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忍一忍
“正是。”萧明姝道：
“各国皇室但凡后辈查出有灵根，都会送入青元宗修行。这青元宗离咱们榆西府，约莫有三四千里地。至于这世上其余的宗门派系，今日我就先不与你细讲，咱们先说回大乾的事。”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
“如今大乾在位的皇帝，便是我的父皇。他是个没有半分修为的凡人。”
“凡人？”沈景川着实吃了一惊，皱眉问道：“一国之君，怎么会是凡人？”
“你忘了我先前同你说过，修行中人不得干涉凡俗朝政？”
萧明姝淡淡道：
“正因如此，大乾的帝王，便只能由凡人来做。咱们萧家能在列国间立足，根基自然是族里的修行老祖，可明面上的天下共主，终究得是凡人君父。
我父皇虽无修为，在族中却是有实打实的名分地位，历来这皇位，都由长房嫡脉承袭。”
“父皇子嗣不少，嫡出的便有两位。大哥身无灵根，早已册立为太子；二哥查出有三灵根，资质不算差，自幼便送去了清元宗修行，如今已是炼气大圆满，正闭关冲击筑基境。
嫡脉里算上我，就三个。剩下的旁支各脉，也培养出了十几个炼气期的修士，分散在朝中与青元宗。”
沈景川听到这儿，忍不住道：
“那姐姐身为修士，又是皇家血脉，在族里地位岂不是很高？”
萧明姝闻言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并非你想的那样。外头的修士眼里，凡俗之人皆如蝼蚁，可在咱们皇家内部，却不是这个道理。
祖宗礼法摆在那儿，君臣尊卑、嫡庶名分，半点乱不得。皇帝就是皇帝，他的分量，从来不在修为高低上。”
“他的权力，全来自宗族的赋予，跟他自身有没有修为没半点干系。”
萧明姝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族里所有修士，一门心思都在修行上，平日里从不插手凡俗事务，只有真到了灭国这等动摇根基的大事，才会出手。
我在凡俗朝堂这边说话的份量并不重，何况又是庶出，又是女子。”
她抬眼看向沈景川，继续道：
“萧家的女儿，不管有没有灵根，将来的路也就两条。
灵根好、有培养价值的，就送去青元宗潜心修行，盼着日后有成，能庇护族中子孙；
灵根差的，像我这样的，到头来就只有一个下场——联姻，和周边各国的修仙世家结亲，换两族的安稳。”
“我虽说灵根不行，但胜在肯下苦功，修为反倒比不少同辈旁支要高。
族里舍不得把我随便嫁出去，怕少了一份能用的战力，这才一直留到现在。
要是只有炼气初期的族中女子，到了年纪，基本都早早外嫁了。”
萧明姝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当初拼了命修炼，也是不想就这么被随便安排出去，母族又靠不上，只能自己争。
可谁想到卡在炼气六层，就再也寸进不了，族里见我没了指望，也就断了资源供给，让我从青元宗回来了。”
沈景川听得皱眉，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咱们大乾好歹是也一国之大，还供养不起几个修士？”
“傻弟弟，你哪里懂得这其中的难处。”
萧明姝摇了摇头：
“首先，族里资源本就优先给男子，女子生来就边缘化。
加上我灵根平庸，出身又不高，起初见我肯用功，还愿意分些资源，见我突破无望，自然就不肯再往里砸了。
你看着大乾疆域辽阔，可凡俗地界是不产灵石的。在凡间修行，不像在宗门里。
宗门有灵脉滋养，灵气充沛，日常打坐就能精进，虽然慢一些，总比没有强。
咱们在凡俗之地修炼，灵气稀薄得可怜，全靠丹药、灵石堆出来。”
她顿了顿，又道：
“可凡俗国度不产灵石，只能想尽办法从坊市、从宗门手里换。
面上虽说一百两黄金能换一枚灵石，真到换的时候，哪有这个价，往往要付出更多才能换到。
尤其前些年，我二哥修为突飞猛进，全族的心思就都扑在他身上了。
我们萧家现在就只有两位筑基修士，比起周边邻国已经弱了一截，就盼着我二哥能早日筑基，给族里再添一份底气。
所以这些年，几乎是集全族的财力物力在供养他一人，旁支庶出的，自然就更分不到什么了。”
“ 至于我那三弟，他虽没修为，也不是太子，可他母亲当朝皇后却是修士。
乃是齐国嫁过来的联姻公主，本身就有修为在身。
嫡系本来在咱们萧家的地位是最高的。我这三弟本来仗着母亲的底气，再加父皇的宠爱，在这大乾国里，几乎无人敢惹。
沈景川听到这儿，心里才算彻底透亮。
难怪她身为堂堂皇女，在族里却没多少话语权，也难怪萧明渊那样一个凡俗嫡皇子，都敢对她这般态度。
凡俗里讲嫡庶尊卑，宗族里讲修为价值，她两头都不占优势，空顶着一个韶华公主的名头，实则处处受限。
沈景川听罢点了点头，开口道：
“行了姐，我都知道了。这事以后我来处理，你就别管了，不能再给你添麻烦。”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萧明姝摆了摆手：
“我本打算过几日便回一趟京城，找父皇把这事当面说清楚，应当不会有大碍。你这边先忍一忍，别再闹出更大的动静，撑到我回来便好。”
“姐，算了吧。”
沈景川摇了摇头：
“我哪能让你为了我的事回去为难。我就想问一句，朝廷会不会派修士来攻打青云寨？”
“那倒不至于。”萧明姝语气笃定：
“只要没威胁到萧家对这大乾国的统治，族里的修士轻易不会出手。
先前你遇上的那三个散修，不是萧家的人，是皇后娘娘给三弟安排的护卫，本意是护他周全，是他无法无天，擅自让修士插手凡俗事务，这只是个例外。
正常规矩下，除非有人要颠覆大乾江山，否则族里绝不会动用修士下场。”
沈景川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姐，那我就都清楚了。你也不用特意跑一趟京城，平白受委屈。
再说了，我已经把马克沁机枪架在寨墙上了，就凭凡俗官军，谁也攻不上去。真要是长期围困，粮草也不是问题，我有储物戒，随时能往寨里送物资，困多久都撑得住。”
“我的傻弟弟，你怎么把心思都放在这些凡俗琐事上。”
萧明姝失笑摇头：
“咱们修士，终究是自身修为最重要。既然你觉得无碍，那我便继续在这府里住着。只要我在这儿，三弟他就不敢对你下死手。咱们先安安稳稳修炼，看看后续情势再说。”
沈景川颔首应道：“好，姐，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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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国皇室但凡后辈查出有灵根，都会送入青元宗修行。这青元宗离咱们榆西府，约莫有三四千里地。至于这世上其余的宗门派系，今日我就先不与你细讲，咱们先说回大乾的事。”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
“如今大乾在位的皇帝，便是我的父皇。他是个没有半分修为的凡人。”
“凡人？”沈景川着实吃了一惊，皱眉问道：“一国之君，怎么会是凡人？”
“你忘了我先前同你说过，修行中人不得干涉凡俗朝政？”
萧明姝淡淡道：
“正因如此，大乾的帝王，便只能由凡人来做。咱们萧家能在列国间立足，根基自然是族里的修行老祖，可明面上的天下共主，终究得是凡人君父。
我父皇虽无修为，在族中却是有实打实的名分地位，历来这皇位，都由长房嫡脉承袭。”
“父皇子嗣不少，嫡出的便有两位。大哥身无灵根，早已册立为太子；二哥查出有三灵根，资质不算差，自幼便送去了清元宗修行，如今已是炼气大圆满，正闭关冲击筑基境。
嫡脉里算上我，就三个。剩下的旁支各脉，也培养出了十几个炼气期的修士，分散在朝中与青元宗。”
沈景川听到这儿，忍不住道：
“那姐姐身为修士，又是皇家血脉，在族里地位岂不是很高？”
萧明姝闻言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并非你想的那样。外头的修士眼里，凡俗之人皆如蝼蚁，可在咱们皇家内部，却不是这个道理。
祖宗礼法摆在那儿，君臣尊卑、嫡庶名分，半点乱不得。皇帝就是皇帝，他的分量，从来不在修为高低上。”
“他的权力，全来自宗族的赋予，跟他自身有没有修为没半点干系。”
萧明姝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族里所有修士，一门心思都在修行上，平日里从不插手凡俗事务，只有真到了灭国这等动摇根基的大事，才会出手。
我在凡俗朝堂这边说话的份量并不重，何况又是庶出，又是女子。”
她抬眼看向沈景川，继续道：
“萧家的女儿，不管有没有灵根，将来的路也就两条。
灵根好、有培养价值的，就送去青元宗潜心修行，盼着日后有成，能庇护族中子孙；
灵根差的，像我这样的，到头来就只有一个下场——联姻，和周边各国的修仙世家结亲，换两族的安稳。”
“我虽说灵根不行，但胜在肯下苦功，修为反倒比不少同辈旁支要高。
族里舍不得把我随便嫁出去，怕少了一份能用的战力，这才一直留到现在。
要是只有炼气初期的族中女子，到了年纪，基本都早早外嫁了。”
萧明姝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当初拼了命修炼，也是不想就这么被随便安排出去，母族又靠不上，只能自己争。
可谁想到卡在炼气六层，就再也寸进不了，族里见我没了指望，也就断了资源供给，让我从青元宗回来了。”
沈景川听得皱眉，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咱们大乾好歹是也一国之大，还供养不起几个修士？”
“傻弟弟，你哪里懂得这其中的难处。”
萧明姝摇了摇头：
“首先，族里资源本就优先给男子，女子生来就边缘化。
加上我灵根平庸，出身又不高，起初见我肯用功，还愿意分些资源，见我突破无望，自然就不肯再往里砸了。
你看着大乾疆域辽阔，可凡俗地界是不产灵石的。在凡间修行，不像在宗门里。
宗门有灵脉滋养，灵气充沛，日常打坐就能精进，虽然慢一些，总比没有强。
咱们在凡俗之地修炼，灵气稀薄得可怜，全靠丹药、灵石堆出来。”
她顿了顿，又道：
“可凡俗国度不产灵石，只能想尽办法从坊市、从宗门手里换。
面上虽说一百两黄金能换一枚灵石，真到换的时候，哪有这个价，往往要付出更多才能换到。
尤其前些年，我二哥修为突飞猛进，全族的心思就都扑在他身上了。
我们萧家现在就只有两位筑基修士，比起周边邻国已经弱了一截，就盼着我二哥能早日筑基，给族里再添一份底气。
所以这些年，几乎是集全族的财力物力在供养他一人，旁支庶出的，自然就更分不到什么了。”
“ 至于我那三弟，他虽没修为，也不是太子，可他母亲当朝皇后却是修士。
乃是齐国嫁过来的联姻公主，本身就有修为在身。
嫡系本来在咱们萧家的地位是最高的。我这三弟本来仗着母亲的底气，再加父皇的宠爱，在这大乾国里，几乎无人敢惹。
沈景川听到这儿，心里才算彻底透亮。
难怪她身为堂堂皇女，在族里却没多少话语权，也难怪萧明渊那样一个凡俗嫡皇子，都敢对她这般态度。
凡俗里讲嫡庶尊卑，宗族里讲修为价值，她两头都不占优势，空顶着一个韶华公主的名头，实则处处受限。
沈景川听罢点了点头，开口道：
“行了姐，我都知道了。这事以后我来处理，你就别管了，不能再给你添麻烦。”
“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萧明姝摆了摆手：
“我本打算过几日便回一趟京城，找父皇把这事当面说清楚，应当不会有大碍。你这边先忍一忍，别再闹出更大的动静，撑到我回来便好。”
“姐，算了吧。”
沈景川摇了摇头：
“我哪能让你为了我的事回去为难。我就想问一句，朝廷会不会派修士来攻打青云寨？”
“那倒不至于。”萧明姝语气笃定：
“只要没威胁到萧家对这大乾国的统治，族里的修士轻易不会出手。
先前你遇上的那三个散修，不是萧家的人，是皇后娘娘给三弟安排的护卫，本意是护他周全，是他无法无天，擅自让修士插手凡俗事务，这只是个例外。
正常规矩下，除非有人要颠覆大乾江山，否则族里绝不会动用修士下场。”
沈景川闻言彻底放下心来：
“姐，那我就都清楚了。你也不用特意跑一趟京城，平白受委屈。
再说了，我已经把马克沁机枪架在寨墙上了，就凭凡俗官军，谁也攻不上去。真要是长期围困，粮草也不是问题，我有储物戒，随时能往寨里送物资，困多久都撑得住。”
“我的傻弟弟，你怎么把心思都放在这些凡俗琐事上。”
萧明姝失笑摇头：
“咱们修士，终究是自身修为最重要。既然你觉得无碍，那我便继续在这府里住着。只要我在这儿，三弟他就不敢对你下死手。咱们先安安稳稳修炼，看看后续情势再说。”
沈景川颔首应道：“好，姐，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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