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鬼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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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是被疼醒的。
肋骨断了三根，左臂脱臼，后脑勺上一个大包，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他躺在漏雨的破屋里，头顶的茅草缝隙里滴下冰冷的雨水，正好砸在他额头的伤口上，一滴，又一滴，像有人拿小锤子不紧不慢地敲。
他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死，又花了三秒钟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出租屋。最后花了三秒钟，接受了一个事实——他玛德穿越了。
前世李凡是个混混，三十岁，没家没业，靠帮人收账、看场子混日子。喝酒、打架、蹲拘留所，周而复始。唯一一次做好事，是半个月前在街边从一个老头手里买了本破书。那老头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蹲在天桥底下，面前铺块脏布，上面就摆着那本书。兽皮封皮，黑乎乎油腻腻的，翻开一看，就十几页，还全是空白。
“老头，你逗我呢？”李凡当时就乐了，“这玩意儿擦屁股都嫌硬。”
老头抬眼看他，眼睛浑浊得像两潭死水：“你看不见字，是因为时候没到。”
“什么时候到？”
“你死的时候。”
李凡骂了句晦气，甩手就走。可老头又说了一句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你活得太浑了。拿着吧，有缘。”
李凡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搭错了哪根筋，可能因为那天刚收了笔账，兜里有几个闲钱，扔了枚硬币给老头，把书揣走了。当晚他喝了不少酒，开车回家路上，电闪雷鸣，一道闪电劈在车顶。
他记得很清楚，最后那一瞬间，那本无字书化作千万点金光，钻进他的脑子里。
然后车炸了。
再然后，他就躺在了这里。
“李凡！死哪去了！还不滚出来干活！”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李凡闭着眼没动。脑子里翻江倒海地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挪动。他忍着剧痛，在意识深处“看”到了一点金光。那金光聚拢、凝实，化作一本薄薄的金色书册，封面上三个古朴大字——吞天典。
书册翻开第一页，十几行金色小字浮现出来：
“噬源诀·初章。以血为引，以魂为媒。天地万物，皆蕴源力。吞之，化之，为己用。然吞源者，必先自源。源力枯竭者，可借外源引动内源，以血为媒，以痛为引，破而后立。”
李凡心头狂跳。他读过太多网文，这种开场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门外脚步声逼近，破门被一脚踹开。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人叉腰站在门口，满脸横肉，三角眼里的凶光能杀人：“聋了是吧？让你去劈柴，你躺尸呢？”
李凡认识她——原身的继母，张氏。原身的父亲是个猎户，三年前死在魔兽森林里，从那以后，张氏就把原身当牲口使唤，稍有不顺心就拳打脚踢。原身胆小懦弱，从不敢反抗，硬生生被打成了废物——源力轮彻底枯竭，连最低级的觉醒者都当不了。
“马上去。”李凡撑着身子爬起来，左臂的脱臼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但他没吭声，低头弯腰，从张氏身边挤过去。
张氏愣了一下。往常这废物挨了打，至少要躺上两三天，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但她懒得深究，啐了一口唾沫，转身走了。
李凡一瘸一拐走到院子里，抄起斧头。他没有劈柴，而是蹲在柴堆旁，意识沉入脑海，再次翻看吞天典。噬源诀的修炼方式很明确：找一头刚死的妖兽，将手按在尸体上，以血为引，引动残余源力入体。问题在于——他现在连一头最普通的野兽都打不过。
院子里传来张氏和她亲生儿子的说笑声。那孩子叫李安，今年十二岁，已经觉醒了源力轮，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灰色，但在碎石镇这种地方，也算有了盼头。张氏把他当宝贝疙瘩，吃穿用度全紧着他，而原身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李凡没理会。他在柴堆里翻了翻，找到一根断掉的铁钉，攥在手心里。天快黑了，等到深夜，他要去魔兽森林。
魔兽森林边缘的夜晚是致命的，这他知道。但噬源诀上写得明白——源力枯竭者，必须以外源引动内源。他没有星辰碎片，没有灵药，没有任何外力可借。唯一有的，就是森林里那些刚死的妖兽尸体残余的源力。
半夜，张氏和李安都睡熟了。李凡从柴房后窗翻出去，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土上，一路摸黑向森林方向走。月色黯淡，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他心脏跳得厉害，手心全是冷汗。前世的他打架从不怂，但那是和人打。和野兽打，是另一回事。
他在森林边缘蹲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等到机会。一头铁齿兔——最弱小的变异兽，牙齿锋利但生性胆小，喜欢在夜间出来啃食一种夜光草。它跳出灌木丛时，李凡屏住呼吸。铁齿兔警觉地竖起耳朵，但四周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它低下头，开始啃草。
李凡没有急着动。前世打架的经验告诉他，猎物在进食时最放松，但也最警觉。他继续等。等到铁齿兔完全放松警惕，耳朵耷拉下来，他才猛地从藏身处扑出。铁齿兔受惊弹起，速度极快，但李凡更快——他前世打架练出来的反应能力，竟然还在。
他一铁钉扎进铁齿兔的脖颈。兔子挣扎了几下，不动了。李凡喘着粗气，蹲在兔子尸体旁。他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兔尸上，然后把手掌按上去，按噬源诀的方法运转意念。
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流，从掌心渗入体内。像一滴温水滴进干涸的河道，转眼就被吸干，但李凡能感觉到——他的源力轮，在动。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震动。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身体深处。源力轮像一颗干瘪的种子，在一瞬间微微鼓胀了一下，又恢复原状。但李凡笑了。
他睁开眼，盯着铁齿兔的尸体。这具尸体还有源力。他继续运转噬源诀，暖流再次涌入，源力轮的震动又持续了一瞬。就这样反复吸了十几次，直到兔尸彻底变成一具干瘪的皮囊，再也吸不出一丝源力。源力轮没有亮。但李凡能感觉到——它活了。
他又钻进森林，接连找到两只刚死不久的变异兽尸体，都是被别的野兽咬死、啃了一半扔下的。他继续吸，继续等。直到第三只妖兽尸体的源力被吸干，他体内的源力轮猛地一震，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放出一圈微弱的光。
觉醒者。最最底层的觉醒者，连天赋武士都算不上。但李凡笑出了声。
第二天清晨，李凡回到柴房，浑身泥泞，手上全是干涸的血，但他躺在草堆上睡得很安稳。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睡踏实。
醒来时，张氏照例来骂他，让他去镇上买盐。李凡接过铜板，点头哈腰地出门。走到镇口时，他遇到了一个人。
海灵儿。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腰间悬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一本翻开的书册——那是圣典宗的内门弟子徽记。她生得极美，眉目如画，肤色胜雪，但整个人冷得像块冰。
碎石镇这种地方，别说圣典宗弟子，连个正经宗门的外门弟子都见不着。她一出现，整个镇子都轰动了。李凡混在人群里远远看着，目光在她腰间一枚鼓鼓的锦囊上停了停。
那锦囊里装着星辰碎片。李凡用噬源诀感应到了——极其微弱的源力波动，但确实存在。而且品质不低。
他收回目光，低头去买盐。
海灵儿正在找人。三眼魔狼——一头高阶变异兽，被人故意引到魔兽森林。她一路追踪到这里，线索断了。镇上没有人知道三眼魔狼的下落，也没人敢进森林深处。
李凡买完盐，慢悠悠往回走。路过镇口时，海灵儿拦住他：“你经常进森林？”
李凡抬头，露出一个憨厚到近乎傻气的笑容：“小姐，我哪敢进林子啊，我就一废人，连只兔子都打不过。”
海灵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李凡低头继续走，嘴角微微翘起。
他闻到了。海灵儿身上有血腥味，极淡，但确实有。她受了伤。而且她腰间锦囊里的星辰碎片，绝不止一块两块。
当夜，李凡再次潜入魔兽森林。他直奔白天感应到的一处源力波动点——那里有一只刚死不久的变异兽，被咬断了喉咙，尸体还热着。他蹲下来开始吸收。
吸到一半，他停住了。远处传来打斗声。他悄悄摸过去，在灌木丛中藏好，正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一掌拍在海灵儿肩上，她踉跄后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黑衣人冷笑：“海灵儿，你以为追到这里我们就找不到你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凡认出了黑衣人胸前若隐若现的纹章——幽冥殿的外围杀手。他没动。他只是一个觉醒者，冲出去就是送死。但他也没走。他的目光落在海灵儿腰间锦囊上，那锦囊因为剧烈动作被扯开了一半，三枚星辰碎片滚落在草丛里。
海灵儿被黑衣人逼到一棵大树前，已经退无可退。她银牙紧咬，双手结印，但之前受伤太重，源力轮运转不畅，释放出的冰锥被黑衣人轻易拍碎。
李凡深吸一口气。他运转体内那点可怜的源力，全部凝聚在指尖。
一道风刃。他唯一能释放的秘技。范围不过数米，威力连铁齿兔都未必能重创。但黑衣人正背对着他，完全没料到身后有人。
李凡没有犹豫。风刃脱手，无声无息地切向黑衣人后颈。黑衣人警觉地偏头，但晚了半寸。风刃擦过他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他猛地转身，李凡已经扑进草丛，连滚带爬地逃了。
黑衣人犹豫了一瞬。追，还是先杀海灵儿？就这一瞬，海灵儿抓住机会释放出冰晶风暴，漫天冰锥射来，黑衣人不得不后退躲避。李凡趁机绕到战场侧面，摸走草丛里的三枚星辰碎片，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海灵儿反杀成功，黑衣人重伤逃遁。她回头四顾，什么都没看到，只在地上发现了一片被踩踏的草叶和半截沾血的布条。
第二天，海灵儿在镇上的药铺里又遇到了李凡。他正笑嘻嘻地和药铺老板讨价还价，买的都是最便宜的跌打药。海灵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李凡低头数着铜板，心里默念——那三枚星辰碎片，加上昨晚吸干的妖兽源力，他的源力轮已经涨到了天赋武士的水准。他抬头看了一眼海灵儿远去的背影，嘴角翘了翘。
欠我的，慢慢还。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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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李凡是个混混，三十岁，没家没业，靠帮人收账、看场子混日子。喝酒、打架、蹲拘留所，周而复始。唯一一次做好事，是半个月前在街边从一个老头手里买了本破书。那老头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蹲在天桥底下，面前铺块脏布，上面就摆着那本书。兽皮封皮，黑乎乎油腻腻的，翻开一看，就十几页，还全是空白。
“老头，你逗我呢？”李凡当时就乐了，“这玩意儿擦屁股都嫌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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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很清楚，最后那一瞬间，那本无字书化作千万点金光，钻进他的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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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他就躺在了这里。
“李凡！死哪去了！还不滚出来干活！”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李凡闭着眼没动。脑子里翻江倒海地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挪动。他忍着剧痛，在意识深处“看”到了一点金光。那金光聚拢、凝实，化作一本薄薄的金色书册，封面上三个古朴大字——吞天典。
书册翻开第一页，十几行金色小字浮现出来：
“噬源诀·初章。以血为引，以魂为媒。天地万物，皆蕴源力。吞之，化之，为己用。然吞源者，必先自源。源力枯竭者，可借外源引动内源，以血为媒，以痛为引，破而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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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没有急着动。前世打架的经验告诉他，猎物在进食时最放松，但也最警觉。他继续等。等到铁齿兔完全放松警惕，耳朵耷拉下来，他才猛地从藏身处扑出。铁齿兔受惊弹起，速度极快，但李凡更快——他前世打架练出来的反应能力，竟然还在。
他一铁钉扎进铁齿兔的脖颈。兔子挣扎了几下，不动了。李凡喘着粗气，蹲在兔子尸体旁。他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兔尸上，然后把手掌按上去，按噬源诀的方法运转意念。
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流，从掌心渗入体内。像一滴温水滴进干涸的河道，转眼就被吸干，但李凡能感觉到——他的源力轮，在动。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震动。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身体深处。源力轮像一颗干瘪的种子，在一瞬间微微鼓胀了一下，又恢复原状。但李凡笑了。
他睁开眼，盯着铁齿兔的尸体。这具尸体还有源力。他继续运转噬源诀，暖流再次涌入，源力轮的震动又持续了一瞬。就这样反复吸了十几次，直到兔尸彻底变成一具干瘪的皮囊，再也吸不出一丝源力。源力轮没有亮。但李凡能感觉到——它活了。
他又钻进森林，接连找到两只刚死不久的变异兽尸体，都是被别的野兽咬死、啃了一半扔下的。他继续吸，继续等。直到第三只妖兽尸体的源力被吸干，他体内的源力轮猛地一震，像一颗被点燃的火种，放出一圈微弱的光。
觉醒者。最最底层的觉醒者，连天赋武士都算不上。但李凡笑出了声。
第二天清晨，李凡回到柴房，浑身泥泞，手上全是干涸的血，但他躺在草堆上睡得很安稳。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睡踏实。
醒来时，张氏照例来骂他，让他去镇上买盐。李凡接过铜板，点头哈腰地出门。走到镇口时，他遇到了一个人。
海灵儿。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腰间悬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一本翻开的书册——那是圣典宗的内门弟子徽记。她生得极美，眉目如画，肤色胜雪，但整个人冷得像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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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锦囊里装着星辰碎片。李凡用噬源诀感应到了——极其微弱的源力波动，但确实存在。而且品质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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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灵儿正在找人。三眼魔狼——一头高阶变异兽，被人故意引到魔兽森林。她一路追踪到这里，线索断了。镇上没有人知道三眼魔狼的下落，也没人敢进森林深处。
李凡买完盐，慢悠悠往回走。路过镇口时，海灵儿拦住他：“你经常进森林？”
李凡抬头，露出一个憨厚到近乎傻气的笑容：“小姐，我哪敢进林子啊，我就一废人，连只兔子都打不过。”
海灵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李凡低头继续走，嘴角微微翘起。
他闻到了。海灵儿身上有血腥味，极淡，但确实有。她受了伤。而且她腰间锦囊里的星辰碎片，绝不止一块两块。
当夜，李凡再次潜入魔兽森林。他直奔白天感应到的一处源力波动点——那里有一只刚死不久的变异兽，被咬断了喉咙，尸体还热着。他蹲下来开始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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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冷笑：“海灵儿，你以为追到这里我们就找不到你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李凡认出了黑衣人胸前若隐若现的纹章——幽冥殿的外围杀手。他没动。他只是一个觉醒者，冲出去就是送死。但他也没走。他的目光落在海灵儿腰间锦囊上，那锦囊因为剧烈动作被扯开了一半，三枚星辰碎片滚落在草丛里。
海灵儿被黑衣人逼到一棵大树前，已经退无可退。她银牙紧咬，双手结印，但之前受伤太重，源力轮运转不畅，释放出的冰锥被黑衣人轻易拍碎。
李凡深吸一口气。他运转体内那点可怜的源力，全部凝聚在指尖。
一道风刃。他唯一能释放的秘技。范围不过数米，威力连铁齿兔都未必能重创。但黑衣人正背对着他，完全没料到身后有人。
李凡没有犹豫。风刃脱手，无声无息地切向黑衣人后颈。黑衣人警觉地偏头，但晚了半寸。风刃擦过他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他猛地转身，李凡已经扑进草丛，连滚带爬地逃了。
黑衣人犹豫了一瞬。追，还是先杀海灵儿？就这一瞬，海灵儿抓住机会释放出冰晶风暴，漫天冰锥射来，黑衣人不得不后退躲避。李凡趁机绕到战场侧面，摸走草丛里的三枚星辰碎片，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海灵儿反杀成功，黑衣人重伤逃遁。她回头四顾，什么都没看到，只在地上发现了一片被踩踏的草叶和半截沾血的布条。
第二天，海灵儿在镇上的药铺里又遇到了李凡。他正笑嘻嘻地和药铺老板讨价还价，买的都是最便宜的跌打药。海灵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李凡低头数着铜板，心里默念——那三枚星辰碎片，加上昨晚吸干的妖兽源力，他的源力轮已经涨到了天赋武士的水准。他抬头看了一眼海灵儿远去的背影，嘴角翘了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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