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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曹操称楚王(六千字大章)

    襄阳。

    丞相府。

    曹操坐在宽大的案后,面前摊着一封刚从邺城送来的密报。

    他看了几句便搁下了,目光转向面色苍白的郭嘉。

    郭嘉坐在下首,身子微微佝偻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攥着一块帕子,不时的咳嗽声压抑在喉咙里,很闷,像是从胸腔挤出来的。

    郭嘉这两年,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下巴尖了,颧骨耸出来了,眼窝陷下去了,长期肺痈把人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奉孝。”曹操放下手中的鹅毛笔,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你得好好在家休养,公事不急在这一天两天。”

    “咳咳……”郭嘉咳完,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抬头时挤出一个笑容,“主公,属下在家待不住,坐着也是坐着,脑子里全是事,还不如过来跟您说几句话。”

    曹操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劝。

    他知道郭嘉这个人,劝不动。

    “仲康,”他偏头朝门口喊了一声,“给奉孝生一盆炭火来。”

    许褚应声去了,没一会儿便端了一盆烧得正旺的红炭进来,在郭嘉脚边搁下。

    热浪腾起来,稍微驱散了郭嘉那张苍白的脸,郭嘉靠在椅背上,被那股暖气一熏,脸上勉强出现一丝血色。

    曹操把密报推到一边,十指交叉搁在案上:“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分析袁文?”

    “嗯。”郭嘉没有否认。

    他把帕子叠好收进袖袋里,坐直了些,“主公,属下这几天把袁文这十年来做的每一件事都重新捋了一遍,从雁门起兵到如今,捋完之后,有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他走的那条路,就算能走通,主公现在也走不了。”

    曹操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几片摇晃的梧桐叶上,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是啊!他给将士分田,那些当兵的把命卖给他是为了自己、为了子孙。

    他的摊丁入亩、科举取士、公办学校,刀刀都砍在地方大族的命根子上。

    他为什么敢这么砍?因为从他第一天起,他就没打算靠那些地方大族。”

    他收回目光,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许褚正笔直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像一尊铁铸的门神。

    “孤不同,孤手里这支军队,十成里超过三成是地方大族带兵来投的。

    以仲康为例,他和他兄长许定来投孤时,也带了一千多乡勇,那是他们许家的本钱。

    还有乐进、李典、曹仁、曹洪、夏侯惇……哪一个人的后面不站着一个大家族?

    孤特意清查了一下,孤军队之中的军侯(管500人),超过八成来自地方大族。

    孤如果学袁文那样削他们的根,不用等袁文打过来,襄阳城里先有一半人和孤离心离德。”

    郭嘉轻轻点了点头:“主公看得透彻。

    袁文军中虽然也有很多大族之人,可军队士兵却是袁文自己的,加上他搞的教导司,根基牢固,把军队牢牢抓在了他手里。”

    郭嘉接着说道:“我们目前还面临一件更加棘手的事情:军中士气。”

    他咳嗽了两声,缓了缓才继续说道:“我军接连败给袁文,官渡、涪水两次大败,折进去的将士四十万。

    如今军中提到袁军,不少将士就惧怕不已。

    这种畏惧一旦不驱散,任由在军中蔓延,以后我军面对袁文,未战先败。”

    曹操的脸色阴沉。

    他没有反驳,因为郭嘉说的是事实。

    “那你说,孤该怎么办?”曹操的声音有些急切。

    郭嘉微微倾身向前,声音压低了些:“主公,如今大汉朝廷已经名存实亡。

    前些年天下诸侯林立的时候,汉室这块招牌还有大用,谁把皇帝攥在手里,谁就能号令天下。

    可如今就剩三方了,袁文在邺城、刘备在吴县,虽然嘴上都说奉天子为正朔,可谁也不会听从朝廷号令。

    说句难听的话,皇帝这块招牌,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曹操眉头微蹙,他没有说话,郭嘉的话他想过,他看向郭嘉,等着他的下文。

    郭嘉接着说道:“主公,这个天下真正能让人动心的是利益。

    袁文给了将士土地,给了他们家人保障,所以他们敢在战场上和我军拼命。

    主公给不了他们土地,但可以给他们一样东西:官爵。

    上阵杀敌,斩将夺旗,封侯拜将。

    可主公如今虽然是丞相,丞相终究是臣子,能封赏出去的东西实在有限。”

    曹操的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听出了郭嘉话里的意思。

    曹操声音有些粗重:“你想让孤称公称王?”

    郭嘉迎着曹操的目光,没有躲闪:“正所谓名正言顺,主公唯有进位为王,才能留住人才和吸引更多人才前来,主公才能继续对抗袁文。”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曹操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房梁,忽然笑了一声:奉孝,你知道孤年轻时的志向吗?”

    曹操这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苦涩。

    “主公初入洛阳时,想成为一名匡扶社稷的社稷之臣;第一次带兵平定黄巾军叛乱时,主公想死后,墓碑上刻着征西将军曹候之墓。”郭嘉看向曹操,眼神没有躲避。

    曹操手下谋士众多,要论和曹操真正交心的谋士,恐怕只有眼前这个病秧子……郭嘉,郭奉孝了。

    曹操是汉臣,他心里有顾虑:“奉孝,太祖高皇帝当年定下的规矩:非刘姓者不得称王,否则天下共击之。

    孤若称了王,那些还念着汉室的士人会怎么想?史笔会怎么写?”

    “主公,如今这天下到了这一步,打到最后,三方无论谁赢了,都不可能再尊现在的皇帝为尊。”郭嘉的声音不疾不徐,“天下又不是生来就姓刘的,当年高祖提三尺剑定的天下,凭什么别人就不能?他刘家天下也是从嬴氏手中抢来的。”

    郭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何况主公只是进位为王,只要主公称王,袁文和刘备迟早也会跟进。

    到那时,三分之势便彻底定了,谁又能说什么?”

    曹操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郭嘉,望着院子里那棵正在落叶的梧桐。

    郭嘉的话让他动心了,在曹操心里,自己老了,想平定天下越来越难了,如果能形成先秦的局面,他心里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他当了一辈子汉臣,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背叛汉室,毕竟自己祖上从曹参开始,就是大汉之臣。

    “孤……需要好好想一想。”

    郭嘉没有再逼他。

    他撑着椅扶手慢慢站起来,骨节咔地响了一声,又咳嗽了一阵,才朝曹操的背影拱了拱手:“属下先告退。”

    郭嘉走出曹操的书房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落在廊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他在门廊前站了片刻,略一思忖,便理清了接下来的路数,曹操虽然嘴上说“再想想”,但郭嘉太了解他了,那两个字背后的迟疑,已经透着动心的痕迹。

    眼下缺的,只是再添一把火。

    他在丞相府门口停了停脚步。

    脑中闪过几个人名:荀彧?不,从任何角度看,荀彧都不会支持曹操称王。

    荀攸?条件成熟,为了家族,他会支持曹操称王。

    刘晔?汉室宗亲的身份摆在那里,此人又是个聪明人,他不会站出来反对曹操称王,可也绝不会走出来劝进,他的身份注定了沉默。

    郭嘉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程昱。

    董昭。

    这两个人,才是自己该去的地方。

    他没有回府,直接吩咐车夫去了程昱的住处。

    程昱正在书房里翻看几份从河北传回来的校事府密报,见郭嘉进门,便搁了纸卷。

    郭嘉坐下后,没有绕弯子,直接将来意说了。

    程昱听完,抚掌道:“奉孝,实不相瞒,老夫早有此心,河北袁文势力一日大过一日,若主公仍守着丞相之号,手底下的人封无可封、赏无可赏,拿什么跟袁文争?唯有进位为王,才能名正言顺地封赏功臣、凝聚人心。”

    郭嘉点了点头:“仲德兄所言,与我不谋而合。

    不过我还有一个顾虑:军中那边的反应。”

    “奉孝大可放心。”程昱捋了捋胡须,“如今军中统兵之权主要握在主公的几位兄弟手里。

    曹仁、曹洪、夏侯惇,加上年轻一辈的曹休、曹真等人,个个都是主公的心腹。

    只要他们点头,下面的人没有二话。”

    郭嘉沉吟了一下,又道:“还有一事,得抓紧先办。”

    “何事?”

    “夏侯渊和曹纯还在袁文手里,得想法子把人赎回来才行。”

    程昱眉头一蹙:“此事只怕要主公点头才行,老夫过去也提过几次,主公一直不松口。”

    郭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不紧不慢,“益州这一仗,我军被袁文俘虏了将近十万人。

    如果只赎回夏侯渊和曹纯,其他将士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主公只管兄弟、不管卒伍。

    因此,得先在军中造出声势,让将士们自己喊出来,喊他们要夏侯渊、要曹纯。

    到那时主公再顺水推舟,便不是徇私,而是顺应军心。”

    程昱听完,沉默了片刻,望着郭嘉那张苍白病弱的脸上露出的从容笑意,心中不由感慨:难怪主公对这个半条命的人言听计从,这份心计和布局,远不是寻常人比得了的。

    从程昱府上出来,郭嘉便去了董昭那里。

    董昭比程昱还干脆,听完郭嘉的话几乎没有犹豫,一口应了下来,并主动提出,接下来他会联络一些朝中老臣出面劝进,给曹操称王的声势做足做全。

    程昱那边办事效率极高。

    他先私下找了曹洪、曹仁、夏侯惇三人。

    这三人早就想赎回夏侯渊和曹纯,和曹操提了多次,但曹操始终没有松口与袁文谈判。

    程昱便给他们出了个主意,利用他们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让亲卫在各大营中联络有威望的将士,大家联名签字画押,共同上表主公,表明“没有夏侯渊、曹纯二位将军,军心不稳、战力不足,唯有赎回二人,我军才有希望打垮袁文,救回被俘的众兄弟”。

    这法子一出,军中的声势便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

    夏侯惇、曹仁、曹洪之外,于禁、李典、乐进等人也纷纷以各自的影响力在军中铺开。

    短短数日,便有超过五万将士按了手印、签了名,联名请愿的纸上红彤彤一片,密密麻麻的手印像一团团火焰,堆在案头足有半尺厚。

    曹操坐在丞相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一大摞联名书。

    他翻了几页,指尖滑过那些潦草的名字和歪歪扭扭的红手印,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孤赎回妙才和子和,其他被俘的将士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孤只救兄弟,不救其他将士。”

    话音未落,夏侯惇、曹仁、曹洪、于禁、李典、乐进等十余员大将齐齐单膝跪地,甲叶哗啦一声响。

    夏侯惇抬起头,朗声道:“主公,这是军心。

    军心即是战力。

    将士们希望主公赎回二位将军,为的是让全军上下看到,主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兄弟。

    唯有如此,大家才敢拼命;唯有如此,才能打垮袁文,拨乱反正!

    他们二人都是我军猛将,将士们更加希望在二位将军带领下击败袁文。

    只有打败了袁文,其他将士才能回家。”

    “这……”曹操的目光在众将脸上一一扫过。

    程昱适时站了出来,拱手道:“主公,军心不可违。

    如今朝廷大军士气低沉,若连这一桩事都不能顺应将士之愿,日后若与袁文再战,只怕未战先怯三分。

    请主公为了大汉朝廷,赎回二位将军!”

    董昭、郭嘉、刘晔、荀攸等人紧跟着纷纷单膝下跪:“请主公同意!”

    荀彧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拱手道:“属下也赞同赎回二位将军,蛇无头不行,二位虎将回归,军心必振,我军方能重振旗鼓与袁文一战。”

    他话音落下,毛玠、满宠、钟繇、司马懿等人也先后表态支持。

    书房中反对的声音一丝也没有,满堂只有一个声音。

    曹操望着面前跪了一地的人,良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既然诸君同心,那便派人去和袁文谈,谁去合适?”

    钟繇拱手道:“属下举荐毛玠毛孝先。

    孝先为人沉稳、口才机敏,应付袁文那个庶子应当绰绰有余。”

    众人皆无异议。

    曹操看向毛玠:“孝先,辛苦你走一趟。

    孤只有一个要求:无论如何,把夏侯渊和曹纯带回来,哪怕袁文要拿孤的儿子去换,孤也同意。”

    他最后一句话落得极重,书房里的人听了,无不面露动容之色。

    毛玠深深一揖到底:“属下必不辱命。”

    毛玠还没动身离开襄阳,另一件事已经在许都朝堂上炸开了锅。

    原本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朝会。

    百官分列两侧,皇帝刘协高坐御座之上,面前的铜炉里焚着龙涎香,细烟袅袅地升起来,在半空中散成一片薄雾。

    议事已近尾声,诸般钱粮、军务、人事都过了,本该就此散朝。

    可就在这时,董昭从文臣列中缓步出列,整理了一下衣冠,拱手高声开口。

    “陛下,臣有事启奏。”

    刘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董爱卿请讲。”

    董昭环顾左右,清了清嗓子:“丞相为大汉朝廷鞠躬尽瘁,如今已是两鬓斑白,长公子曹昂为国战死于宛城,这份忠心,这份功劳,放眼天下,还能找出第二个人么?”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不少人暗自点头。

    董昭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可如今北方袁文……那个不忠不孝的庶子,势力日益坐大,更扬言要在北方称帝,横扫天下。

    此等狼子野心之徒若不能及早剿灭,大汉江山危如累卵!”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大臣们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茫然的眼神,袁文称帝?何时的事?怎么半点风声都没听到?不少人偷偷望向曹操,连曹操自己脸上都掠过一丝细微的错愕,仿佛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罪名”也毫无准备。

    御座上的刘协更是一头雾水,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扶手,看了一眼董昭,又看了一眼曹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董昭不等众人消化,便朗声说出了真正的来意:“为了中兴汉室、平定天下、扫平北方,臣建议陛下加封丞相为楚王,统领三军及大汉忠贞之臣,共诛逆贼!”

    他话音落下,整个朝堂像一锅煮沸的水,瞬间炸了开来。

    窃窃私语声、倒吸凉气声、袍袖摩擦的窸窣声混在一处,嗡嗡地填满了整座大殿。

    荀彧站在文臣前列,面色骤然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曹操,那目光里带着质问、带着失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

    在他看来,这场戏从头到尾必定是曹操在背后导演的,否则董昭哪里来的胆量在朝堂上说出这种话?

    可曹操此刻反而一脸惊讶,仿佛这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曹操当然知道董昭联络了什么人、准备说什么话,只是此刻,他要把“不知情”三个字做足。

    “臣附议!”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班列中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纷纷愣住,司空赵温,四朝老臣,历经桓、灵二帝,以及刘辩和刘协两位皇帝,年过七旬白发苍苍,此刻正颤巍巍地拱手出列,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满殿听得清清楚楚。

    “陛下!袁文在北方一步一步蚕食皇权,若任由此子继续下去,大汉必将国之不国。

    为了大汉天下千秋万代,臣附议董大夫之请!”

    太尉杨彪站在列中,一动不动。

    他面色沉稳,既没有出列附议,也没有站出来反对。

    杨家早已在袁文那边留了退路,他这个太尉做到今天,只需要扮演好一个角色就够了:一个和朝廷共进退的忠臣就够了。

    至于曹操称不称王,与杨家何干?

    御座上,刘协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他扫过满朝文武,那些平日里高呼着“陛下圣明”的面孔,此刻一个个垂着脑袋,没有一个站出来替他说话。

    “陛下,臣附议!”

    这一次站出来的,是荀攸。

    荀彧的身形微微一震,他侧过头看向族侄,眼神复杂,却并不感到惊讶。

    荀攸之后,夏侯惇、曹仁、曹洪等所有武将从班列中齐步跨出,甲叶哗啦作响,膝盖落地时发出一片沉闷的轰鸣:“为了大汉江山社稷,请陛下加封丞相为楚王!”

    很快,除了荀彧和零星几个文臣还站着,整座大殿里已经跪了黑压压一片。

    刘协坐在御座上,双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他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喉咙发干、眼眶发涩,可他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一个连皇宫都出不去的皇帝,一个连换杯茶都要看内侍脸色的傀儡,他能反对什么?

    良久,他才松开手,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刮木头:“丞相……”

    曹操忽然动了。

    他猛地从列中跨步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带着旁人几乎要信了的惶恐:“陛下!臣万死不敢僭越称王!

    臣才德浅薄,万不敢受此重封!

    臣请罪!请辞丞相之职,以彰臣忠于汉室之心,请陛下允准!”

    刘协愣住了。

    他看了看曹操那张写满了诚恳与惶恐的脸,又看了看左右那些武将们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没有半点善意,冰冷、坚硬,像一排架在弓弦上的箭矢,无声地告诉他:今日若不封王,恐怕走不出这座大殿。

    刘协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经灭了。

    “丞相有大功于社稷,挽狂澜于即倒……朕,决议加封丞相曹操为楚王。”

    “臣万死不敢接诏!请陛下收回成命!”曹操匍匐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声音里带着哭腔。

    就这样,一日、两日、三日,曹操接连推辞了三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惶恐、同样的恳切、同样的“万死不敢僭越”。

    百官们也配合了三回,从劝说到恳求,从恳求到“非楚王不可”,三辞三让的政治戏码演得滴水不漏。

    第三日,曹操终于“勉为其难”地接过了那卷圣旨,双手捧着,面朝御座方向深深一拜。

    从这一刻起,大汉丞相曹操,升级成了楚王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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