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心腹
军统组建，行动处、二科刚刚成立，各类事情纷繁复杂，平阅路的办公楼内一派忙碌景象。楼上楼下，搬桌子的、运文件的、领装备的，人来人往，比赶集还热闹。
行动二科，方世杰和周秉言这些天几乎都扎在了关平路的新办公点，从早到晚挑人、谈话、分编、上课。
陈树声同样繁忙。对内每一件事都要报给他过目，对上又要和处里沟通汇报。好在几天过去，架子总算是搭了起来。
这天早上，陈树声从租住的院子出来，开车往平阅路驶去。天亮得早，街面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刚拐上主街，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锣鼓声。他抬眼看去，一队人正从街口走过来，前面两个举着红布横幅，后面跟着几十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边走一边喊口号。
横幅上写着“庆祝台儿庄大捷”几个大字，十分耀眼。
街两边的铺子纷纷开门看热闹，有人搬出板凳，有人端出茶水，几个小孩子跟在队伍后面跑，捡地上没炸响的鞭炮。
陈树声坐在车上，从人群边上经过。
台儿庄大捷的消息其实早在四月八日就传到了武汉，次日报童便满街跑，号外一张接一张，从九日开始，各种庆祝就没断过。到如今已经过了十来天，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自卢沟桥算起，八个多月了，大半个中国都泡在坏消息里，这次正面战场头一回打出了这样的胜仗，百姓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所以庆祝才这么长久，这么热闹。
陈树声明白，人们庆祝的不只是一场胜利，更是在庆祝胜利本身的存在。
他看着那些挥舞横幅的年轻人，看着路边抱着孩子看热闹的妇人，看着茶馆门口拍着大腿叫好的老头，心里是高兴的。
真真切切的高兴。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次失利后，日本人必然会再次大举增兵，远超台儿庄规模的恶战会一场场上演。他也知道，以中日双方的实力对比，这场仗打到最后，该丢的地方还是会丢，该撤的时候还是要撤。
可是，难道因为后面还有更大的仗要打，就不去庆祝眼前这来之不易的一回胜利吗？
不能。
恰恰相反。正因为后面还有更长的路、更苦的仗，才更需要这样一场胜利，需要一场接一场的胜利。
……
陈树声的心情随着车子驶进平阅路而渐渐平复。最终，他推开车门下车，该做的事情还在等着他去做。
进了办公室。桌上已经摆好了当天的报纸和几份待批的文件。
他坐下来，先拿起周秉言几人拟上来的纪律条例翻看了一遍，划出了几点需要修改的地方。又翻开一份情报处关于一线战场情报的通报，扫了一遍，折好放在一边。
忙完这些，他拿起电话摇了摇，让王远过来一趟。
片刻后，王远推门进来。
“坐。”陈树声指了指沙发，“怎么样，人手都到齐了吗？”
王远坐下：“科长，人员接收的事基本完了。一百人的编制，现在已经到了九十二个，剩下的八个人最迟后天到齐。关平路那边的宿舍和办公位都安排好了，各股的人员分配也初步定下来了。方股长那边行动股的人基本挑完，周股长那边情报股还在筛，但架子已经搭起来了。”
“其他人呢？”
“都在关平路。方股长和周股长这几天从早忙到晚，连中午都在那边跟队员谈话。”
“国成和沈工呢？”
“也在那边。”
陈树声点了点头：“你派人去通知他们俩，让他们回来一趟，现在。”
“是。”王远起身出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门被敲响了。王远带着沈工和马国成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汗，但精神头不错。
陈树声从桌后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来。三个人也各自坐下。
陈树声先看向马国成，笑着问了一句：“国成，特意让你先去挑的人，挑好了没有？”
马国成一听这个，嘿嘿一笑，身子往前一探：“挑好了挑好了！科长，我按您给的标准，从新到的人里挑了六个。有两个是部队转来的老兵，一个还在上海打过仗。另外四个都是军校和训练班出来的，脑子活，身手也不差。”
沈工在旁边接了一句：“科长，您可不知道，国成挑人挑得可细了，既要身手好的，又要上过学的，最好是军校出来的。差点没跟方股长和周股长打起来。”
马国成瞪了他一眼：“我就要六个，怎么了？他们都几十个人的编制，我就六个，还跟我抢。”
王远也笑了，在旁边帮腔：“方股长那天还跟我说，国成看中了一个人，非要调过去。周股长说那个人他已经在谈话了，国成说‘我先看中的’，两个人在办公室里争了半天。”
陈树声也笑了。他看了马国成一眼：“后来呢？”
“后来还是归我了。”马国成得意地咧了咧嘴，“他行动股好手已经不少了，不差我这一个。”
“方股长这个人，还是顾全大局的。”陈树声说了一句，语气随意，接着看向沈工：“沈工，你这边呢？”
沈工认真答道：“周股长很专业，情报股架子已经搭起来了。他选人很严格，选好之后这几天一直在给队员上课，讲情报的搜集、分析、整理，还有怎么跟人接头、怎么建立关系。我也在跟着听，学了不少东西。”
陈树声点头：“不错。我让你做这个副股长，就是这个目的。另外除了你个人要尽快适应和提高外，还有一件事你以后要注意——情报股内要提拔年轻的有能力的军官军士，成为你的嫡系。”
沈工的神色郑重起来。
“我不是让你去和周股长搞斗争。”陈树声继续说道，“也没有私心，但周股长毕竟不是新人，背景也复杂，业务上我们应该尊重他，配合他。但二科是我的，也只能有一个声音。任何人不能掣肘。”
他看了三人一眼：“你们是我的心腹，我对你们的信任，是要大于周秉言、大于方世杰的。在这两个人完全跟我们一条心之前，你们要尽快成长起来，把二科的每一根线都攥在手里。至少情报上得是这样。”
三人同时应道：“明白。”
陈树声看了一眼时间，摆了摆手：“好了，就这样。王远留一下，你们两个去忙吧。”
沈工和马国成起身出了门。
“还有什么事，科长？”
“上海方面我已经去电，徐勇任组长，刘长河任副组长。一个负责情报，一个负责生意，互相配合。你再给上海秘密派十五个人，从这次的新人里选，要生面孔。上海是我们的杀手锏，要投入足够的资源。”
“是，我回去就安排。”
“去吧。”陈树声点头，低声道：“保密起见，今后有关上海的事，仅限于我们两个知情。”
“明白。”
陈树声摆了摆手，王远起身出去了。
王远走了没多久，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杜俊的秘书：“陈科长，处座请您过去一趟，有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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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陈树声从租住的院子出来，开车往平阅路驶去。天亮得早，街面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刚拐上主街，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锣鼓声。他抬眼看去，一队人正从街口走过来，前面两个举着红布横幅，后面跟着几十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边走一边喊口号。
横幅上写着“庆祝台儿庄大捷”几个大字，十分耀眼。
街两边的铺子纷纷开门看热闹，有人搬出板凳，有人端出茶水，几个小孩子跟在队伍后面跑，捡地上没炸响的鞭炮。
陈树声坐在车上，从人群边上经过。
台儿庄大捷的消息其实早在四月八日就传到了武汉，次日报童便满街跑，号外一张接一张，从九日开始，各种庆祝就没断过。到如今已经过了十来天，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自卢沟桥算起，八个多月了，大半个中国都泡在坏消息里，这次正面战场头一回打出了这样的胜仗，百姓心中的激动可想而知。
所以庆祝才这么长久，这么热闹。
陈树声明白，人们庆祝的不只是一场胜利，更是在庆祝胜利本身的存在。
他看着那些挥舞横幅的年轻人，看着路边抱着孩子看热闹的妇人，看着茶馆门口拍着大腿叫好的老头，心里是高兴的。
真真切切的高兴。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次失利后，日本人必然会再次大举增兵，远超台儿庄规模的恶战会一场场上演。他也知道，以中日双方的实力对比，这场仗打到最后，该丢的地方还是会丢，该撤的时候还是要撤。
可是，难道因为后面还有更大的仗要打，就不去庆祝眼前这来之不易的一回胜利吗？
不能。
恰恰相反。正因为后面还有更长的路、更苦的仗，才更需要这样一场胜利，需要一场接一场的胜利。
……
陈树声的心情随着车子驶进平阅路而渐渐平复。最终，他推开车门下车，该做的事情还在等着他去做。
进了办公室。桌上已经摆好了当天的报纸和几份待批的文件。
他坐下来，先拿起周秉言几人拟上来的纪律条例翻看了一遍，划出了几点需要修改的地方。又翻开一份情报处关于一线战场情报的通报，扫了一遍，折好放在一边。
忙完这些，他拿起电话摇了摇，让王远过来一趟。
片刻后，王远推门进来。
“坐。”陈树声指了指沙发，“怎么样，人手都到齐了吗？”
王远坐下：“科长，人员接收的事基本完了。一百人的编制，现在已经到了九十二个，剩下的八个人最迟后天到齐。关平路那边的宿舍和办公位都安排好了，各股的人员分配也初步定下来了。方股长那边行动股的人基本挑完，周股长那边情报股还在筛，但架子已经搭起来了。”
“其他人呢？”
“都在关平路。方股长和周股长这几天从早忙到晚，连中午都在那边跟队员谈话。”
“国成和沈工呢？”
“也在那边。”
陈树声点了点头：“你派人去通知他们俩，让他们回来一趟，现在。”
“是。”王远起身出去了。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门被敲响了。王远带着沈工和马国成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汗，但精神头不错。
陈树声从桌后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来。三个人也各自坐下。
陈树声先看向马国成，笑着问了一句：“国成，特意让你先去挑的人，挑好了没有？”
马国成一听这个，嘿嘿一笑，身子往前一探：“挑好了挑好了！科长，我按您给的标准，从新到的人里挑了六个。有两个是部队转来的老兵，一个还在上海打过仗。另外四个都是军校和训练班出来的，脑子活，身手也不差。”
沈工在旁边接了一句：“科长，您可不知道，国成挑人挑得可细了，既要身手好的，又要上过学的，最好是军校出来的。差点没跟方股长和周股长打起来。”
马国成瞪了他一眼：“我就要六个，怎么了？他们都几十个人的编制，我就六个，还跟我抢。”
王远也笑了，在旁边帮腔：“方股长那天还跟我说，国成看中了一个人，非要调过去。周股长说那个人他已经在谈话了，国成说‘我先看中的’，两个人在办公室里争了半天。”
陈树声也笑了。他看了马国成一眼：“后来呢？”
“后来还是归我了。”马国成得意地咧了咧嘴，“他行动股好手已经不少了，不差我这一个。”
“方股长这个人，还是顾全大局的。”陈树声说了一句，语气随意，接着看向沈工：“沈工，你这边呢？”
沈工认真答道：“周股长很专业，情报股架子已经搭起来了。他选人很严格，选好之后这几天一直在给队员上课，讲情报的搜集、分析、整理，还有怎么跟人接头、怎么建立关系。我也在跟着听，学了不少东西。”
陈树声点头：“不错。我让你做这个副股长，就是这个目的。另外除了你个人要尽快适应和提高外，还有一件事你以后要注意——情报股内要提拔年轻的有能力的军官军士，成为你的嫡系。”
沈工的神色郑重起来。
“我不是让你去和周股长搞斗争。”陈树声继续说道，“也没有私心，但周股长毕竟不是新人，背景也复杂，业务上我们应该尊重他，配合他。但二科是我的，也只能有一个声音。任何人不能掣肘。”
他看了三人一眼：“你们是我的心腹，我对你们的信任，是要大于周秉言、大于方世杰的。在这两个人完全跟我们一条心之前，你们要尽快成长起来，把二科的每一根线都攥在手里。至少情报上得是这样。”
三人同时应道：“明白。”
陈树声看了一眼时间，摆了摆手：“好了，就这样。王远留一下，你们两个去忙吧。”
沈工和马国成起身出了门。
“还有什么事，科长？”
“上海方面我已经去电，徐勇任组长，刘长河任副组长。一个负责情报，一个负责生意，互相配合。你再给上海秘密派十五个人，从这次的新人里选，要生面孔。上海是我们的杀手锏，要投入足够的资源。”
“是，我回去就安排。”
“去吧。”陈树声点头，低声道：“保密起见，今后有关上海的事，仅限于我们两个知情。”
“明白。”
陈树声摆了摆手，王远起身出去了。
王远走了没多久，门再次被敲响。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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