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群芳绕亭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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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离开琅琊城后，往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是来到了沉香山下。
沉香山不算是高山，石阶沿着山脊蜿蜒而上。
两侧种满了老樟树，枝叶交错，枝条上挂满了不知多少红绸。
日光从树缝间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撒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来上香的人比楼夭预想中要多得多，男女老少沿着石阶排成纵队，一眼不见尽头。
璇玑踮着脚看了看前面的队伍，又回头拽了拽楼夭的袖口。
“楼夭哥哥，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呀？是什么重要节日吗？”
楼夭想了想，于是开口道：“今天好像是是巧云节来着。”
“据说古时候有个织女，每年九月初会从天上下凡来看她丈夫，可她丈夫已经死了，她便把他的骨灰撒在了天上，化成了云。”
这算是他精简之后的版本，原本的故事太狗血了。
“后来每到这一天，天边的云就会格外好看，像是有人精心织出来的锦缎。”
“人们便在这一天上山祈福，把心愿写在绸带上系在树上，求个平安顺遂。”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也有人把它当成求姻缘的日子。”
璇玑听完眨了眨眼睛，随即咧嘴笑了：“那还真是个好日子。”
楼夭无语：“好在哪？天上的云是骨灰，很浪漫吗？”
“楼夭！”
璇玑白了他一眼，又往前挤了两步，回头朝梦无痕招了招手。
“姐姐你快跟上！人太多了别走散了！”
上山的队伍虽长，好在不算太挤。
楼夭走在前头开路，梦无痕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
白衣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发尾的素白绸带偶尔会擦过路旁垂下来的樟树枝叶。
璇玑在最后面，一会儿踮脚去够树梢上的红绸带，一会儿蹲下来看石缝里的青苔。
她对于静斋外的生活，基本上都是通过藏书阁里的典籍了解的。
慈航静斋不同于其他宗门，她们生活在云梦岛中，一直是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
虽说跟一些商队、宗门进行一些贸易合作，但基本上也不会离开云梦岛。
从小到大，璇玑一直生活在云梦岛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三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路过的人总会多看一眼。
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走在中间，神色淡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一个青衣少年走在前头，面容清俊得不像是来上香的，倒像是哪家公子出来踏青。
还有一个黄衣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
楼夭从始至终都处变不惊，可是璇玑却能感觉出来，自家姐姐开始紧张了。
梦无痕是静斋圣女，平日在宗门内受人敬仰，也被弟子们敬而远之，即使是宗门大会，也没有多少弟子敢多看她几眼。
“姐姐应该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吧。”
如果是话本故事里，应该是楼夭为梦无痕缓解压力。
可是少年实在是不解风情，甚至还明确拒绝了自家姐姐的接触。
璇玑上前几步牵住梦无痕垂在身侧的手，露出甜甜的笑容。
“姐姐，我们一起走。”
梦无痕轻轻抿着红唇，没有拒绝。
楼夭注意到二人的动静，也莫名开始感到别扭。
有句话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楼夭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却还下意识地想要与这位静斋圣女拉开距离……
待到三人到了山顶庙门前，人比山道上又密了几分。
香火气混着樟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大殿里传来僧人低沉的诵经声，被风一吹听得不太真切。
三人依次进殿上香，楼夭付了香火钱后跪在蒲团上闭着眼，心里默默念了几遍。
替师尊求一份平安，替师祖求一身体健，替林清音求剑路顺畅，又替远在泗阳城的王小石三人求了安顺。
楼夭想了想，又替箴言补了一句，这才睁开眼站起身来，把香插进香炉里。
璇玑站在他旁边，歪着头一直盯着他的动作看。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她便凑过去，用手肘轻轻捅了他一下：“楼夭哥哥，你刚才念了那么久，是不是给情缘祈福呀？我怎么听你念了好几个名字呢？”
楼夭拍了拍手上的香灰：“是我师尊、师祖，还有师姐她们。”
璇玑扁了扁嘴，眼珠子转了转：“真的假的？”
“真的。”楼夭把香灰拍干净，抬眼看着她，“说谎话是小狗。”
璇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随即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又回头冲梦无痕挤了挤眼睛。
梦无痕站在几步之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香烛余烟慢慢升起来，没有回应璇玑的目光。
上完香之后，三人在寺庙里转了一会儿。
后院的古树下围了不少人，正踮着脚往树上系红绸带，树冠被风吹得沙沙响，那些绸带便也跟着轻轻地飘。
墙角有一只橘猫蹲在石阶上晒太阳，璇玑蹲下来逗它，那只猫被她挠了两下下巴便眯着眼呼噜呼噜地蹭她的手心。
璇玑抬头朝楼夭喊：“楼夭哥哥你看！它喜欢我！”
楼夭走过去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想摸那只猫的脑袋，猫却把脸一转，连尾巴都甩到了一边去，惹得璇玑笑得前仰后合。
梦无痕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青衣少年一人。
少年也没注意到白衣仙子的瞩目，心想这橘猫是一点也不如桃花可爱，可是又转念一想，桃花好像也没有多么亲近自己……
“扎心了啊。”
楼夭也没生气，只是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今日虽是巧云节，但寺庙到底是远不及琅琊城内热闹好玩，想来今夜城里定有晚会烟花，倒比这儿有意思得多。
三人兜兜转转来到偏殿之中，门口摆了一张方桌。
桌上放着一只竹筒，里面插满了竹签。
桌旁坐着一个老和尚：“三位施主，巧云节来此，可是要求签？”
见三人没答话，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笑意：
“今日巧云节，天上织女撒骨灰化云，地上痴男怨女系红绸——施主们既是结伴而来，不妨抽一支，看看缘线牵在哪根指头上。”
璇玑探头看了看，又往旁边退了半步：“我不抽。”
她心想自己可是出家人来着，抽姻缘签成何体统！
梦无痕在竹筒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抽了一支，低头看了看签上刻着的那行小字，沉默了片刻才把签文递给楼夭。
“帮我看看。”
楼夭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刻着一行字：
“露重霜寒花欲晚，须待东风度玉关。”
他想了想，这签的意思大概是说机缘还远，要等一阵子，而且需要有人主动去推一把才行。
楼夭把签文还给梦无痕，也伸手抽了一支。
竹签翻过来，上面刻着一行字：
“群芳绕庭开不尽，各向春风借一枝。”
楼夭愣了一下，把竹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璇玑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噗”地笑出声来。
“楼夭哥哥，这签说你会有一堆桃花啊！而且个个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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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山不算是高山，石阶沿着山脊蜿蜒而上。
两侧种满了老樟树，枝叶交错，枝条上挂满了不知多少红绸。
日光从树缝间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撒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来上香的人比楼夭预想中要多得多，男女老少沿着石阶排成纵队，一眼不见尽头。
璇玑踮着脚看了看前面的队伍，又回头拽了拽楼夭的袖口。
“楼夭哥哥，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呀？是什么重要节日吗？”
楼夭想了想，于是开口道：“今天好像是是巧云节来着。”
“据说古时候有个织女，每年九月初会从天上下凡来看她丈夫，可她丈夫已经死了，她便把他的骨灰撒在了天上，化成了云。”
这算是他精简之后的版本，原本的故事太狗血了。
“后来每到这一天，天边的云就会格外好看，像是有人精心织出来的锦缎。”
“人们便在这一天上山祈福，把心愿写在绸带上系在树上，求个平安顺遂。”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也有人把它当成求姻缘的日子。”
璇玑听完眨了眨眼睛，随即咧嘴笑了：“那还真是个好日子。”
楼夭无语：“好在哪？天上的云是骨灰，很浪漫吗？”
“楼夭！”
璇玑白了他一眼，又往前挤了两步，回头朝梦无痕招了招手。
“姐姐你快跟上！人太多了别走散了！”
上山的队伍虽长，好在不算太挤。
楼夭走在前头开路，梦无痕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
白衣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发尾的素白绸带偶尔会擦过路旁垂下来的樟树枝叶。
璇玑在最后面，一会儿踮脚去够树梢上的红绸带，一会儿蹲下来看石缝里的青苔。
她对于静斋外的生活，基本上都是通过藏书阁里的典籍了解的。
慈航静斋不同于其他宗门，她们生活在云梦岛中，一直是处于与世隔绝的状态。
虽说跟一些商队、宗门进行一些贸易合作，但基本上也不会离开云梦岛。
从小到大，璇玑一直生活在云梦岛上，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三人并肩走在一起的时候，路过的人总会多看一眼。
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走在中间，神色淡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一个青衣少年走在前头，面容清俊得不像是来上香的，倒像是哪家公子出来踏青。
还有一个黄衣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
楼夭从始至终都处变不惊，可是璇玑却能感觉出来，自家姐姐开始紧张了。
梦无痕是静斋圣女，平日在宗门内受人敬仰，也被弟子们敬而远之，即使是宗门大会，也没有多少弟子敢多看她几眼。
“姐姐应该是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吧。”
如果是话本故事里，应该是楼夭为梦无痕缓解压力。
可是少年实在是不解风情，甚至还明确拒绝了自家姐姐的接触。
璇玑上前几步牵住梦无痕垂在身侧的手，露出甜甜的笑容。
“姐姐，我们一起走。”
梦无痕轻轻抿着红唇，没有拒绝。
楼夭注意到二人的动静，也莫名开始感到别扭。
有句话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楼夭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却还下意识地想要与这位静斋圣女拉开距离……
待到三人到了山顶庙门前，人比山道上又密了几分。
香火气混着樟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大殿里传来僧人低沉的诵经声，被风一吹听得不太真切。
三人依次进殿上香，楼夭付了香火钱后跪在蒲团上闭着眼，心里默默念了几遍。
替师尊求一份平安，替师祖求一身体健，替林清音求剑路顺畅，又替远在泗阳城的王小石三人求了安顺。
楼夭想了想，又替箴言补了一句，这才睁开眼站起身来，把香插进香炉里。
璇玑站在他旁边，歪着头一直盯着他的动作看。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她便凑过去，用手肘轻轻捅了他一下：“楼夭哥哥，你刚才念了那么久，是不是给情缘祈福呀？我怎么听你念了好几个名字呢？”
楼夭拍了拍手上的香灰：“是我师尊、师祖，还有师姐她们。”
璇玑扁了扁嘴，眼珠子转了转：“真的假的？”
“真的。”楼夭把香灰拍干净，抬眼看着她，“说谎话是小狗。”
璇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随即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又回头冲梦无痕挤了挤眼睛。
梦无痕站在几步之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香烛余烟慢慢升起来，没有回应璇玑的目光。
上完香之后，三人在寺庙里转了一会儿。
后院的古树下围了不少人，正踮着脚往树上系红绸带，树冠被风吹得沙沙响，那些绸带便也跟着轻轻地飘。
墙角有一只橘猫蹲在石阶上晒太阳，璇玑蹲下来逗它，那只猫被她挠了两下下巴便眯着眼呼噜呼噜地蹭她的手心。
璇玑抬头朝楼夭喊：“楼夭哥哥你看！它喜欢我！”
楼夭走过去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想摸那只猫的脑袋，猫却把脸一转，连尾巴都甩到了一边去，惹得璇玑笑得前仰后合。
梦无痕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青衣少年一人。
少年也没注意到白衣仙子的瞩目，心想这橘猫是一点也不如桃花可爱，可是又转念一想，桃花好像也没有多么亲近自己……
“扎心了啊。”
楼夭也没生气，只是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今日虽是巧云节，但寺庙到底是远不及琅琊城内热闹好玩，想来今夜城里定有晚会烟花，倒比这儿有意思得多。
三人兜兜转转来到偏殿之中，门口摆了一张方桌。
桌上放着一只竹筒，里面插满了竹签。
桌旁坐着一个老和尚：“三位施主，巧云节来此，可是要求签？”
见三人没答话，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笑意：
“今日巧云节，天上织女撒骨灰化云，地上痴男怨女系红绸——施主们既是结伴而来，不妨抽一支，看看缘线牵在哪根指头上。”
璇玑探头看了看，又往旁边退了半步：“我不抽。”
她心想自己可是出家人来着，抽姻缘签成何体统！
梦无痕在竹筒前站了一会儿，伸手抽了一支，低头看了看签上刻着的那行小字，沉默了片刻才把签文递给楼夭。
“帮我看看。”
楼夭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刻着一行字：
“露重霜寒花欲晚，须待东风度玉关。”
他想了想，这签的意思大概是说机缘还远，要等一阵子，而且需要有人主动去推一把才行。
楼夭把签文还给梦无痕，也伸手抽了一支。
竹签翻过来，上面刻着一行字：
“群芳绕庭开不尽，各向春风借一枝。”
楼夭愣了一下，把竹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璇玑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噗”地笑出声来。
“楼夭哥哥，这签说你会有一堆桃花啊！而且个个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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