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列阵 > 泗州风云 > 第三章、楚府红灯照,暗线结官袍

第三章、楚府红灯照,暗线结官袍

    立秋刚过,楚府又办喜事了。

    不是大办。没有花轿,没有鞭炮,没有宴请宾客。只是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去,两个丫鬟搀着新娘子进了后院。新娘子姓柳,十七岁,城南豆腐坊老柳头的小女儿。三天前,老柳头还在街上卖豆腐,被人叫进楚府。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包银子,脸上没有喜色,腿是软的。街坊问他怎么了,他不答,只是低着头推车走了。第二天,他女儿就不见了。

    【“又不见了。”老刘头在茶馆里压低声音,对茶商说,“这个月第三个了。”茶商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没接话。两人不约而同望向楚府的方向。那两串红灯笼还在风里晃着,穗子相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没人敢大声说,也没人敢不听。】

    楚府正堂,楚万钧坐在太师椅上,喝着今年新贡的龙井。茶是知府大人派人送来的,说是“一点心意”,随茶附赠的还有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楚兄放心,漕运上的事,兄弟替你盯着。”

    楚万钧把信看完,凑到烛火上烧了。纸灰落在青砖地上,被风一吹,散了。

    “老爷,”管家楚寿垂手立在帘外,“葛师爷来了,在前厅候着。”

    葛师爷是泗州知府钱大人的心腹幕僚。钱大人是楚万钧的表亲,当年能坐上知府这个位子,楚家出了大力。葛师爷隔三差五就来楚府,有时是送信,有时是传话,有时什么也不做,就是坐着喝杯茶,跟楚万钧说几句闲话。楚府上上下下都知道,葛师爷是“自己人”。

    楚万钧起身,整了整衣冠,往前厅去。

    葛师爷正坐在前厅喝茶,见楚万钧进来,连忙起身拱手:“楚老爷,恭喜恭喜,又纳新人。”

    “葛师爷客气。”楚万钧在主位坐下,丫鬟奉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葛师爷放下茶盏,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钱大人说了,漕运上的事,他替您盯着。乔家那边……最近风头有些紧,他不好亲自来,怕惹人眼目。楚老爷见谅。”

    “钱大人有心了。”楚万钧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他不过来是对的。这种事,越不显眼越好。”

    葛师爷点头:“钱大人也是这个意思。他说,楚老爷办事,他放心。他让我带句话——宫里那边,楚妃娘娘的事,他想尽一份力。”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锦盒,推过桌面。“这是钱大人给楚妃娘娘备的一点心意。”又取出一封信,“这是给四皇子的,劳烦楚老爷帮着递上去。”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一样东西,在码头的船上。粗重,搬不动,得走水路。”

    楚万钧抬了抬眉:“什么东西?”

    “洪泽湖底出的。”葛师爷声音压得更低了,“一块湖心石,三尺见方,表面有天然纹路,像龙,又像凤。钱大人说,这东西有灵性,放在宅子里能镇宅。送给四皇子,最合适不过。只是太重,马车拉不动,得走漕船。”

    楚万钧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羊脂玉如意,成色极好,玉质温润,一看就是上等货。“钱大人破费了。”他合上锦盒,收好,“东西我收下。信,我替钱大人转交。湖心石——我安排漕船,替钱大人送到京城。”他顿了顿,“楚妃娘娘那里,我会替钱大人美言几句。”

    葛师爷如释重负,连连拱手:“多谢楚老爷。钱大人说了,只要楚妃娘娘和四皇子那边高兴,漕运上的事、盐引上的事,他一定替楚老爷盯得死死的。乔家那边……再有施粥修桥的风声,他替楚老爷压着。”

    楚万钧笑了笑,没接话。他端起茶盏,慢慢喝着。葛师爷识趣,又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楚万钧送到门口,看着葛师爷上了轿子,轿帘落下,轿夫抬着轿子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巷口。

    后院传来女人的哭声。新纳的小妾蜷在床边,哭得浑身发抖。丫鬟们在门外站着,没人敢进去。楚万钧走过院子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楚寿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老爷,新姨娘那边……”

    “让她哭。”楚万钧说着,推开卧室的门。门关上了,声音也没有了。

    丫鬟们低下头,退到廊下。楚寿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然后是一阵低沉的、含混的声音,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之后是长久的压抑的喘息。楚寿不敢听,退到院子外面去了。

    【没有人知道那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只有楚万钧自己知道。这个新纳的小妾,是他的第七个“药引”。每月必须采补一名纯阴命格的处子,否则血婴便会反噬。他推开卧室的门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脂粉气和汗味。他在黑暗里站了片刻,然后伸手,解开了衣袍。窗外,那两串红灯笼还在风里晃着。穗子相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楚府上下都知道,每一次红灯笼下面添新穗,就有一个姑娘“没了”。可没人敢问去哪了。也没人想知道。】

    至于那块湖心石——他提笔给码头管事写了张便条:“此物交予王管事,收入库房,严加看守,不得声张。待时机合适,再择船送往京城。”写完,看了一遍,折好,压在砚台底下。不急。这东西在码头放几个月,没人会注意。等乔家那边的事定下来,再安排不迟。

    楚万钧吹灭了灯,躺在榻上,闭着眼。他没有睡。他的身体里,那个东西在蠕动,在生长,在饥饿。它要血。新鲜的、热的、处子的血。他翻了个身,把那些念头压下去。快了。等乔家的事定了,他就能拿到那七个命格带煞的心头血,再进一层,就再也不用每月受这份罪了。他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帐顶。

    还要等多久?没人告诉他。他只知道,他还活着。血婴还饿着。他还不能死。

    http://www.quanjunliezhen.com/yt137602/5100812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quanjunliezhen.com。全军列阵手机版阅读网址:www.quanjunliezh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