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刀势

    白色雷柱劈下来的那一刹那,陈安顺的汗毛全炸了。

    体内的修罗之力瞬间翻腾。

    这股沉在丹田底层、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力量,在雷光灌顶的瞬间自行运转。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催动。经脉里的庚金灵力猛地往两侧一退,中间让出一条通道,修罗之力从丹田底部窜上来,裹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身子硬了一层。

    不是灵力护体的那种硬,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一股蛮劲,和天雷对上的一瞬间,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冲击。

    但也就扛了那一瞬。

    雷柱砸在归元刀刀身上,白光炸裂。陈安顺双臂一沉,脚下碎石崩飞三丈。

    冬藏寂寂。

    刀身往斜下方一引,整个人跟着刀势往侧面一转。《岁月十三刀》第四式,借力卸力,把来劲引入地底。

    灵力顺着归元刀灌入脚下土石。

    地面炸开一条三丈长的裂缝,碎石蹦得老高,尘土腾了半空。

    只卸掉了两成。

    剩下的雷力顺着刀身倒灌进经脉,那股焦灼的痛从右臂一路烧到胸腔。

    陈安顺的牙关咬得咯吱响,一口血从嘴角渗出来,被风吹成一条细线甩在碎石上。

    疼。

    不是皮肉疼,是经脉壁被天雷灼过的那种疼,从里头往外翻。

    “大意了。”

    陈安顺用刀尖撑住身子,膝盖没跪下去。

    虞真人说防御类法器不能用,可没说恢复类法器不能用。下回该备一件。

    这念头只闪了半息。

    头顶的墨色云团又在滚了。

    第二道雷在凝聚。

    这回不是白色,是紫色。紫光在云底翻搅,比第一道粗了一圈,闷雷声从云心里往外炸,震得地面碎石哗哗直跳。

    比第一道强。后头只会更强。

    守不住。

    守不住就不守了。

    陈安顺把归元刀从碎石里拔出来,刀身上残留的雷光啪啪炸了两下,碎成电弧消散。

    他将刀横在身前,双脚踩开,重心往下一压。

    万古逆鳞。

    经脉深处的不屈刀意翻涌上来,从丹田到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壁上凝实的刀意同时亮了。

    三滴白虎凝元淬炼出来的根基在这一刻全部调动——意极。

    归元刀嗡鸣。

    那声嗡鸣不是刀身在抖,是刀意在叫。

    八十年磨出来的不屈,三道杂念消除后的通明,白虎凝元壮大到极致的锋锐。所有东西搅在一块儿,顺着刀柄往外涌。

    那扇门晃了。

    门缝里漏出来的东西比刀意重,比刀意沉。往外压的劲不再是一拱一拱的了,而是一整片一整片地铺开。

    陈安顺的右手按在刀柄上,归元刀往天上一举。

    天地间的某根弦被拨了一下。

    荒地上方,虚空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不是灵力,不是天雷,是一种更古老的震荡。英灵之气。

    千百年来死在刀下、握着刀死去的不屈英灵,他们的残念散落在天地间,此刻被这柄刀、这道意、这个挺着脊梁举刀迎雷的白发老头,一并勾了起来。

    万古逆鳞的本意就是如此。

    逆鳞,逆的是天。

    刀意在经脉里炸了。

    不是炸裂。是炸开了那扇门。

    陈安顺浑身一震,经脉壁上凝实的刀意一寸一寸地往外延伸。穿过皮肉,穿过体表,穿过归元刀的刀身。

    三丈。

    刀意铺开了三丈,覆压在他周身。那层意志不再是虚的、薄的、摸不着的东西了。

    它有了重量,有了质感,有了往外碾压一切的实质。

    刀势。

    荒地上的碎石被这股势碾成了齑粉,黄沙卷了起来,漫天飞扬。

    方圆三丈之内,黄沙旋转,碎石粉碎,连空气都被刀势压得嗡嗡直颤。

    ……

    清泉坊市。

    凌鸣志站在七层阁楼窗口,手搁在窗沿上没动。

    城东荒地的方向,一团漫天黄沙卷了起来。隔着十几里地,那股势都能感应得到。

    凌鸣志的喉结动了一下。

    “刀势?”

    筑基中期?不对,四层就悟出了技法第二境?

    他的另一只手从桌上拿起茶杯,送到嘴边,没喝。

    搁下了。

    “怪胎。”

    ……

    紫色天雷落了。

    比第一道粗了一整圈,雷光在云底裂成三条岔,最终汇成一柱,直直朝陈安顺头顶砸下来。

    刀势铺开。

    三丈方圆的刀势迎上去,和紫色雷柱硬碰硬的那一刹,碎石齑粉被气浪掀出去二十丈远。

    雷柱没有直劈下来。

    它歪了。

    刀势碾压虚空,将天雷的锁定生生扭偏。那柱紫雷在半空中崩裂,炸成数十条紫色的电蛇,噼里啪啦地朝四面八方窜。

    陈安顺大笑。

    归元刀横劈竖斩,暗金刀芒裹着刀势,一条紫色电蛇被刀锋劈中,雷力顺着刀身灌入经脉——不是灼烧,是灌溉。

    天地造化之力。

    虞真人说的那一丝造化,就在雷力里头。

    肉身吃下雷力的一刹那,筋骨经脉被天地元气淬洗了一遍。疼,但疼完之后浑身通透得不行。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归元刀在漫天黄沙里劈出一道道暗金弧光,每劈散一条电蛇,雷力入体,肉身就淬炼一分。

    数十条电蛇,一条不剩。

    第三道天雷。白紫交杂,比前两道又粗了三分。

    刀势迎上去,天雷崩碎,电蛇四窜,归元刀逐一劈散。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猛,每一道劈下来都被刀势扭偏、崩碎、化成电蛇,被陈安顺操着归元刀一条条劈散融入己身。

    荒地上的碎石被刀势和雷力轮番碾了六遍,方圆十丈之内寸石不存,只剩黄沙和焦土。

    第六道天雷散尽。

    墨色乌云在头顶翻滚了两下,剧烈收缩,从三十丈缩成三丈,从三丈缩成拳头大小,最后化成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幕里。

    劫云散了。

    陈安顺的两条腿终于软了半分,归元刀往地上一拄。

    体内的灵力在丹田里翻了一个跟头。庚金灵气膨胀了一整圈,浑厚了不止一半,经脉里的容量陡然扩大。

    筑基五层。

    脑子里的神识往外一探。

    两百丈。清清楚楚,一粒沙子都看得见。

    再往外。

    模糊的感应范围铺开,八十里。整个清泉坊市的轮廓,城南的道院,城北的灵田,全在感应之中。

    陈安顺把归元刀收回鞘里,站直了。

    浑身上下被雷力灼过六遍,袍子烧了七八个窟窿,头发焦了几缕,嘴角的血迹干成了一道褐色的痕。

    但精神头好得离谱。

    六道天雷的造化之力全数灌入肉身,他从没觉得自己的身子这么通透过。每一根经脉都被淬洗得干干净净,庚金灵气流转起来毫无滞涩。

    庚金化光遁。

    脚下灵力一催,身形化成一道暗金光芒,嗖地窜了出去。

    两百丈。

    一遁两百丈,眨眼的工夫。

    比二牛的遁速快了不知多少倍。

    落地的时候,鞋底在焦土上蹭了一下,碎屑飞出去三丈。

    陈安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二牛跟了他小半年了,那牛忠心耿耿,铃铛天天响。可一头二阶下品的灵牛,跑再快也跟不上筑基五层的速度。

    如今手头宽裕了,倒是可以想想法子,给二牛弄点灵物,把修为往上提一提。

    他又催动庚金化光遁,暗金光芒一闪,身形朝城南方向掠去。

    两百丈,两百丈,又两百丈。

    城南道院的轮廓在视野里迅速放大。道院大门敞着,门口两棵老槐树的枝叶被他掠过时带起的劲风刮得哗哗响。

    http://www.quanjunliezhen.com/yt137090/5080431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quanjunliezhen.com。全军列阵手机版阅读网址:www.quanjunliezh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