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锅你来背，好处我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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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管事回来那天，天阴得像要塌下来。
林凡正在外园除草。他蹲在田垄间，动作又慢又稳，将一株株杂草连根拔起。远远看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杂役，卑微，麻木，和泥土地融为一体。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耳朵一直竖着。
吴管事走进药园的时候，身后跟着那两个心腹弟子。他的脸色不大好看，嘴角的鼠须都耷拉了下来，显然在主峰那边受了气。他一路走一路骂，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骂的是主峰那些人“狗眼看人低”。
林凡低着头，嘴角微微一抽。
然后，吴管事进了内园。
再然后，一声暴怒的咆哮从内园方向传来，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
“谁！谁他娘的动了我的箱子！”
杂役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色刷地就白了。几个和吴管事走得近的，更是浑身哆嗦。
林凡也“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杂草都掉了。他和其他人一样，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伸长了脖子朝内园的方向张望，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一个杂役小声问：“吴管事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丢东西了？”
“完了完了，上次丢了两株黄芝就打断了腿，这次……”
林凡听了，脸色白了白，往人群里缩了缩。
吴管事像疯了一样把整个内园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他阴沉着脸走出来，把所有人都集合到药园的空地上。
“昨天，你们谁进过内园？”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杂役脸上扫过，像刀子一样。
没有人说话。
林凡站在最后一排，脑袋微微低垂，呼吸轻而浅。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他控制得很好。前世面对锦衣卫的搜捕，他都能面不改色地从对方眼皮底下走过，这种场面，不过是小风浪。
“不肯说是吧？”吴管事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根鞭子。
鞭子通体漆黑，上面隐隐有灵力流转，抽在地上，砖石都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我就一个一个来。”
杂役们脸色惨白。有胆小的，当场就跪了下来：“吴管事，真不是我啊！我昨天一直在外园干活，哪敢去内园啊！”
“是啊管事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吴管事握着鞭子，目光阴冷。忽然，他转向了林凡。
“你。”
林凡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吴管事……小的真的没有……”
“没有？”吴管事一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脸凑得很近很近，近到林凡能看清他牙齿上沾着的一片菜叶，“一个月前，你半夜来内园找我，说什么肚子疼。那晚禁制就出了岔子。你倒是说说，怎么每次你出现，就出事？”
林凡心里一沉，但脸上却露出了更加惶恐的表情。
“吴管事，那晚小的真的是肚子疼，您看，小的如今还天天拉稀呢……就小的这点力气，连桶水都挑不稳，怎么可能动您的箱子……”
他说着，眼眶都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周围的杂役们纷纷点头。林凡这个废物，平时连十斤的东西都扛不动，说他偷东西，谁信？
吴管事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把他推倒在地。
“没用的东西。”
他骂了一声，转身朝其他杂役走去。
林凡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像是被推得岔了气。他的手掌撑着地面，指节微微发白。
但他低垂着的脸，却在一瞬间，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追查持续了一个时辰。
吴管事搜了所有杂役的铺位和包裹，一无所获。他当然找不到，林凡昨晚根本没把东西带回来。那些丹药、符箓和培元草，全被他用油布包好，藏在了一个谁也不会想到的地方。
那口古井的井沿裂缝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傍晚，杂役们疲惫地回到大通铺。林凡借口去茅房，绕到了内园东侧。他想远远看一眼那口古井，确认黑石头的状态。
可他刚走到那片荒废的苗圃附近，脚步就僵住了。
他看见了吴管事。
吴管事独自一人，正站在那口古井旁边，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而他的右手，正按在井口的青石上，手指上戴着一枚灰扑扑的戒指。
那是一枚储物戒指。
林凡的瞳孔微缩。
吴管事的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片刻后，他收回了手，转身离开了。
林凡没有动。
他一直等到吴管事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从藏身处走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古井边。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
青石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出来的。而划痕的位置，恰好对应着吴管事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他在试着开启这口井……”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不认识吴管事手上那枚戒指的来历，但能让吴管事从主峰会议回来就迫不及待尝试的，一定和这口井有莫大的关系。
而且，很可能和主峰上的某些人有牵连。
林凡忽然意识到，这口古井，可能早就被玄武宗的某些人知道了。吴管事守着灵药园，也许根本就是被安排在这里的。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低下头，看向井口缝隙里那个油布小包。战利品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和幽深的井口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林凡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把油布包取了出来，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皮囊，从里面倒出几滴带着淡淡辛辣气味的液体，滴在井沿上。
这是一种由苦艾草和蛇腥花调制而成的液体。它有微弱的气味，能驱散一些蛇虫，但更重要的是，它能让追踪粉的痕迹显现。
林凡刚才趁着吴管事离开，已经在他的鞋底发现了一点粉末。而吴管事踩过的地方，在月光下，有一串极淡的痕迹，通向灵药园外。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你带路，我收钱。”
深夜。
林凡跟着追踪粉的痕迹，穿过大半个灵药园，最终来到了药园最深处的一处废弃柴房前。
柴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林凡没有进去。
他绕到柴房后面，从墙上一个破洞往里看。
吴管事正蹲在地上，用那枚戒指对着地面刻画着什么。那是一个繁复的阵法，线条歪歪扭扭，但每一条线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阵法中央，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石头。
和林凡胸口挂着的，一模一样。
林凡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吴管事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召唤。那枚黑石头上的光芒越来越亮，阵法的光芒也越来越盛。突然，他低喝一声，双手按在阵法上，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咔嚓。”
阵法中央的黑石头，竟然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的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兽形。
那是一只龟身蛇尾的怪物。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幽绿色火焰。
“是谁……在唤醒我……”
低沉嘶哑的声音，在柴房中回荡。
吴管事的脸上，浮现出狂热和恐惧交织的表情。
“玄武真灵，我是您的仆人……我为您带来了祭品……”
林凡看到这里，已经遍体生寒。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就离开了。
他的脚步很轻，但速度极快。
“不是我在追查他们，是他们一直在追查这个东西……”
他胸口黑石头传来的灼热，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烫穿。
“而我，从一开始就被卷进来了。”
他咬了咬牙，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如此，那这神兽的便宜，就更不能让那个姓吴的独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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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正在外园除草。他蹲在田垄间，动作又慢又稳，将一株株杂草连根拔起。远远看去，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杂役，卑微，麻木，和泥土地融为一体。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耳朵一直竖着。
吴管事走进药园的时候，身后跟着那两个心腹弟子。他的脸色不大好看，嘴角的鼠须都耷拉了下来，显然在主峰那边受了气。他一路走一路骂，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骂的是主峰那些人“狗眼看人低”。
林凡低着头，嘴角微微一抽。
然后，吴管事进了内园。
再然后，一声暴怒的咆哮从内园方向传来，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猪。
“谁！谁他娘的动了我的箱子！”
杂役们面面相觑，不少人脸色刷地就白了。几个和吴管事走得近的，更是浑身哆嗦。
林凡也“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杂草都掉了。他和其他人一样，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伸长了脖子朝内园的方向张望，脸上满是不知所措。
一个杂役小声问：“吴管事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是不是丢东西了？”
“完了完了，上次丢了两株黄芝就打断了腿，这次……”
林凡听了，脸色白了白，往人群里缩了缩。
吴管事像疯了一样把整个内园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他阴沉着脸走出来，把所有人都集合到药园的空地上。
“昨天，你们谁进过内园？”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杂役脸上扫过，像刀子一样。
没有人说话。
林凡站在最后一排，脑袋微微低垂，呼吸轻而浅。他的心跳在加速，但他控制得很好。前世面对锦衣卫的搜捕，他都能面不改色地从对方眼皮底下走过，这种场面，不过是小风浪。
“不肯说是吧？”吴管事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根鞭子。
鞭子通体漆黑，上面隐隐有灵力流转，抽在地上，砖石都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我就一个一个来。”
杂役们脸色惨白。有胆小的，当场就跪了下来：“吴管事，真不是我啊！我昨天一直在外园干活，哪敢去内园啊！”
“是啊管事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吴管事握着鞭子，目光阴冷。忽然，他转向了林凡。
“你。”
林凡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吴管事……小的真的没有……”
“没有？”吴管事一步跨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脸凑得很近很近，近到林凡能看清他牙齿上沾着的一片菜叶，“一个月前，你半夜来内园找我，说什么肚子疼。那晚禁制就出了岔子。你倒是说说，怎么每次你出现，就出事？”
林凡心里一沉，但脸上却露出了更加惶恐的表情。
“吴管事，那晚小的真的是肚子疼，您看，小的如今还天天拉稀呢……就小的这点力气，连桶水都挑不稳，怎么可能动您的箱子……”
他说着，眼眶都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周围的杂役们纷纷点头。林凡这个废物，平时连十斤的东西都扛不动，说他偷东西，谁信？
吴管事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把他推倒在地。
“没用的东西。”
他骂了一声，转身朝其他杂役走去。
林凡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像是被推得岔了气。他的手掌撑着地面，指节微微发白。
但他低垂着的脸，却在一瞬间，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追查持续了一个时辰。
吴管事搜了所有杂役的铺位和包裹，一无所获。他当然找不到，林凡昨晚根本没把东西带回来。那些丹药、符箓和培元草，全被他用油布包好，藏在了一个谁也不会想到的地方。
那口古井的井沿裂缝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傍晚，杂役们疲惫地回到大通铺。林凡借口去茅房，绕到了内园东侧。他想远远看一眼那口古井，确认黑石头的状态。
可他刚走到那片荒废的苗圃附近，脚步就僵住了。
他看见了吴管事。
吴管事独自一人，正站在那口古井旁边，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而他的右手，正按在井口的青石上，手指上戴着一枚灰扑扑的戒指。
那是一枚储物戒指。
林凡的瞳孔微缩。
吴管事的嘴唇微微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片刻后，他收回了手，转身离开了。
林凡没有动。
他一直等到吴管事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从藏身处走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到古井边。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
青石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出来的。而划痕的位置，恰好对应着吴管事手指上的那枚戒指。
“他在试着开启这口井……”
林凡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不认识吴管事手上那枚戒指的来历，但能让吴管事从主峰会议回来就迫不及待尝试的，一定和这口井有莫大的关系。
而且，很可能和主峰上的某些人有牵连。
林凡忽然意识到，这口古井，可能早就被玄武宗的某些人知道了。吴管事守着灵药园，也许根本就是被安排在这里的。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低下头，看向井口缝隙里那个油布小包。战利品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和幽深的井口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林凡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把油布包取了出来，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巴掌大的皮囊，从里面倒出几滴带着淡淡辛辣气味的液体，滴在井沿上。
这是一种由苦艾草和蛇腥花调制而成的液体。它有微弱的气味，能驱散一些蛇虫，但更重要的是，它能让追踪粉的痕迹显现。
林凡刚才趁着吴管事离开，已经在他的鞋底发现了一点粉末。而吴管事踩过的地方，在月光下，有一串极淡的痕迹，通向灵药园外。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林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你带路，我收钱。”
深夜。
林凡跟着追踪粉的痕迹，穿过大半个灵药园，最终来到了药园最深处的一处废弃柴房前。
柴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林凡没有进去。
他绕到柴房后面，从墙上一个破洞往里看。
吴管事正蹲在地上，用那枚戒指对着地面刻画着什么。那是一个繁复的阵法，线条歪歪扭扭，但每一条线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阵法中央，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通体漆黑的石头。
和林凡胸口挂着的，一模一样。
林凡的呼吸，几乎停止了。
吴管事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召唤。那枚黑石头上的光芒越来越亮，阵法的光芒也越来越盛。突然，他低喝一声，双手按在阵法上，一股强大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咔嚓。”
阵法中央的黑石头，竟然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的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兽形。
那是一只龟身蛇尾的怪物。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幽绿色火焰。
“是谁……在唤醒我……”
低沉嘶哑的声音，在柴房中回荡。
吴管事的脸上，浮现出狂热和恐惧交织的表情。
“玄武真灵，我是您的仆人……我为您带来了祭品……”
林凡看到这里，已经遍体生寒。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就离开了。
他的脚步很轻，但速度极快。
“不是我在追查他们，是他们一直在追查这个东西……”
他胸口黑石头传来的灼热，几乎要将他的皮肤烫穿。
“而我，从一开始就被卷进来了。”
他咬了咬牙，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如此，那这神兽的便宜，就更不能让那个姓吴的独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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