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自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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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自己没觉得自己已经露馅，直到许星妈看他吃饭的时候，看他没什么精神头，关心的问：“怎么看起来没什么胃口？你不是没吃早饭吗？吃不下？”
许星母亲担心的是可能的并发症，因为医生说过，脑部受伤最怕的就是呕吐，食欲不振，头昏，行动迟缓之类，因为这代表可能某些基础功能已经受到影响了。
许星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也不能说自己没食欲的理由是其他，所以只能勉强加大吃饭力度。
但这种“假装”吃饭的表演，说实话，许星实在是个纯菜鸡，被同病房的方晴看的一清二楚并且得出结论：许星肯定有些不对。
一大盆的糖醋排骨，两人份的，许星吃了不到四分之一，还好有程晓雨在，在确定许星吃饱之后，直接把剩下的排骨都包圆了。连许母后来都忍不住在微信吐槽：“长的是还行，可这也太能吃了，真是练体育的。”
话是这么说，但并不耽误许母得意：“买排骨花了四十块，她我发了一百，看看人家公司。你们公司啥时候给员工吃饭这待遇？”
“那是别人给女儿的伙食补贴，这一大盆排骨在店里卖一百也正常。”
“看样子人家是真对你没意思，不然不会吃这么狠。”许母的思维也是发散型的，还遗憾起来了。
“谁说的。”许星实名反对，许母还不知道高中告白的事呢，不过许星也不打算说，他不会给自己找罪受，但他也拒绝承认自己毫无吸引力这一点。
让许星没胃口的绝对不仅仅是之前异样的担心。
吃饭的时候他开始注意到，自己对吃饭这件事，感觉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正常人类吃饭，食物进入嘴里之后，其实大部分人已经不再关注食物的具体摸样了，或者说哪怕理性上知道，但脑子绝对不会去想，注意力永远是下一口饭，至于这饭到了肚子里是什么模样，想象这种东西完全不在人的本能范围内，这根本就是倒胃口。
但许星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了了。
他每吃下去一口饭，他感觉自己从嘴里到胃部，好像每一寸都长满了眼睛，全程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些食物进去，看着牙齿怎么把整块的肉咬碎，舌头搅拌，混合唾液，吞咽，进入食道，胃部，然后胃部的每一次蠕动……
没有人能够看着这整个食物的加工过程而不倒胃口。
许星能够吃下这一半的饭，已经是完全靠自己强大的意志，刻意忽视这些场景，努力唤醒自己本来纯粹的人类食欲才做到的了。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分裂出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正在跟他争夺大脑的注意力，那个人不关注身体外的信息，只关注他这具身体。
如果是平时还好，自己可以用出十分的经历跟这个念头争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是到吃饭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或者刷手机的时候，只要自己稍微走神，许星就感觉身体里的这个存在在偷偷观察。
它在观察自己！
吃过午饭，送走母亲，许星一个人回到病床上，几乎是闭上眼睛，全力感知体内这种陌生的存在。许星不知道这到底是自己多想，纯粹是自己的想象，还是真的有另一种存在已经产生在体内。
但这玩意的狡猾之处就在于，就像夏夜的房间里抓一只蚊子，你全力准备抓的时候，蚊子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只有在你睡的最舒服，最消极的时候，才会突然发觉已经被蚊子咬了一大口。
许星闭着眼睛严肃准备了二十多分钟，结果没把对方等到，反而把自己等困了。等他苏醒的时候，发现已经睡了一个多小时。睁开眼睛的瞬间他吓了一跳，隔壁床的方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自己床边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这么紧张干嘛？”程晓雨的声音，“你睡觉流口水的样子挺搞笑的。”
许星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两点14分。
他的表情有点呆住了，刚才他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知道了手机时间。
这种预测感……如果是以前，许星不会觉得太过奇怪，人都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或者莫名其妙预测对了某件事，但……反正他就是觉得不对。还有，如果他猜的没错，他……
想到这里，许星第一时间走出房间，去护士站找护士。
“护士，麻烦问一下，”许星找到一位正在休息的护士问，“请问如果怀疑自己有肾结石，去哪做检查？”
“肾结石？”护士纳闷，“你是肾脏痛吗？还是腰酸？”
“没有，”许星说，“就是想起来以前好像腰酸过，正好在医院，顺便做一个检查。”
护士很快给他指明了过程，因为他本身就在住院状态，所以去找医生开个单子就行，不需要再挂号。
医生告诉他要是没什么症状，最好多喝点水，准备一会再去，这样检查结果会精确一点。许星回房间后就开始喝水，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一会灌进去一杯。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是不对劲了。
如果说吃饭的时候，他能关注到食物从喉咙里流到胃部，还有可能是基于他对身体构造了解，产生的想象的话，那喝完水等待的过程中，“看着”自己膀胱从三棱锥，一点一点充盈成为一个椭圆形的软皮球……这绝对不是靠想象力可以做到的。许星又不是学医的，这么多身体器官他也从来没有关注过自己的膀胱，也从来不知道是什么形状……但他好像现在就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了。
如果可以，他现在甚至可以拿出画笔，给自己内脏挨个描一份速写。
这种感觉在他“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躺进CT机的时候，许星几乎是在祈祷，最好是什么都没有，纯粹是自己胡思乱想，哪怕有，也最好是两三颗，或者在另一边……总之，不要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当然，他更害怕CT机给自己身体里照射出什么更可怕的存在。
一个小时后，报告出来了:“双肾形态、大小正常，右肾下盏见一枚高密度结石影，大小约 2mm×3mm，边界清晰；肾盂肾盏未见扩张积水，肾周脂肪间隙清晰……”
许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担心，他期待最好的结果也没有出现，但最坏的结果也没有出现。有一点已经确定，他的幻觉是真的。
医生告诉他基本没多大事，平时多喝水，要是担心，就做做跳绳之类的运动，这么小的石头很多自己跳就跳出来了。
对于许星来说，这显然不是跳绳和运动的事，他担心的事如果真要解决，那现在应该去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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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母亲担心的是可能的并发症，因为医生说过，脑部受伤最怕的就是呕吐，食欲不振，头昏，行动迟缓之类，因为这代表可能某些基础功能已经受到影响了。
许星当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也不能说自己没食欲的理由是其他，所以只能勉强加大吃饭力度。
但这种“假装”吃饭的表演，说实话，许星实在是个纯菜鸡，被同病房的方晴看的一清二楚并且得出结论：许星肯定有些不对。
一大盆的糖醋排骨，两人份的，许星吃了不到四分之一，还好有程晓雨在，在确定许星吃饱之后，直接把剩下的排骨都包圆了。连许母后来都忍不住在微信吐槽：“长的是还行，可这也太能吃了，真是练体育的。”
话是这么说，但并不耽误许母得意：“买排骨花了四十块，她我发了一百，看看人家公司。你们公司啥时候给员工吃饭这待遇？”
“那是别人给女儿的伙食补贴，这一大盆排骨在店里卖一百也正常。”
“看样子人家是真对你没意思，不然不会吃这么狠。”许母的思维也是发散型的，还遗憾起来了。
“谁说的。”许星实名反对，许母还不知道高中告白的事呢，不过许星也不打算说，他不会给自己找罪受，但他也拒绝承认自己毫无吸引力这一点。
让许星没胃口的绝对不仅仅是之前异样的担心。
吃饭的时候他开始注意到，自己对吃饭这件事，感觉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正常人类吃饭，食物进入嘴里之后，其实大部分人已经不再关注食物的具体摸样了，或者说哪怕理性上知道，但脑子绝对不会去想，注意力永远是下一口饭，至于这饭到了肚子里是什么模样，想象这种东西完全不在人的本能范围内，这根本就是倒胃口。
但许星发现自己已经控制不了了。
他每吃下去一口饭，他感觉自己从嘴里到胃部，好像每一寸都长满了眼睛，全程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些食物进去，看着牙齿怎么把整块的肉咬碎，舌头搅拌，混合唾液，吞咽，进入食道，胃部，然后胃部的每一次蠕动……
没有人能够看着这整个食物的加工过程而不倒胃口。
许星能够吃下这一半的饭，已经是完全靠自己强大的意志，刻意忽视这些场景，努力唤醒自己本来纯粹的人类食欲才做到的了。他感觉自己脑子里好像分裂出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正在跟他争夺大脑的注意力，那个人不关注身体外的信息，只关注他这具身体。
如果是平时还好，自己可以用出十分的经历跟这个念头争夺，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是到吃饭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或者刷手机的时候，只要自己稍微走神，许星就感觉身体里的这个存在在偷偷观察。
它在观察自己！
吃过午饭，送走母亲，许星一个人回到病床上，几乎是闭上眼睛，全力感知体内这种陌生的存在。许星不知道这到底是自己多想，纯粹是自己的想象，还是真的有另一种存在已经产生在体内。
但这玩意的狡猾之处就在于，就像夏夜的房间里抓一只蚊子，你全力准备抓的时候，蚊子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只有在你睡的最舒服，最消极的时候，才会突然发觉已经被蚊子咬了一大口。
许星闭着眼睛严肃准备了二十多分钟，结果没把对方等到，反而把自己等困了。等他苏醒的时候，发现已经睡了一个多小时。睁开眼睛的瞬间他吓了一跳，隔壁床的方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自己床边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这么紧张干嘛？”程晓雨的声音，“你睡觉流口水的样子挺搞笑的。”
许星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两点14分。
他的表情有点呆住了，刚才他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知道了手机时间。
这种预测感……如果是以前，许星不会觉得太过奇怪，人都有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或者莫名其妙预测对了某件事，但……反正他就是觉得不对。还有，如果他猜的没错，他……
想到这里，许星第一时间走出房间，去护士站找护士。
“护士，麻烦问一下，”许星找到一位正在休息的护士问，“请问如果怀疑自己有肾结石，去哪做检查？”
“肾结石？”护士纳闷，“你是肾脏痛吗？还是腰酸？”
“没有，”许星说，“就是想起来以前好像腰酸过，正好在医院，顺便做一个检查。”
护士很快给他指明了过程，因为他本身就在住院状态，所以去找医生开个单子就行，不需要再挂号。
医生告诉他要是没什么症状，最好多喝点水，准备一会再去，这样检查结果会精确一点。许星回房间后就开始喝水，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一会灌进去一杯。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是不对劲了。
如果说吃饭的时候，他能关注到食物从喉咙里流到胃部，还有可能是基于他对身体构造了解，产生的想象的话，那喝完水等待的过程中，“看着”自己膀胱从三棱锥，一点一点充盈成为一个椭圆形的软皮球……这绝对不是靠想象力可以做到的。许星又不是学医的，这么多身体器官他也从来没有关注过自己的膀胱，也从来不知道是什么形状……但他好像现在就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了。
如果可以，他现在甚至可以拿出画笔，给自己内脏挨个描一份速写。
这种感觉在他“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躺进CT机的时候，许星几乎是在祈祷，最好是什么都没有，纯粹是自己胡思乱想，哪怕有，也最好是两三颗，或者在另一边……总之，不要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当然，他更害怕CT机给自己身体里照射出什么更可怕的存在。
一个小时后，报告出来了:“双肾形态、大小正常，右肾下盏见一枚高密度结石影，大小约 2mm×3mm，边界清晰；肾盂肾盏未见扩张积水，肾周脂肪间隙清晰……”
许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担心，他期待最好的结果也没有出现，但最坏的结果也没有出现。有一点已经确定，他的幻觉是真的。
医生告诉他基本没多大事，平时多喝水，要是担心，就做做跳绳之类的运动，这么小的石头很多自己跳就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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