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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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渗透下去，地下井水怎么办？
只是赵跃隆第一时间想到的关键。
再联想到之前师父所说的空气中的无数细小病毒....
赵跃隆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飞狼盗这一战，庄子里死伤数十人，除开极少数女眷孩子，其余几乎人人带伤。
伤药完全不够用了，清洗身体的井水也根本不够，来回不断打水，煮沸，清洗伤口都来不及，更别说洗澡和洗衣。
也就是天气渐冷，臭味才没那么重。
老爹出面安抚了死伤人员的家人，送了不少干粮衣物过去。这种时候这些才是硬通货。
当天他又急急忙忙选了十来人伤势较轻的，冲出去搜寻伤药，这点不处理好，庄子里因伤势感染而死的人起码大半。到时候整个庄子都会垮掉。
老爹走后，黑白棍出面维护秩序，娘亲谢芸负责安排杂务，修补工事，隔离一些疑似感染的病患。
赵跃隆心中担忧，拖着狼牙棒一路来到山庄唯一的一口大井前。
这大井位于后厨院落里，其余还有小井分别打在几个大院子里，但所有井的水源都是相通的。
此时光线昏暗，满地的黑色血迹依旧残留还在，几个健妇努力一桶桶的往上打水，水桶不断有人送入后厨煮沸。
一旁还有人不断搬运柴火，端着煮沸的水盆出去其余院子。
一角的赵星织此时正跟着她娘亲一起学习修补皮甲。
看到赵跃隆过来，她一旁的娘亲，轻轻推了推她。
让其起身应付。
显然因为她和赵跃隆关系不错，所以被主动推过来招待。
“少庄主，是有什么事吗？”赵星织感觉到周围偷瞄过来的视线，这些视线大多都聚集在赵跃隆手里那根狼牙棒上。
那棒子尖刺上还残留着不少黑红血肉碎末，看上去就狰狞凶残。
“这么生分作甚？”赵跃隆皱眉，看向大井。“井里的水怎么样？有什么异常么？”
“有肯定是有，但过滤了煮沸了问题不大。大家也都习惯了。”赵星织道。
赵跃隆闻言一窒，听出了话语里的无奈。
他往前走向院子角落里堆放蔬菜的大篮子，篮子里的青菜，叶片上布满淡紫色斑点，看上去相当不对劲。
他伸手扯了一点，拿在手里搓了搓。
一股淡淡的腥臭气味散发出来。
“青菜还算好的，昨天我们发现存放的白萝卜居然会动，就不得不把所有白萝卜全切碎丢了。”赵星织在一旁陪同小声道。
“会动？”赵跃隆一愣。
“你来看看就知道。”赵星织带头转身，快步走出院子，来到右侧的一个回廊庭院里，这庭院原本有着池塘。
但此时池塘里一点水也没，空出来的大坑被用来堆放生活垃圾。
里面红红绿绿，黑白灰黄什么暗色的杂碎都有。
“看那儿。”赵星织指着一角道，“那就是昨天才扔的萝卜。”
赵跃隆跟着望过去，看到那一角里，一堆白乎乎的碎渣，宛如蛆虫一般，居然现在还在蠕动。
仔细一看，居然全是被切碎了的萝卜块。
这些萝卜块不少都长出大量细小根须，它们就像虫子一样，利用根须缓慢的蠕动，移动自身。
“就这样不管真的没问题？”赵跃隆心头发麻，忍不住问。
“没事，我们观察过，它们被切碎了顶多撑三天，就会彻底安静死掉。”赵星织回答。
顿了顿，她叹口气。
“其实现在最麻烦的，还是夜晚里到处都有的虫子，那些飞虫，咬一口人，毒性太大了。”
她挽起袖子，右手小臂上露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红色疙瘩。那疙瘩表面半透明，可以隐约看到里面填满液体，液体中有细小的黑色虫子不断游动。
“为什么不处理？”赵跃隆皱眉。
“处理过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又这样了。”赵星织摇头。“一开始我也很害怕，后来发现没什么影响，不痛不痒，干脆就懒得管它了。”
“和你爹娘说了么？”
“说了一次，他们帮我挤了几次，后面我发现他们身上也有，就没再提了。”赵星织脸上流露出一种自然的习惯。
那种习惯让赵跃隆心中隐隐感觉到一丝悲哀和难过。
“其实庄子里很多人身上都有。”赵星织继续道。“隆哥你身上没有，是因为我们把所有的驱虫香都给你和庄主那边的院子用了。”
“....”
赵跃隆无言以对。
他原本以为最麻烦和危险的是正面作战。但现在看来....后院的大家也面临着恐惧和威胁。
只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大家都在努力自己克服。
“如果能搬迁....”他张了张嘴，却没法再说下去。
这种环境下，他们能搬迁到哪去？
“其实，大家暗地里都将希望寄托在隆哥你身上，你被修行人收入门墙，如果运气好，或许，能从仙长那里打听到一点希望...”赵星织道，“这也是很多新来的人之所以愿意过来的根本原因。因为隆哥你在。”
“....”赵跃隆心中压抑。
这环境当真是恶劣到了极点，看似打退了飞狼盗获得短暂安宁，可实际上到处都是随时可能爆炸的暗雷。
如今，怕是只能寄希望于师父早点回来，针对这些事一一请教。
回到自己院子，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努力修行了阴山决也毫无进展。
翻出阴山决的典籍，他细细阅读每一个字，每一个注意事项。
这卷轴不大，只有巴掌宽，展开半米长，上面细密小字便是正文。
而除开正文，背面还记录了一些邪道入门法。
他苦读正文，按照正统修行，这么多天也一点反应没有，心中逐渐对自己的道资有了深刻的认知，此时叹息一声，反过来，就着油灯仔细查看背面的其余内容。
‘本门石泉洞本就是左道，这左道都认为是邪道的入门法，显然是非常邪门了。可我如今这情况....光靠白痕慢慢增长，根本应付不了眼前局面。只能尝试看看其他....’
赵跃隆仔细阅读背面内容，他打算看看先，如果过于危险就放弃，如果自己能接受，就小小尝试一二。
此时从头一看。
‘十戒血印：取出自身肝脏以特制药物浸泡透，再放回体内，每日一次，重复百日，可强行入门本门阴山决。药水制法.....’
‘百言术：取刚死之人舌头一段，每日舌吻一刻钟，吮吸舌上残留液体。第二日更换。如此百日后，修行阴山决可成。’
“.....”
赵跃隆头皮发麻，总算明白什么叫左道也认为是邪道的水准。
就这两法门，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收起卷轴，不敢多看。
‘再坚持下吧，说不定再过一阵就能入门了呢？而且就这两法门也至少得上百天，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叹息一声，起身出去开始练习投掷术，唯独这个是随时随地都能练。
狼牙棒没人会，他就乱砸就是，但投掷术只需要练准头，练最省力威力最大的砸法，在自己小院也能练。
如此练了一个多时辰，手臂终于开始酸软，赵跃隆才停下，喝了点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休息。
他仰头看着院落中那棵种了三十年的枇杷树，树荫遮蔽，幽暗阴森。墨绿色的长叶子随风不时传出哗哗声。
偶尔几片叶子飘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嚓嚓摩擦声。
或许是累了，他就这么仰头坐在石凳上，后背靠着土墙，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察觉到有人给他盖了衣物，似乎是娘亲谢芸，还放了一个装了热水的皮水囊在他怀里取暖。
暖洋洋的水囊让他的睡眠更沉了。
院子里，谢芸看了眼一脸倦容的夫君赵德胜，叹了口气，悄悄放轻脚步，两人一起去了外面。
外面回廊上，赵德胜安排了两人看护儿子，正要和妻子一起去住处休息。
咳咳。
忽地他听到一阵压抑的咳嗽，脚步一下顿住了。
回过头，他眼神一下凝重起来，死死盯着身后一名刚刚跟着自己拼杀过的庄客。
“是么？”他莫名问。
“不是不是！只是风寒...好好喝点热姜汤就好了。”那人面色一变，急忙解释。
嗤。
赵德胜腰间弯刀微微出鞘。
但紧接着又看到不远处角落里站着两个孩子。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手牵着手，穿着破破烂烂的红棉衣，但还算干净，大的不过八九岁，小的才三四岁，都是一脸懵懂的望着这边。
他认识她们，正是眼前这个咳嗽的庄客的女儿。
上次后院进来飞狼盗，死的几个女眷里，就有她们的娘亲，而现在....
“你....去隔离吧。她们我会找人照顾！”赵德胜咬牙，弯刀归鞘，低声道。
那庄客嘴唇颤抖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默默朝他行礼，转过身。
他没去看自己两个女儿，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脚步越走越快。
咳咳...
没走多远，他再度低头咳嗽起来。
而此时院子门口，赵跃隆正站在里面，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她们没有追赶，只是就这么静静望着爹爹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然后谢芸安排一人带她们去了其余女孩子集中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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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赵跃隆第一时间想到的关键。
再联想到之前师父所说的空气中的无数细小病毒....
赵跃隆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
飞狼盗这一战，庄子里死伤数十人，除开极少数女眷孩子，其余几乎人人带伤。
伤药完全不够用了，清洗身体的井水也根本不够，来回不断打水，煮沸，清洗伤口都来不及，更别说洗澡和洗衣。
也就是天气渐冷，臭味才没那么重。
老爹出面安抚了死伤人员的家人，送了不少干粮衣物过去。这种时候这些才是硬通货。
当天他又急急忙忙选了十来人伤势较轻的，冲出去搜寻伤药，这点不处理好，庄子里因伤势感染而死的人起码大半。到时候整个庄子都会垮掉。
老爹走后，黑白棍出面维护秩序，娘亲谢芸负责安排杂务，修补工事，隔离一些疑似感染的病患。
赵跃隆心中担忧，拖着狼牙棒一路来到山庄唯一的一口大井前。
这大井位于后厨院落里，其余还有小井分别打在几个大院子里，但所有井的水源都是相通的。
此时光线昏暗，满地的黑色血迹依旧残留还在，几个健妇努力一桶桶的往上打水，水桶不断有人送入后厨煮沸。
一旁还有人不断搬运柴火，端着煮沸的水盆出去其余院子。
一角的赵星织此时正跟着她娘亲一起学习修补皮甲。
看到赵跃隆过来，她一旁的娘亲，轻轻推了推她。
让其起身应付。
显然因为她和赵跃隆关系不错，所以被主动推过来招待。
“少庄主，是有什么事吗？”赵星织感觉到周围偷瞄过来的视线，这些视线大多都聚集在赵跃隆手里那根狼牙棒上。
那棒子尖刺上还残留着不少黑红血肉碎末，看上去就狰狞凶残。
“这么生分作甚？”赵跃隆皱眉，看向大井。“井里的水怎么样？有什么异常么？”
“有肯定是有，但过滤了煮沸了问题不大。大家也都习惯了。”赵星织道。
赵跃隆闻言一窒，听出了话语里的无奈。
他往前走向院子角落里堆放蔬菜的大篮子，篮子里的青菜，叶片上布满淡紫色斑点，看上去相当不对劲。
他伸手扯了一点，拿在手里搓了搓。
一股淡淡的腥臭气味散发出来。
“青菜还算好的，昨天我们发现存放的白萝卜居然会动，就不得不把所有白萝卜全切碎丢了。”赵星织在一旁陪同小声道。
“会动？”赵跃隆一愣。
“你来看看就知道。”赵星织带头转身，快步走出院子，来到右侧的一个回廊庭院里，这庭院原本有着池塘。
但此时池塘里一点水也没，空出来的大坑被用来堆放生活垃圾。
里面红红绿绿，黑白灰黄什么暗色的杂碎都有。
“看那儿。”赵星织指着一角道，“那就是昨天才扔的萝卜。”
赵跃隆跟着望过去，看到那一角里，一堆白乎乎的碎渣，宛如蛆虫一般，居然现在还在蠕动。
仔细一看，居然全是被切碎了的萝卜块。
这些萝卜块不少都长出大量细小根须，它们就像虫子一样，利用根须缓慢的蠕动，移动自身。
“就这样不管真的没问题？”赵跃隆心头发麻，忍不住问。
“没事，我们观察过，它们被切碎了顶多撑三天，就会彻底安静死掉。”赵星织回答。
顿了顿，她叹口气。
“其实现在最麻烦的，还是夜晚里到处都有的虫子，那些飞虫，咬一口人，毒性太大了。”
她挽起袖子，右手小臂上露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红色疙瘩。那疙瘩表面半透明，可以隐约看到里面填满液体，液体中有细小的黑色虫子不断游动。
“为什么不处理？”赵跃隆皱眉。
“处理过了，一个时辰不到就又这样了。”赵星织摇头。“一开始我也很害怕，后来发现没什么影响，不痛不痒，干脆就懒得管它了。”
“和你爹娘说了么？”
“说了一次，他们帮我挤了几次，后面我发现他们身上也有，就没再提了。”赵星织脸上流露出一种自然的习惯。
那种习惯让赵跃隆心中隐隐感觉到一丝悲哀和难过。
“其实庄子里很多人身上都有。”赵星织继续道。“隆哥你身上没有，是因为我们把所有的驱虫香都给你和庄主那边的院子用了。”
“....”
赵跃隆无言以对。
他原本以为最麻烦和危险的是正面作战。但现在看来....后院的大家也面临着恐惧和威胁。
只是为了不让大家担心，大家都在努力自己克服。
“如果能搬迁....”他张了张嘴，却没法再说下去。
这种环境下，他们能搬迁到哪去？
“其实，大家暗地里都将希望寄托在隆哥你身上，你被修行人收入门墙，如果运气好，或许，能从仙长那里打听到一点希望...”赵星织道，“这也是很多新来的人之所以愿意过来的根本原因。因为隆哥你在。”
“....”赵跃隆心中压抑。
这环境当真是恶劣到了极点，看似打退了飞狼盗获得短暂安宁，可实际上到处都是随时可能爆炸的暗雷。
如今，怕是只能寄希望于师父早点回来，针对这些事一一请教。
回到自己院子，他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努力修行了阴山决也毫无进展。
翻出阴山决的典籍，他细细阅读每一个字，每一个注意事项。
这卷轴不大，只有巴掌宽，展开半米长，上面细密小字便是正文。
而除开正文，背面还记录了一些邪道入门法。
他苦读正文，按照正统修行，这么多天也一点反应没有，心中逐渐对自己的道资有了深刻的认知，此时叹息一声，反过来，就着油灯仔细查看背面的其余内容。
‘本门石泉洞本就是左道，这左道都认为是邪道的入门法，显然是非常邪门了。可我如今这情况....光靠白痕慢慢增长，根本应付不了眼前局面。只能尝试看看其他....’
赵跃隆仔细阅读背面内容，他打算看看先，如果过于危险就放弃，如果自己能接受，就小小尝试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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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言术：取刚死之人舌头一段，每日舌吻一刻钟，吮吸舌上残留液体。第二日更换。如此百日后，修行阴山决可成。’
“.....”
赵跃隆头皮发麻，总算明白什么叫左道也认为是邪道的水准。
就这两法门，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收起卷轴，不敢多看。
‘再坚持下吧，说不定再过一阵就能入门了呢？而且就这两法门也至少得上百天，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叹息一声，起身出去开始练习投掷术，唯独这个是随时随地都能练。
狼牙棒没人会，他就乱砸就是，但投掷术只需要练准头，练最省力威力最大的砸法，在自己小院也能练。
如此练了一个多时辰，手臂终于开始酸软，赵跃隆才停下，喝了点水，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休息。
他仰头看着院落中那棵种了三十年的枇杷树，树荫遮蔽，幽暗阴森。墨绿色的长叶子随风不时传出哗哗声。
偶尔几片叶子飘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嚓嚓摩擦声。
或许是累了，他就这么仰头坐在石凳上，后背靠着土墙，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他察觉到有人给他盖了衣物，似乎是娘亲谢芸，还放了一个装了热水的皮水囊在他怀里取暖。
暖洋洋的水囊让他的睡眠更沉了。
院子里，谢芸看了眼一脸倦容的夫君赵德胜，叹了口气，悄悄放轻脚步，两人一起去了外面。
外面回廊上，赵德胜安排了两人看护儿子，正要和妻子一起去住处休息。
咳咳。
忽地他听到一阵压抑的咳嗽，脚步一下顿住了。
回过头，他眼神一下凝重起来，死死盯着身后一名刚刚跟着自己拼杀过的庄客。
“是么？”他莫名问。
“不是不是！只是风寒...好好喝点热姜汤就好了。”那人面色一变，急忙解释。
嗤。
赵德胜腰间弯刀微微出鞘。
但紧接着又看到不远处角落里站着两个孩子。
一大一小两个姑娘，手牵着手，穿着破破烂烂的红棉衣，但还算干净，大的不过八九岁，小的才三四岁，都是一脸懵懂的望着这边。
他认识她们，正是眼前这个咳嗽的庄客的女儿。
上次后院进来飞狼盗，死的几个女眷里，就有她们的娘亲，而现在....
“你....去隔离吧。她们我会找人照顾！”赵德胜咬牙，弯刀归鞘，低声道。
那庄客嘴唇颤抖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默默朝他行礼，转过身。
他没去看自己两个女儿，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脚步越走越快。
咳咳...
没走多远，他再度低头咳嗽起来。
而此时院子门口，赵跃隆正站在里面，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她们没有追赶，只是就这么静静望着爹爹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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