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素医 第61章 江南警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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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停歇之后又过了十余日。
这一日黄昏，一匹快马风尘仆仆冲到周家大门。骑马的人是江南密探手下的信使，衣衫被一路的风霜尘土蒙得灰扑扑，脸上满是奔波的疲惫。带来一封十万火急的密报。
王伯不敢耽搁，连夜把密报送进书房。
周问拆开信封，快速浏览纸上的文字，神色一点点沉下来。
江南传来警讯。
潜伏在落杏禅寺周边的周家密探打探到消息：欢衍宗第二批南下的人马，并没有折损在山谷机关毒瘴之内。他们没有硬闯寺庙，而是潜伏在落杏禅寺山外的村镇，暗中收买当地的地痞流民，散布流言。
流言宣称落杏禅寺寺内僧人掌握邪异妖术，以活人精血炼制丹药，祸害周边百姓。
流言从村镇慢慢向外扩散，越传越广。不少不明真相的乡民被煽动，心中对落杏禅寺生出极大的敌意与猜忌。欢衍宗的人打算借百姓的怒火，等到明年春季寺庙对外开放求医的窗口期，煽动大批乡民涌入山谷，借民众之手，冲乱落杏禅寺的防御。
一旦寺门被乱民冲破，护寺武僧要对付潮水一般的普通百姓，束手束脚。欢衍宗的人，就可以趁乱混入寺内，抢夺《元素图》。
密报上还写，欢衍宗这批人手上，还携带着少量迷香与挑动人心心魔的浅版引魔香。可以暗中点燃，进一步放大普通人心中的愤怒、猜忌，助长暴乱的声势。
“借刀杀人。”周问低声吐出四个字。
欢衍宗见硬闯行不通，便改用这种阴毒法子。自己不出面流血牺牲，煽动被蒙蔽的普通乡民，去冲击落杏禅寺。
“少爷，那我们该如何处置？”站在一旁的王伯神色忧虑，“距离明年春季寺庙开放，已经没有太多时日。流言一天天扩散，再放任下去，周边百姓的怒火只会越积越重。”
周问指尖轻轻叩击书桌，飞快权衡对策。
直接派遣大批周家护卫奔赴江南不可取。周家属于北方世家，在江南没有根基。贸然出动私兵，介入地方民间冲突，会被各大宗门、地方官府抓住把柄，惹来无穷非议，欢衍宗还可以反过来散播流言，污蔑周家图谋古卷。
“不能动用武装人手直接介入。”周问缓缓开口，“写回信，快马送回江南。第一，让密探分出一部分精力，暗中搜集欢衍宗收买地痞、散播谣言的人证物证。第二，联络当地正直乡绅、医者，给百姓讲清落杏禅寺历代救死扶伤的实情，抵消谣言。第三，严密盯紧欢衍宗那批人的行踪，重点防备他们暗中点燃浅版引魔香，煽动民变。”
顿了顿，他又继续补充。
“另外，设法秘密传递一封书信送入落杏禅寺内部。告知寺中主持，山外流言与欢衍宗的阴谋，让寺内提前做好防备。只是送信要万分小心，不可暴露我们密探的身份，避免被欢衍宗的人截获，反咬一口。”
王伯一一记下所有指令。
“老奴即刻安排誊写信件，派遣信使连夜出发。”
王伯拿着密信草稿，躬身退出去。
书房之内只剩下周问一人。他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线索网之前，提起毛笔，在落杏禅寺的条目旁边，写下：欢衍宗散播流言，煽动乡民，意图借乱夺取《元素图》。
写完放下笔。
欢衍宗的手段层出不穷。正面强攻不行，便煽动普通人做他们的刀刃。极北归墟阵的困局尚未解开，江南这边又生出新的祸乱。
周问推开书房房门。黄昏已经过去，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庭院。后院药圃那边，已经看不见孩童的身影。苍苍应该已经回到西院吃晚饭。
他迈步走向膳堂。
膳堂灯火明亮。老太爷端坐在桌边，叶苍苍已经坐在凳子上。看见周问走进来，苍苍眼睛一亮。
“周问！快来吃饭！今天厨房炖了肉汤！”
周问落座。老太爷照旧开口。
“又迟到。老夫当年在战场上。”
“祖父，今日汤药服过了？”周问打断。
老太爷狠狠瞪他一眼，低头扒饭。苍苍悄悄夹一块炖得软烂的瘦肉放到老太爷碗里。
晚饭桌上肉汤热气腾腾。可周问心中，还在思虑江南即将到来的危机。
吃过晚饭，周问返回书房。烛火摇曳，他又重新铺开宣纸。一边是极北归墟阵推演的残缺阵图，一边是江南落杏禅寺的危机。南北两处巨大的麻烦，同时压在肩头。
他拿起那卷从祖祠取出来的旧手记，继续翻阅地脉阵法的残篇，希望能从中寻到归墟阵阵眼的蛛丝马迹。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轻轻的叩窗声响。
周问抬起头。
窗纸外面，露出小小的一道影子，是叶苍苍。
周问起身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夜里的凉意吹进来。苍苍站在窗台下，怀里抱着那方缝补过的旧帕子，身上披着厚厚的外袍。
“怎么还没有睡？”周问低声问道。
“我醒过来，看见你书房灯还亮着。”苍苍仰起小脸，“你又看了好多好多书，是不是又很难的事情？”
周问看着孩童漆黑透亮的眼睛。
“嗯，有很难的事情。”
“那不要熬得太晚。”苍苍小声叮嘱，“夜里睡不好，眼睛下面又会变黑黑的印子。”
“我知晓。”
苍苍点点头，没有再多打扰，抱着帕子，转身，踏着月光，慢慢走回西院。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长廊拐角。
周问关上窗户，坐回案前。烛火映亮纸上交错的阵图线条。
欢衍宗的罗网，铺得实在太广。极北困住祖玄之，江南图谋《元素图》，中原安插无数暗线。一桩桩危机接踵而至，却没有哪一桩，可以一蹴而就轻易了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书卷，继续往下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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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伯不敢耽搁，连夜把密报送进书房。
周问拆开信封，快速浏览纸上的文字，神色一点点沉下来。
江南传来警讯。
潜伏在落杏禅寺周边的周家密探打探到消息：欢衍宗第二批南下的人马，并没有折损在山谷机关毒瘴之内。他们没有硬闯寺庙，而是潜伏在落杏禅寺山外的村镇，暗中收买当地的地痞流民，散布流言。
流言宣称落杏禅寺寺内僧人掌握邪异妖术，以活人精血炼制丹药，祸害周边百姓。
流言从村镇慢慢向外扩散，越传越广。不少不明真相的乡民被煽动，心中对落杏禅寺生出极大的敌意与猜忌。欢衍宗的人打算借百姓的怒火，等到明年春季寺庙对外开放求医的窗口期，煽动大批乡民涌入山谷，借民众之手，冲乱落杏禅寺的防御。
一旦寺门被乱民冲破，护寺武僧要对付潮水一般的普通百姓，束手束脚。欢衍宗的人，就可以趁乱混入寺内，抢夺《元素图》。
密报上还写，欢衍宗这批人手上，还携带着少量迷香与挑动人心心魔的浅版引魔香。可以暗中点燃，进一步放大普通人心中的愤怒、猜忌，助长暴乱的声势。
“借刀杀人。”周问低声吐出四个字。
欢衍宗见硬闯行不通，便改用这种阴毒法子。自己不出面流血牺牲，煽动被蒙蔽的普通乡民，去冲击落杏禅寺。
“少爷，那我们该如何处置？”站在一旁的王伯神色忧虑，“距离明年春季寺庙开放，已经没有太多时日。流言一天天扩散，再放任下去，周边百姓的怒火只会越积越重。”
周问指尖轻轻叩击书桌，飞快权衡对策。
直接派遣大批周家护卫奔赴江南不可取。周家属于北方世家，在江南没有根基。贸然出动私兵，介入地方民间冲突，会被各大宗门、地方官府抓住把柄，惹来无穷非议，欢衍宗还可以反过来散播流言，污蔑周家图谋古卷。
“不能动用武装人手直接介入。”周问缓缓开口，“写回信，快马送回江南。第一，让密探分出一部分精力，暗中搜集欢衍宗收买地痞、散播谣言的人证物证。第二，联络当地正直乡绅、医者，给百姓讲清落杏禅寺历代救死扶伤的实情，抵消谣言。第三，严密盯紧欢衍宗那批人的行踪，重点防备他们暗中点燃浅版引魔香，煽动民变。”
顿了顿，他又继续补充。
“另外，设法秘密传递一封书信送入落杏禅寺内部。告知寺中主持，山外流言与欢衍宗的阴谋，让寺内提前做好防备。只是送信要万分小心，不可暴露我们密探的身份，避免被欢衍宗的人截获，反咬一口。”
王伯一一记下所有指令。
“老奴即刻安排誊写信件，派遣信使连夜出发。”
王伯拿着密信草稿，躬身退出去。
书房之内只剩下周问一人。他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线索网之前，提起毛笔，在落杏禅寺的条目旁边，写下：欢衍宗散播流言，煽动乡民，意图借乱夺取《元素图》。
写完放下笔。
欢衍宗的手段层出不穷。正面强攻不行，便煽动普通人做他们的刀刃。极北归墟阵的困局尚未解开，江南这边又生出新的祸乱。
周问推开书房房门。黄昏已经过去，夜色缓缓笼罩整座庭院。后院药圃那边，已经看不见孩童的身影。苍苍应该已经回到西院吃晚饭。
他迈步走向膳堂。
膳堂灯火明亮。老太爷端坐在桌边，叶苍苍已经坐在凳子上。看见周问走进来，苍苍眼睛一亮。
“周问！快来吃饭！今天厨房炖了肉汤！”
周问落座。老太爷照旧开口。
“又迟到。老夫当年在战场上。”
“祖父，今日汤药服过了？”周问打断。
老太爷狠狠瞪他一眼，低头扒饭。苍苍悄悄夹一块炖得软烂的瘦肉放到老太爷碗里。
晚饭桌上肉汤热气腾腾。可周问心中，还在思虑江南即将到来的危机。
吃过晚饭，周问返回书房。烛火摇曳，他又重新铺开宣纸。一边是极北归墟阵推演的残缺阵图，一边是江南落杏禅寺的危机。南北两处巨大的麻烦，同时压在肩头。
他拿起那卷从祖祠取出来的旧手记，继续翻阅地脉阵法的残篇，希望能从中寻到归墟阵阵眼的蛛丝马迹。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轻轻的叩窗声响。
周问抬起头。
窗纸外面，露出小小的一道影子，是叶苍苍。
周问起身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夜里的凉意吹进来。苍苍站在窗台下，怀里抱着那方缝补过的旧帕子，身上披着厚厚的外袍。
“怎么还没有睡？”周问低声问道。
“我醒过来，看见你书房灯还亮着。”苍苍仰起小脸，“你又看了好多好多书，是不是又很难的事情？”
周问看着孩童漆黑透亮的眼睛。
“嗯，有很难的事情。”
“那不要熬得太晚。”苍苍小声叮嘱，“夜里睡不好，眼睛下面又会变黑黑的印子。”
“我知晓。”
苍苍点点头，没有再多打扰，抱着帕子，转身，踏着月光，慢慢走回西院。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长廊拐角。
周问关上窗户，坐回案前。烛火映亮纸上交错的阵图线条。
欢衍宗的罗网，铺得实在太广。极北困住祖玄之，江南图谋《元素图》，中原安插无数暗线。一桩桩危机接踵而至，却没有哪一桩，可以一蹴而就轻易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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