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神仙眷侣,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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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下旬的淮安,寒气还没退干净,白日里看着日头亮堂,一到傍晚,运河上的冷风便顺着青石板缝往骨头里钻。
枕水居的暖阁里却是春意融融,地龙烧得极旺,墙角的青铜鹤嘴炉里燃着安陵容新调的柑橘暖香,闻着既不腻人,又压住了冬日里特有的沉闷。
外头的夕阳余晖透过茜纱窗棂洒进来,将紫檀木圆桌上的几碟淮安茶馓、桂花糖藕映得金灿灿的。
曹琴默刚从翠微湖畔散步回来,身上的斗篷一解,接过宫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脸上便挂起了意味深长的笑。
“娘娘,您是没瞧见方才湖上的光景。”
她挨着绣墩坐下,顺手给年世兰面前的茶盅添了点热茶。
“皇上把贴身的大氅都解下来,亲自给陆医官披上了。那小游船划得慢悠悠的,两人在船头并肩站着,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家的神仙眷侣在游湖呢。”
年世兰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把小银锤,漫不经心地敲着核桃。
听到这话,她手里的锤子顿了顿,随即发出一声轻嗤,把敲碎的核桃仁扔进盘子里。
“神仙眷侣?他也配。”
年世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一把年纪了,装起深情款款的样子倒是不嫌牙酸。前些年对着旁人用过的老套路,如今换个地方、换个人,又原封不动地搬出来了。”
暖阁另一头的厚绒毯上,三个孩子正凑在一处玩闹。
弘晞穿着件虎头棉袄,手里抓着个布老虎,正摇摇晃晃地往攸宁身边凑,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姐姐……拿……”
温宜比两个小的稳重些,正拿着几块涂了彩漆的木头积木,耐心地在毯子上搭小房子。
攸宁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中间,怀里抱着个剥了一半的蜜橘,耳朵却早就竖得高高的,把大人们的对话听了个全乎。
【好家伙,渣爹这老房子着火的速度够快啊,连解大氅披衣服这种偶像剧戏码都用上了。】
【曹琴默这双眼睛也是够尖的,走哪儿都能精准踩在吃瓜第一线。】
攸宁一边在心里啧啧称奇,一边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弘晞张着的小嘴里,堵住了他流口水的趋势,自己又顺手拿了一瓣嚼得汁水四溢。
沈眉庄坐在桌旁,手里端着青花瓷盅,轻轻撇去浮沫,闻言微微蹙起眉头。
“曹姐姐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替陆医官悬心了。前日我去太医院取安神茶,瞧见她对着皇上赏的那匹雨过天青色绸缎发呆,脸颊红扑扑的。她本是个心思单纯的医女,成日里只懂医书草药,哪里经得住皇上这般刻意放低身段的温柔攻势?只怕这会儿,是真的动了凡心了。”
安陵容正在旁边剪着灯花,听见这话,手里的银剪子轻轻一颤,低下头小声说道:“皇上若是存心对一个人好,那真是把天上的月亮都能摘下来捧到人跟前。陆医官出身寻常,没见过这等阵仗,自然容易把这天子的垂青当成独一份的真心。”
说到这儿,她的语气里多了点过来人的涩意:“可咱们心里都清楚,皇上看她的眼神,哪里是在看陆素素?分明是在看……”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地龙里柴火偶尔的哔剥声,以及毯子上温宜搭积木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年世兰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可不是吗,那张脸长成那样,刚进济宁州行宫的时候,本宫看着就心惊。皇上嘴上说着看重她医术高明、性子干净,说白了,不过是瞧着那眉眼像极了纯元皇后,拿人家小姑娘当个喘气的画儿看呢!”
“那……咱们要不要寻个由头,私底下给她透个底?”
沈眉庄放下茶盅,神色有些犹豫,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陆医官是个好人,先前在济宁州,攸宁和弘晞水土不服,她衣不解带地守了好几夜。后来面对陈嬷嬷的毒虫粉,也是她替两个孩子挡了灾,一双手肿得跟馒头似的。她于咱们有恩,若是眼睁睁看着她一头扎进这替身的火坑里,被蒙在鼓里付出真心,往后知道了真相,岂不是要生生呕死?”
沈眉庄心思醇厚,最见不得这种以假乱真的算计,尤其是面对弘晞的救命恩人,她到底还是起了恻隐之心。
曹琴默听罢,眼珠子转了转,拿着帕子掩唇低声道:“惠妹妹心善,想得也周全,只是这事儿,怕是不好办。如今陆医官正是春风得意、心头发热的时候,咱们若是贸然跑去跟她说,皇上喜欢你不过是因为你长得像死去的纯元皇后,她能信吗?搞不好还当咱们后宫的女人拈酸吃醋,见不得她得宠,故意编排瞎话来离间她和皇上呢。”
“曹姐姐说得有理。”安陵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人一旦陷进情网里,耳朵就是聋的,眼睛也是瞎的。旁人说破了天,她也只会觉得自己和皇上是真情实意,是旁人嫉妒。再说了,纯元皇后那是皇上心尖上的禁忌,咱们若是私下议论这个,万一陆医官心里藏不住事,在皇上面前漏了哪怕半个字,那这雷霆之怒,可就全得咱们来背了。”
年世兰眉头拧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陵容顾虑得对,本宫虽然不怕事,但也没道理为了点醒一个外人,把咱们自己折进去。”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烦躁,“可眉庄的话也没错,本宫向来恩怨分明,她救过三个孩子,本宫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当傻子耍得团团转。”
几个大人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僵局,说,怕打草惊蛇、惹火烧身,还容易好心办坏事。不说,又实在亏欠了这份救命的恩情,违背了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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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水居的暖阁里却是春意融融,地龙烧得极旺,墙角的青铜鹤嘴炉里燃着安陵容新调的柑橘暖香,闻着既不腻人,又压住了冬日里特有的沉闷。
外头的夕阳余晖透过茜纱窗棂洒进来,将紫檀木圆桌上的几碟淮安茶馓、桂花糖藕映得金灿灿的。
曹琴默刚从翠微湖畔散步回来,身上的斗篷一解,接过宫女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脸上便挂起了意味深长的笑。
“娘娘,您是没瞧见方才湖上的光景。”
她挨着绣墩坐下,顺手给年世兰面前的茶盅添了点热茶。
“皇上把贴身的大氅都解下来,亲自给陆医官披上了。那小游船划得慢悠悠的,两人在船头并肩站着,不知道的,还当是哪家的神仙眷侣在游湖呢。”
年世兰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把小银锤,漫不经心地敲着核桃。
听到这话,她手里的锤子顿了顿,随即发出一声轻嗤,把敲碎的核桃仁扔进盘子里。
“神仙眷侣?他也配。”
年世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一把年纪了,装起深情款款的样子倒是不嫌牙酸。前些年对着旁人用过的老套路,如今换个地方、换个人,又原封不动地搬出来了。”
暖阁另一头的厚绒毯上,三个孩子正凑在一处玩闹。
弘晞穿着件虎头棉袄,手里抓着个布老虎,正摇摇晃晃地往攸宁身边凑,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姐姐……拿……”
温宜比两个小的稳重些,正拿着几块涂了彩漆的木头积木,耐心地在毯子上搭小房子。
攸宁盘着两条小短腿坐在中间,怀里抱着个剥了一半的蜜橘,耳朵却早就竖得高高的,把大人们的对话听了个全乎。
【好家伙,渣爹这老房子着火的速度够快啊,连解大氅披衣服这种偶像剧戏码都用上了。】
【曹琴默这双眼睛也是够尖的,走哪儿都能精准踩在吃瓜第一线。】
攸宁一边在心里啧啧称奇,一边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弘晞张着的小嘴里,堵住了他流口水的趋势,自己又顺手拿了一瓣嚼得汁水四溢。
沈眉庄坐在桌旁,手里端着青花瓷盅,轻轻撇去浮沫,闻言微微蹙起眉头。
“曹姐姐这么一说,我倒有些替陆医官悬心了。前日我去太医院取安神茶,瞧见她对着皇上赏的那匹雨过天青色绸缎发呆,脸颊红扑扑的。她本是个心思单纯的医女,成日里只懂医书草药,哪里经得住皇上这般刻意放低身段的温柔攻势?只怕这会儿,是真的动了凡心了。”
安陵容正在旁边剪着灯花,听见这话,手里的银剪子轻轻一颤,低下头小声说道:“皇上若是存心对一个人好,那真是把天上的月亮都能摘下来捧到人跟前。陆医官出身寻常,没见过这等阵仗,自然容易把这天子的垂青当成独一份的真心。”
说到这儿,她的语气里多了点过来人的涩意:“可咱们心里都清楚,皇上看她的眼神,哪里是在看陆素素?分明是在看……”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地龙里柴火偶尔的哔剥声,以及毯子上温宜搭积木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年世兰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可不是吗,那张脸长成那样,刚进济宁州行宫的时候,本宫看着就心惊。皇上嘴上说着看重她医术高明、性子干净,说白了,不过是瞧着那眉眼像极了纯元皇后,拿人家小姑娘当个喘气的画儿看呢!”
“那……咱们要不要寻个由头,私底下给她透个底?”
沈眉庄放下茶盅,神色有些犹豫,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陆医官是个好人,先前在济宁州,攸宁和弘晞水土不服,她衣不解带地守了好几夜。后来面对陈嬷嬷的毒虫粉,也是她替两个孩子挡了灾,一双手肿得跟馒头似的。她于咱们有恩,若是眼睁睁看着她一头扎进这替身的火坑里,被蒙在鼓里付出真心,往后知道了真相,岂不是要生生呕死?”
沈眉庄心思醇厚,最见不得这种以假乱真的算计,尤其是面对弘晞的救命恩人,她到底还是起了恻隐之心。
曹琴默听罢,眼珠子转了转,拿着帕子掩唇低声道:“惠妹妹心善,想得也周全,只是这事儿,怕是不好办。如今陆医官正是春风得意、心头发热的时候,咱们若是贸然跑去跟她说,皇上喜欢你不过是因为你长得像死去的纯元皇后,她能信吗?搞不好还当咱们后宫的女人拈酸吃醋,见不得她得宠,故意编排瞎话来离间她和皇上呢。”
“曹姐姐说得有理。”安陵容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人一旦陷进情网里,耳朵就是聋的,眼睛也是瞎的。旁人说破了天,她也只会觉得自己和皇上是真情实意,是旁人嫉妒。再说了,纯元皇后那是皇上心尖上的禁忌,咱们若是私下议论这个,万一陆医官心里藏不住事,在皇上面前漏了哪怕半个字,那这雷霆之怒,可就全得咱们来背了。”
年世兰眉头拧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陵容顾虑得对,本宫虽然不怕事,但也没道理为了点醒一个外人,把咱们自己折进去。”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股烦躁,“可眉庄的话也没错,本宫向来恩怨分明,她救过三个孩子,本宫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当傻子耍得团团转。”
几个大人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僵局,说,怕打草惊蛇、惹火烧身,还容易好心办坏事。不说,又实在亏欠了这份救命的恩情,违背了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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