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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作为比剑会的最高大奖,斩邪剑为中品法剑,颇具灵性,品质不用多说。

    而身为剑修,最为渴望获得的,自是一柄好剑。

    宋无殇自视甚高,不认为自己会比别人差,不过他又有着基本的自知之明,知道在本届比剑会上,有数位六境同门师兄姐在,轮不到他去问鼎夺魁。

    但无妨,他还年轻,有着足够的成长空间,等到下一届比剑会,就该他头角峥嵘,脱颖而出了。

    这是一名剑修的自信,强大而张扬。

    故而面对陈晋时,直接说出了“以汝之名,成吾之名”这样的话,表示要取而代之。

    其实在宋无殇的心目中,着实有几分瞧不起陈晋的意思,不为别的,只因为陈晋竟然输掉自己的剑。

    剑修之志: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无论如何,怎么能把剑输给了人家呢?

    面对同门后辈的挑衅,陈晋平静如水,手持剑器,摆出了一个起手剑式,名为“苍松迎客”。

    剑式之下,剑形立成,剑势顿生。

    整个人的气势霍然不同。

    宋无殇双目一凝,不敢怠慢,同样还与一式“苍松迎客”。

    此为同门间比剑切磋的基本礼仪。

    “请!”

    他开口朗声说道,手中的赤光法剑上泛起一片红光,像是燃烧起了火焰。

    其修炼的气门为《四象神气宝典》,所谓四象,乃白虎、青龙、玄武、朱雀,并已凝煞,结成了白虎与朱雀两枚气种。

    剑种亦然。

    现如今使出的正是朱雀剑种所呈现具象出来的剑意。

    剑意蒸腾间,正有一头神鸟生成,桀骜仰首,顾盼自雄。

    “去!”

    宋无殇大喝一声。

    火光沸腾,神鸟振翅,朝着陈晋扑了过来。

    霎时间,整个擂台上都似乎被烈焰给笼罩住了,热浪滚滚,煞是凶猛。

    “哗!”

    聚拢在台下的观众们,靠得最近的那一圈人,他们感受到有熊熊烈火扑面而至,几乎要把眉毛头发都给烧着了。

    众人大惊,齐声惊呼,下意识地便朝后面躲去。

    后面还是人,层层叠叠的,转瞬发生碰撞,引发一片骚乱。

    “好霸道的朱雀剑意!”

    人群中,黄梦梁屹立不动,神态凝重。

    其运气甚好,一连三关,抽中的都是新手弟子,是以不费多少工夫,悉数过关,早早到此观战。

    在他看来,陈晋轮空之后却抽中宋无殇,委实是运气走到了尽头,开始走霉运了。

    毕竟在下院的新生代弟子中,宋无殇虽然尚未晋升六境,却也相当接近,实力那是非常强劲。

    黄梦梁自问,就算自家对上宋无殇都未必有多大的胜算,那陈晋呢?

    修家之间,评判划分实力的高低,主要以修为境界为根据,不同的修为境界,所能展现出来的能力不同。

    当然了,真正到了实战时,影响胜负的还有不少其他因素,诸如心态、状态、器物、法术……

    又有偷袭、暗杀、下毒等阴招手段,端是令人防不胜防。

    撇开那些,正面对阵,修为境界最为关键。

    宋无殇为五境。

    而陈晋是几境?

    说起来,黄梦梁真不清楚。

    众所周知,陈晋巅峰时为六境,堪堪卡在了七境先天的门槛上,然而他坏了气种,等于身体有漏。

    换句话说,这个漏不及时补上的话,随着时间推移,盛极而衰,其修为境界会开始走下坡路。

    也就是境界跌落。

    从陈晋外貌上看,以及身上暗淡的法光,由此判定,他的境界显然维持不住,一路往下跌了。

    甚至传出了散功重修的说法。

    不管如何,实力的快速滑落已成为不争的事实,陈晋能够依靠的,唯有丰富的临场经验,以及剑意加持了。

    在《九章剑解》中,第五章的“剑意”一经领悟,即可独立于修为境界而存在。

    所以上次陈晋施展出剑意来对付吴景后,就被刘晨等人视作最后的底牌,再无秘密可言。

    到了现在,陈晋想要来与宋无殇抗衡,同样得靠剑意。

    “哗!”

    就在此时,观众们再度哗然。

    原来台上的陈晋收手撤剑,反手打出数张符咒,迅速结成一个法阵。

    他并未施展出剑意,而以符阵来对抗宋无殇的朱雀剑意。

    此等反应、手法、符术,不可谓不精湛,显然在符道之上颇有造诣,浸淫了不少功夫。

    然而落在台下的看众眼中,他们并不买账,反而大失所望。

    原因无他,终南剑派以剑立派,核心就在于一个“剑”字。

    剑则为剑道,以剑证道,是偌大剑派弟子毕生的追求。

    倒不是说就不能修习别的技艺了,可绝不能乱了主次,无论如何,都该以剑道为主。

    陈晋现在呢,却以符阵来对抗宋无殇的剑意,未免叫人看轻了。

    或许,其是迫不得已,明知不敌,必须通过别的法术来分担压力。

    只是在这般场合下不适宜,会被人视作“不择手段”。

    身为剑修的骄傲何在?

    诸如黄梦梁等与陈晋较为亲近的同门,心底则翻涌出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来。

    宋无殇脸色冷峻,高声道:“陈师兄,你以为你的符阵能抵御得住我的朱雀剑意吗?给我破!”

    手持赤光,大步逼近。

    嗤嗤嗤!

    剑锋大盛,烈焰高炽,一下子将结成法阵的符咒给破掉,片片符咒被烧为灰烬。

    但阵内无人,刚才明明还在的陈晋已不知所踪。

    一瞬间,宋无殇心头警觉骤生,感到了危险,赤光剑猛地向身后一刺。

    这一刺,仿佛刺进了水里,软绵绵的发不上劲。

    乱流奔涌,裹挟住了赤光剑,蓦然转化为冰水。

    冰寒入骨,刹那冻住了这把法剑。

    宋无殇手腕一坠,竟差点把持不住。

    一同沉坠下去的,是他的心神。

    他十分清楚,无论是乱流,还是冰水,实则俱为剑意。

    陈晋的剑意!

    据说陈晋修炼的气门为《五行中气卷》,那么这就是凝结的水性气种,然后合煞出来的冰性剑种吗?

    能将此剑意磨砺得如此纯粹,不知下了多少苦功才行。

    更重要的是,冰性苦寒,恰恰克制住了宋无殇的朱雀剑意。

    “啊!”

    他不甘心地发出怒吼,奋力一挣。

    嘭!

    那股冰寒剑意蓬发,千树万树梨花开,覆盖住了整座擂台。

    赤光法剑上的朱雀神鸟被冻得恹恹然,宛若落汤鸡般没了精神。

    唰!

    剑锋凛然,直抵咽喉。

    宋无殇的神态黯然了下来:“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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