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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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几乎是下意识抬起头看空荡荡的病房，莫名的心虚起来。他给对面发了一个扶额表情包：“怎么，让你看出来我是超人了？”许星注意到，方晴的微信头像很熟悉，似乎是他昨天给画的那张夕阳窗台背影。
方晴：“你要是外星人多好，我肯定像叶文洁一样去当拯救派投降。”
“那我可以是。”许星松了一口气，跟对面开起了玩笑。
“那你让你老同学放我一马。”电影院里，方晴转头看了一眼在她身后的程晓雨。
“那不可能，我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是成年人了，她没有看管我的权力。”
这话许星有点似曾相识，那也是他高中的时候，因为想去学画画，但又不敢跟家里人说，只能跟网友吐槽，内容也是一样的：“我们都快成年人了，自己想学什么东西都要被家长决定。”
那个网友都很长时间没联系过了，但他回答的那句话很好，许星可能一辈子也要感谢他，所以他把这句话也免费送给方晴：“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为什么要来找我说呢？你可以直接跟程晓雨，甚至跟你父母说。”
“没用的……”
“有用。”
“你不了解我爸妈，他们根本就不听你说话。”
“你说过吗？”
方晴一直没有回答，许星又补了一句：“我高中的时候我也不敢说，我的建议是写一篇小作文发给他们看。”
“要是没用呢？”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总比自杀强。”
“我现在就写。”
说实话，指点别人的时候许星感觉自己毫无问题，但对方这句话一发过来，他也忍不住冒冷汗。口头支持当然容易，但对方最后矛盾闹起来，要是排查到他身上……许星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嘴巴，真是狗拿耗子。
大概就是看别人长的漂亮，忍不住就想显摆，要是再闹一次自杀，人真的死了，她父母查聊天记录。
许星越想越遭，又去问程晓雨：“她父母人都怎么样，好不好说话？”
“干嘛？”
许星简单的说了他刚才和方晴聊天的内容，说：“我怕我好心办坏事。”
“你是怕他们找你麻烦吧。”
“你不怕吗？”
“怕也没用。”
不得不说程晓雨是真看得开，这种大心脏他是完全羡慕不来。
“好像没事了，我们回来了。”
许星看了一下时间，才九点半不到。
许星算是知道老黄昨天为什么那么拼命加班了，10点钟拿着他的电脑过来，让许星帮忙看着，说他去和女朋友一起过节，他争取两天搞定女朋友回来继续，如果他愿意，可以顺便帮忙“加班”干点活，老黄对他保证，项目结束，额外一块5080打底，甚至可以5090。
“我要显卡干嘛？我又不玩什么大游戏。”许星还是想要钱。
“老板不爱谈钱……他喜欢发东西，他给我承诺的就是一台电脑，我能给你的承诺也就是里面的显卡。”
“那你给二张承诺的是什么？”
“他们？我能给鼠标垫都算对得起了。”
“你不是说老板是富二代，不缺钱吗？”
“大环境就这样……就这台电脑我估计还是老板用自己的名义忽悠来的，他那点现金全给我们发工资了。对了，他还承诺给我们游戏销售分成……你要是答应……”
“我不答应，这游戏搞了一年连程序员都没看见，还指望销售呢？”
“行吧，我还得去赶火车，你好好养病吧，稿子还是留着我回来画。”
老黄前脚离开病房，后脚两位姑奶奶就回来了，两个人一进门，就盯着许星看，尤其是方晴。
程晓雨左右看看俩人，把许星拉出了门：“你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许星自然否认。
“回来的路上，方晴他妈给我打电话，问我们在哪。我说在医院，他妈不信，还要视频验证……我被骂了一路。”
“为什么骂你？”
“也不知道方晴听了谁的话，给她妈写了一篇小作文，说想休学，他妈都气疯了，还怀疑是我挑唆的。”
“是我。”许星叹了一口气，怕什么来什么。
“你？”
“对，”许星说，“我高中的时候想学画画，我也是这么跟我妈交流的，我妈同意了，不是很好吗。”
“那你先看看她写的吧。”
程晓雨给发了过来一大段文字。
“我只求您一件事，妈妈，别让我上学了。对我来说上学比上刑还痛苦，真的，我切开自己血管的时候比考试满分还要痛快，我本来以为可以解脱了，但终究还是没有，好像是巧克力闻到了血的味道，它不愧是您养的狗。我不是学不进去痛苦，我是学的进学不进都痛苦，试卷上不管是打钩还是打x，对我的精神来说都跟烙铁没有两样，我看到卷子就害怕，就浑身发抖，所以后来我宁可交白卷。您放弃我吧，求您了……”
许星也就看了这么一段，就皱起了眉头，也觉得没必要再看下去了。这显然跟他想象中的小作文完全不一样，起码当初他写的时候是完全中立，起码也是装作中立的情绪。但眼前这一篇，与其说是哀求，不如说是檄文。不过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女生来说，可能这样的文风也不是不可以理解……许星再次后悔了，他没想到方晴的执行力这么高，起码他应该建议自己审稿的。
早知道写成这样，还不如自己代写。
现在，这样一份东西写出来，是个母亲看到就不可能接受，因为这等于完全否定了一个母亲的养育之恩，虽然这养育之恩在许星看来也的确没多少含金量。但事他们可以做，话却不能这么说……许星也是毕业后才隐约理解这个道理。但对于方晴来说，要她现在就理解，也的确有点不现实。
本来一件事完全跟许星没关系的事，现在搞的……许星感觉自己都有负罪感了。
许星忍不住给方晴打字：“你应该先给我看看的。”
方晴：“我的错，没想那么多。”
许星还在思考自己有没有办法善后的时候，许星看到病床上方晴忽然浑身一阵颤抖，眼睛瞪大看着许星身后，他转过头，看见方晴的母亲拧着满脸的肌肉，正怒气冲冲的看向女儿。
别说方晴了，许星自己都瞬间被吓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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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你要是外星人多好，我肯定像叶文洁一样去当拯救派投降。”
“那我可以是。”许星松了一口气，跟对面开起了玩笑。
“那你让你老同学放我一马。”电影院里，方晴转头看了一眼在她身后的程晓雨。
“那不可能，我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是成年人了，她没有看管我的权力。”
这话许星有点似曾相识，那也是他高中的时候，因为想去学画画，但又不敢跟家里人说，只能跟网友吐槽，内容也是一样的：“我们都快成年人了，自己想学什么东西都要被家长决定。”
那个网友都很长时间没联系过了，但他回答的那句话很好，许星可能一辈子也要感谢他，所以他把这句话也免费送给方晴：“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为什么要来找我说呢？你可以直接跟程晓雨，甚至跟你父母说。”
“没用的……”
“有用。”
“你不了解我爸妈，他们根本就不听你说话。”
“你说过吗？”
方晴一直没有回答，许星又补了一句：“我高中的时候我也不敢说，我的建议是写一篇小作文发给他们看。”
“要是没用呢？”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总比自杀强。”
“我现在就写。”
说实话，指点别人的时候许星感觉自己毫无问题，但对方这句话一发过来，他也忍不住冒冷汗。口头支持当然容易，但对方最后矛盾闹起来，要是排查到他身上……许星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嘴巴，真是狗拿耗子。
大概就是看别人长的漂亮，忍不住就想显摆，要是再闹一次自杀，人真的死了，她父母查聊天记录。
许星越想越遭，又去问程晓雨：“她父母人都怎么样，好不好说话？”
“干嘛？”
许星简单的说了他刚才和方晴聊天的内容，说：“我怕我好心办坏事。”
“你是怕他们找你麻烦吧。”
“你不怕吗？”
“怕也没用。”
不得不说程晓雨是真看得开，这种大心脏他是完全羡慕不来。
“好像没事了，我们回来了。”
许星看了一下时间，才九点半不到。
许星算是知道老黄昨天为什么那么拼命加班了，10点钟拿着他的电脑过来，让许星帮忙看着，说他去和女朋友一起过节，他争取两天搞定女朋友回来继续，如果他愿意，可以顺便帮忙“加班”干点活，老黄对他保证，项目结束，额外一块5080打底，甚至可以5090。
“我要显卡干嘛？我又不玩什么大游戏。”许星还是想要钱。
“老板不爱谈钱……他喜欢发东西，他给我承诺的就是一台电脑，我能给你的承诺也就是里面的显卡。”
“那你给二张承诺的是什么？”
“他们？我能给鼠标垫都算对得起了。”
“你不是说老板是富二代，不缺钱吗？”
“大环境就这样……就这台电脑我估计还是老板用自己的名义忽悠来的，他那点现金全给我们发工资了。对了，他还承诺给我们游戏销售分成……你要是答应……”
“我不答应，这游戏搞了一年连程序员都没看见，还指望销售呢？”
“行吧，我还得去赶火车，你好好养病吧，稿子还是留着我回来画。”
老黄前脚离开病房，后脚两位姑奶奶就回来了，两个人一进门，就盯着许星看，尤其是方晴。
程晓雨左右看看俩人，把许星拉出了门：“你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许星自然否认。
“回来的路上，方晴他妈给我打电话，问我们在哪。我说在医院，他妈不信，还要视频验证……我被骂了一路。”
“为什么骂你？”
“也不知道方晴听了谁的话，给她妈写了一篇小作文，说想休学，他妈都气疯了，还怀疑是我挑唆的。”
“是我。”许星叹了一口气，怕什么来什么。
“你？”
“对，”许星说，“我高中的时候想学画画，我也是这么跟我妈交流的，我妈同意了，不是很好吗。”
“那你先看看她写的吧。”
程晓雨给发了过来一大段文字。
“我只求您一件事，妈妈，别让我上学了。对我来说上学比上刑还痛苦，真的，我切开自己血管的时候比考试满分还要痛快，我本来以为可以解脱了，但终究还是没有，好像是巧克力闻到了血的味道，它不愧是您养的狗。我不是学不进去痛苦，我是学的进学不进都痛苦，试卷上不管是打钩还是打x，对我的精神来说都跟烙铁没有两样，我看到卷子就害怕，就浑身发抖，所以后来我宁可交白卷。您放弃我吧，求您了……”
许星也就看了这么一段，就皱起了眉头，也觉得没必要再看下去了。这显然跟他想象中的小作文完全不一样，起码当初他写的时候是完全中立，起码也是装作中立的情绪。但眼前这一篇，与其说是哀求，不如说是檄文。不过对于一个青春期的女生来说，可能这样的文风也不是不可以理解……许星再次后悔了，他没想到方晴的执行力这么高，起码他应该建议自己审稿的。
早知道写成这样，还不如自己代写。
现在，这样一份东西写出来，是个母亲看到就不可能接受，因为这等于完全否定了一个母亲的养育之恩，虽然这养育之恩在许星看来也的确没多少含金量。但事他们可以做，话却不能这么说……许星也是毕业后才隐约理解这个道理。但对于方晴来说，要她现在就理解，也的确有点不现实。
本来一件事完全跟许星没关系的事，现在搞的……许星感觉自己都有负罪感了。
许星忍不住给方晴打字：“你应该先给我看看的。”
方晴：“我的错，没想那么多。”
许星还在思考自己有没有办法善后的时候，许星看到病床上方晴忽然浑身一阵颤抖，眼睛瞪大看着许星身后，他转过头，看见方晴的母亲拧着满脸的肌肉，正怒气冲冲的看向女儿。
别说方晴了，许星自己都瞬间被吓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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