是一个级数的。

    如果今天的是一杯温水的话,那么昨天的就应该是一桶沸水。

    昨天那暴戾情绪在重生世界这个B型基础以太影响力更强的空间里,施展到这只鸡身上,会不会直接就“秒杀”了?

    如果这个数值再继续加强,会不会人类在承受的时候,也会像这只母鸡一样?

    “接下来怎么办?”江陵看着那只母鸡问道,因为上唇有点肿,还有伤口,她说话嘴唇不太敢大幅开合,听起来声音有点滑稽。

    周衍忍着笑说道:“从严谨的实验角度来说,我们应该把这只鸡解剖、切片、研究、记录,但现在我们没有实验室,没有显微镜,只有厨房和高压锅,那只能是继续做饭了。”

    “那我去烧水。”她一边说一边拿着水壶去接水,可能是说话触碰到了伤口,一边走一边吸凉气。

    周衍先把地上的鸡屎清理了,然后提着死鸡去厨房。

    虽然他们只一起做过一顿饭,但估计是江陵能一直感觉着周衍的情绪,知道他想干嘛,配合得很娴熟,很多事不用他交代,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需要做什么,递什么东西,她立刻明白。

    两个人蹲在一盆热水前头抵着头,一起拔鸡毛,江陵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们好残忍。”手的动作却一点没见慢。

    周衍说道:“那你一会别吃。”

    江陵马上道:“我怕你吃不完,浪费更残忍。”

    他们在湖尾村买鸡的时候,江陵一眼就看中了这只,找那家的大婶买,人家明说了这只下蛋的,让她买其他的,但她就认准了这只,说这只看着就觉得好吃……

    中午他们吃米饭加宫保鸡丁,江陵下楼去快炒店打包了一份青菜。

    他们干午饭的时候,鸡汤已经炖上了,然后下午也没去干别的,周衍坐在沙发上继续整理这个异能的结构和运作方式,相关的影响因素,江陵则坐在旁边看书、做题,就像还在湖边一样。

    下午3点多,他们就开始喝鸡汤。

    他们俩嘴唇都破了,怕伤口疼,两人舀了汤,都只能先呼呼吹凉再喝。

    吹凉了,江陵喝的时候还是觉得疼,张着嘴呜呜地吸气,含糊不清地说:“吼喝!”

    周衍喝了一口,确实不错,被他的异能吓嘎的母鸡,好像不影响炖汤的味道……

    “你的嘴是不是有点严重啊?我看看伤口,要是真的严重,伤口很深很大的话,估计得去缝下针。”周衍走到江陵身边说道。

    “没事,以前我被摩托车撞飞都没缝针。”江陵说着,还是依言自己翻起上唇给周衍看。

    微肿的上唇内侧一排牙印伤口,又红又肿,还在微微渗着血丝,不过看着确实不需要缝针。

    周衍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放下了。

    江陵说道:“看看你的。”

    周衍一愣,嘴唇微颤了一下,本来想绷住,但看着上唇红肿的江陵眼神清澈地看着自己,终于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一笑就停不住,笑得扶着桌子弯了腰。

    2013年,江陵自然不知道这句话的梗,但她能感觉到周衍的情绪,再看到他笑得这么欢,很自然地跟着笑了起来,然后触到伤口,手捂着嘴,泪眼汪汪,笑声呜呜响起。

    已经笑得蹲在地上的周衍抬起头,看到捂着嘴看他呜呜呜笑的江陵,又是笑得更加惨烈,他也哭了。

    ……

    周衍一直到七点多又一起吃完晚饭,跟江陵收拾完家里、洗完碗,才提着垃圾袋离开江陵家,返回学校。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抬头看着挂在空中的月亮,周衍放慢脚步,忽然有种错觉,仿佛他不是一个重生穿越者,现在的他,现在的经历,才是他真正的高中生活?

    本世界如果提到“青春”两个字,对周衍来说,是一段段破碎的被他本能尘封的记忆,是苦涩,恐惧,失望,背叛,孤独……

    而重生世界,提到“青春”,此时周衍脑中闪过的,是春日阳光中冲线的高挑身影,是湖边美味的包子和奶茶,是平静的湖水和清幽的风,是厨房里蹲在地上头抵头一起拔鸡毛,是浓香的鸡汤,是嘴唇的疼痛,是血的味道。

    血……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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