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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圣意悔悟,再起风雷

    长安深秋,肃风卷城,朝野震荡未歇。

    昨日太极殿雷霆清算,东宫盘踞朝野的大批党羽、北境误国庸将、地方贪腐官吏,一日之间尽数崩塌。囚车沿街穿梭,查抄府邸的禁军往来不绝,曾经依附太子、横行霸道的一众官员,或锁拿下狱,或贬黜流放。

    自大唐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朝堂清洗。

    满城文武,万民百姓,皆心知肚明——这场大祸,始于太子私心弄权、妒害忠良、自毁长城。

    而被闲置数月、闭门蛰伏的沈越,便是这一切对错最鲜明的对照。

    太极宫甘露殿内,李渊独坐御案之前,望着满桌堆积的罪证、北境流民奏报、边关死伤名册,神色复杂,满心悔意。

    数月之前,他忌惮沈越民心太盛、军心归心,听信太子谗言,将有功之臣无端闲置,拔其兵权、困其身形。

    彼时他以为是帝王制衡、稳固储位。

    如今看来,却是昏聩失察、自断臂膀。

    沈越守北境,以寡兵稳千里边关,突厥寸步难进,边民安居乐业。

    太子接手边防不过两月,将帅奢靡、军纪废弛、边防空虚,最终酿成胡骑南下、屠村掠镇、国土沦陷的惨祸。

    忠良闲置,宵小当道,最终苦的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一旁侍立的近臣低声禀报:“陛下,如今长安内外,百姓街巷议论,军中上下私语,尽言沈将军忠勇无双、守土有功。边关残兵、逃难流民,日日盼沈将军复出镇边。”

    “朝中半数文武,纷纷递上奏折,恳请陛下复用沈越,重镇北境,安抚乱世。”

    李渊指尖摩挲着沈越昔日在北境的战功卷宗,沉默良久,一声长叹,满是悔憾。

    “朕,错了。”

    短短三字,落得沉重无比。

    身为开国帝王,一生阅人无数、杀伐决断,却偏偏在最忠纯、最能干、最护民的臣子身上,犯了猜忌刻薄的大错。

    若非沈越此前拼死稳固北境根基、布下联防体系、留存大批忠勇边军,此番突厥南下,祸患何止于此,恐怕整个并州防线都会彻底崩塌。

    李渊抬眸,沉声开口:“传朕旨意,即刻召集三省重臣,再开大朝,议复沈越官职,令其出山镇边。”

    近臣躬身领命,即刻传谕朝堂。

    半个时辰后,太极殿百官齐聚。

    经历昨日惊天变局,朝堂风气已然彻底逆转。太子李建成威望扫地,党羽尽除,端坐储君之位,却面色苍白、无人依附,全然没了往日的威势。

    李世民端坐一侧,神色沉静,静待圣意。

    百官分列两侧,目光齐齐落在殿中空缺的武将班次之上——所有人都清楚,今日大朝,只为一件事:复用沈越。

    李渊居高临下,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带着帝王的肃穆与悔悟:

    “北境兵败,生灵涂炭,皆因用人不当、军纪废弛、权谋惑 国。朕自省过往,昔日偏听偏信,闲置忠良,致使边防无依、万民遭难。”

    “沈越戍守边关,屡破强敌,救护万民,守土有功,无罪而遭闲置,实属朕之过失。”

    一语落地,满殿寂静。

    帝王当众自省认错,这在大唐朝堂,极为罕见。

    太子李建成身躯微颤,头颅更低,颜面尽失。

    李渊继续沉声下诏:

    “今复沈越兵权,擢升左骁卫中郎将,持节北上,总督北境所有边防军务!并州、代州、岚州三边兵马,尽数归其调遣!”

    “赐朕御用佩剑,可先斩后奏,整顿边军、肃查将吏、重塑军纪,一切便宜行事!”

    “另,拨内库钱粮百万,粮米数十万石,以供北境抚恤灾民、修缮城防、重整军备!”

    一道道旨意落下,声势浩荡,雷霆万钧。

    不仅官复原职,更是越级擢升、持节掌地方重兵、赐尚方权柄、总领三州边防。

    数月前被一贬到底、闲置待罪的落魄武将,一朝再起,手握半壁北境兵权,荣耀权势,尽数归来,甚至远超从前。

    秦王府一系官员神色振奋,纷纷出列恭贺圣明。

    太子一党残余之人,无人敢有半分异议,尽数缄默俯首。

    大势已定,无人可逆。

    李渊最后沉声吩咐:“即刻遣内侍,前往驿馆,宣沈越即刻入宫领旨!”

    “臣,遵旨!”

    内侍捧着圣旨,快步出宫,直奔城南驿馆。

    此刻的驿馆之中,沈越依旧一身素衣,静坐窗前,翻看书卷,神色恬淡,看不出半分波澜。

    数月蛰伏,他不争不抢、不怨不忿,任凭风雨加身,始终安守本心。

    赵武立在一旁,早已收到朝堂风声,按捺不住心中激荡,却见自家姑爷依旧沉稳如水,不由得低声道:“姑爷,朝堂大局已定,陛下悔悟,朝野万民皆盼您复出,此番出山,您手握三州兵权、先斩后奏之权,终于可以一展抱负,护我边关百姓、清乱世奸邪!”

    沈越缓缓合上书卷,淡淡开口:

    “不是我一展抱负,是江山万民,该得安稳。”

    “我蛰伏数月,不求权势富贵,只求清浊分明、善恶有报。太子弄权误国,终食恶果;忠良守土护民,终得昭雪。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驿馆门外传来传旨内侍高声唱喏:

    “圣旨到——沈越接旨!”

    沈越稳步而出,跪拜接旨。

    内侍展开圣旨,朗声宣读擢升职权、北上镇边、便宜行事的全部圣意。

    字字铿锵,荣宠至极。

    读完圣旨,内侍笑着扶起沈越,恭敬道:“沈将军,陛下今日当众自省过错,满朝文武无人不服。如今朝野上下,唯盼将军即刻北上,击退突厥,安定北疆!”

    “将军年少忠义,胸襟格局,远超朝堂诸公,实属大唐之幸!”

    这般恭敬,与数月前传旨软禁、冷言敲打,判若两人。

    世态炎凉,权势冷暖,尽数显现。

    沈越接过圣旨,神色坦然:“臣遵旨,即刻入宫谢恩,整装北上。”

    随内侍重返太极宫,入殿谢恩。

    李渊看着阶下沉稳挺拔、荣辱不惊的沈越,心中愈发赞许、愧疚。

    年少而不轻狂,有功而不骄矜,受冤而不怨怼,蛰伏而不颓靡。这般心性、这般胸襟、这般才干,放眼整个大唐朝堂,寥寥无几。

    李渊温声开口:“沈越,昔日朕识人不明、听信谗言,委屈于你。你心中可有怨?”

    沈越躬身叩首,坦荡应答:

    “陛下乃天下之主,所思所行,皆为江山社稷。臣为臣子,守土报国、听令遵旨,乃是本分。无委屈,无怨怼。”

    “如今北境糜烂,胡骑肆虐,百姓流离,臣只求即刻奔赴边关,扫平胡寇、重整边防、安抚流民,还北疆一片安宁。”

    不邀功、不诉苦、不辩冤,只谈家国百姓。

    李渊心中愈发愧疚,连连点头:“好!好一个忠勇良臣!朕今日将北境全权交付于你,军中将领、地方官吏,但凡懈怠误国、贪腐渎职者,你尽可严惩,无需奏请!朕信你!”

    “臣,定不负圣恩,不负万民!”

    沈越郑重领旨。

    一旁的李建成全程沉默,面色灰白,始终不敢抬头看沈越一眼。

    他亲手打压、构陷、猜忌的对手,最终用赫赫战功、万民民心、坦荡胸襟,彻底碾压了他所有的权谋算计。

    他费尽心机想要除掉的隐患,最终成了拯救大唐边防的唯一希望。

    退朝之后,李世民亲自拦住沈越,面露喜色:

    “沈将军,今日再起风雷,实乃众望所归!北境乱象,唯有你能平定。”

    沈越微微拱手:“多谢殿下数月暗中照拂,稳固庄田、维系军心。若无殿下兜底,臣蛰伏无依。”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尽在默契。

    风雨同舟,大势已成。

    回到驿馆,沈越即刻着手安排北上事宜。

    赵武激动道:“姑爷!我们即刻可以召集旧部!长安各卫的水磨弟兄,听闻您复起掌权,人人振奋,只需您一声令下,尽数愿随您北上杀敌!”

    沈越微微摇头:“不必大肆召集。”

    他目光长远,冷静布局:

    “其一,如今我刚复职,朝野瞩目,不可骤然聚众,以免再落结党嫌疑。”

    “其二,长安旧部分散禁军各卫,留在京城,便是我们留在朝堂的暗棋。日后朝堂再起风波,京畿防务、禁军动向,我们皆可第一时间知晓。”

    “其三,北境原有忠勇边军,早已被东宫庸将压制许久,人人憋屈、人人盼明主。我此番北上,只需振臂一呼,边军将士自然归心,无需自带重兵。”

    赵武恍然醒悟:“属下明白了!留暗棋于京,掌军心于边,布局长远!”

    沈越点点头,继续吩咐:

    “你即刻暗中传信水磨庄田,告知乡老百姓,冤屈已雪,大局已定。让庄内继续固守、稳耕安民,收容北境南下流民,做好接应准备。”

    “再传信北境忠于职守的诸将,告知他们我三日后抵达边关,令其死守核心隘口,保存兵力,稳住防线,切勿贸然与突厥主力决战。”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条理清晰,全盘布局,步步稳妥。

    蛰伏数月的沉淀,让他早已不再是单纯冲锋陷阵的猛将,已然具备统帅一方、统筹大局的宗师格局。

    三日后,长安城外,十里长亭。

    秋风浩荡,百官相送,万民围观。

    朝堂重臣、军中将领、秦王府僚属尽数前来送行。无数长安百姓自发聚集路边,争相送别这位蒙冤不改忠志、再起守护山河的少年将军。

    太子李建成避居东宫,不敢现身。

    李世民手持送别酒,递给沈越:

    “北疆安危,尽托将军。待将军扫平胡尘、班师回朝,你我再共饮庆功酒!”

    沈越举杯一饮而尽,拱手道别:“殿下静候佳音。”

    整装已毕,甲胄加身,佩剑在腰,圣旨随身。

    沈越翻身上马,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锋,望向北方千里河山。

    数月蛰伏隐忍,一朝风雷再起。

    曾经被人硬生生折断的羽翼,今日乘风重展,扶摇九天。

    曾经被权谋冤屈掩盖的忠名,今日光照朝野,万民敬仰。

    赵武策马紧随身后,数十亲卫列队随行。

    马蹄声声,踏碎长安秋风,向着烽火连天的北疆疾驰而去。

    此刻北境,突厥铁骑依旧肆虐州县,烧杀劫掠,气焰嚣张。

    东宫旧将尽数被拘,边防群龙无首,唐军节节退守,军民人心惶惶。

    突厥大可汗听闻大唐新任主帅将至,嗤笑不屑:“大唐无人可用,竟派一名年轻小将前来!先前唐军庸将不堪一击,此番定能一举攻破防线,南下直取并州!”

    骄兵狂傲,胡尘漫天。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此番北上的,是曾以三十死士死守黑风隘、以两百轻骑破尽万骑、以一己之力稳住北疆的沈越。

    是隐忍蛰伏、胸藏韬略、手握民心军心、持天子佩剑、掌生杀大权的北疆新帅。

    乌云蔽日的北境烽火,即将迎来最凛冽的一束长风。

    沉沙折戟的边关疆土,即将迎来雷霆清扫、浴血重生。

    蛰伏终破局,再起定山河。

    北境终战,自此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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