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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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笑回到信水城时，天已经亮了。
城门口的守卫看了他一眼手腕上身份环，便挥手让他过去了。
他沿着晨雾弥漫的长街走到斩邪司门口。
办事大厅已经开了，几个值夜的执事正在换班。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文吏，正慢悠悠地喝着热茶，见他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又落回去。
“邪窟任务？报编号。“
陈无笑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过去。
“信水城外山谷破庙，斩邪司编号丙七三。“
中年文吏接过令牌，翻了一下登记簿，懒懒地“嗯“了一声：“丙七三，六人队，队长雷横……“
他抬起头，目光在陈无笑身后扫了一圈，“其他人呢？“
“都死了。“
文吏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都死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雷横可是玄阶三品……“
他又拍了拍登记簿，“队里还有两个玄九、一个黄一、一名医师。他们都死了，你区区一个黄九怎么活下来的？“
旁边一个正在整理卷宗的年轻吏员瞥了陈无笑一眼。
“雷老大都折了，你一个黄九活着回来？怕不是失心疯了，想来骗功的吧。“
陈无笑抿了抿嘴。
他不想争辩，也知道争辩也没有用。
有这个时间，他不如早点去看妹妹，他转身想走……
中年文吏看着登记簿，心生邪念。
雷横那队人只剩下一个黄九……
那如果这个黄九也不在了，他们这次任务的奖励……
呵呵，只不过是个区区黄九而已，本吏随便拿捏。
“站住！“中年文吏拍桌站了起来。茶杯盖子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泼在了簿子上。
“全队六个人，回来就你一人……我很怀疑你临阵脱逃，躲在外面等其他人死光了才回来领功。你可知道，临阵脱逃可是要法办的。“
大厅里几个正在交接的值夜执事齐齐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陈无笑身上。
陈无笑停下脚步，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长戈贯穿又愈合、被撕断又接合、被拍成肉泥又重塑后补全的旧衣服。
衣服上的血印还在，一层叠着一层，颜色从鲜红到暗褐，深浅不一，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前胸后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血印，心里生出一腾火气。
自己死了三次，吃了这么苦，挨了这么多痛，才从那个邪窟出来。
而面前这个文吏不但质疑诬陷他，还想将他入狱。
他握紧了腰间短刀，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刀刺过去。
可是，妹妹还在病床上等着他去救。
要是这一刀刺出，自己是痛快了，但妹妹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短刀，开口道。
“你想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
他定定的看着那中年文吏。
“你可以派人去查。破庙里二十具无皮犬的尸体还在，正殿里一具变异体的残骸也在。我不是逃兵。“
中年文吏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你说有就有？谁能证明？“
陈无笑张了张嘴，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全队六个人，都死了，他去哪里找一个活人来替他作证？
文吏看他答不上来，嘴角牵了牵，慢悠悠地坐回椅子里，端起那杯泼了一半的茶。
“没人能证明是吧？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查，我们自然会派人去查。但在查清楚之前，先委屈你去大牢里待几日。“
他放下茶杯，提高声音：“来人，把这个黄九拿下！“
陈无笑侧过头，余光扫见两名侍卫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但随即又松开了。
“我可以跟你们走，直到此事查清……但在这之前，能不能让我先去趟医所？我妹妹还在那里等我交医药费。她病得很重。“
文吏端起茶杯，低头呷了一口，“关我何事？带走。“
陈无笑很想问一句：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问了也白问，只会换来另一句冷嘲热讽，平白再受一次羞辱。
系统传来提示，【临时任务发布。】
【检测到宿主遭受不公诬陷，触发支线任务。请宿主在10秒内做出选择。】
【选项一：大丈夫能屈能伸，暂时隐忍。奖励：属性点+1。】
【选项二：有仇不过夜，心念要通达。揍他！奖励：挨一顿打。】
【倒计时：10、9、8……】
此时，两名侍卫已经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闭上眼，自己已经走上了成魔的路，魔应该怎么做？
陈无笑睁开眼，扭动下肩头，“二位不用这样，我自己会走……′”
两名侍卫见他老实，便松开了手。
陈无笑见两名侍卫松开了手，迈前一步，靠近那名文吏，面露焦急之色。
“这位官爷，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不是临阵脱逃，求你不要抓我……“
文吏坐在案桌后面，抬眼看了看他：“我也不想抓你，只是公事公办罢了。你不要怪我……“
陈无笑又上前一步，越过了案桌，来到文吏面前。
文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身前，冷冷地瞅着他，像看一条在他脚边打转的野狗。
“官爷……你行行好……“
陈无笑话说到一半，喉咙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腥甜。
他脸色猛地一白，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噗“地一声。
一口血雾从他嘴里喷出来，准确无误地糊了文吏满脸。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顺着文吏的额头淌下来，挂在他鼻尖上，滴答滴答落在桌面上那沓登记簿上。
整个大厅一瞬间安静了。
文吏僵在那里，眼睛睁得老大，双手还保持着交叠的姿势，满脸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陈无笑像是被自己吓到了一样，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惶恐地喊道：“啊，对不住对不住……我在邪窟里受了重伤，一直强撑着……实在忍不住了！“
他伸手想去擦，“官爷，我帮你擦……“
文吏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猩红，又湿又黏。
他想揍人。想一把将这个黄九按在地上打。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大厅里几个正在交接的值夜执事齐齐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如果他此刻动手揍一个“重伤吐血“的黄九，同僚会怎么看他？
平时那些面和心不和的人，会不会借机参他一本？
他咬了咬牙，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带走！“他压着声音吼道，“把他带走！带走！“
陈无笑不说话了。他只是深深看了文吏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文吏在那一瞬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陈无笑随即低下头，垂下目光，任由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住他，半拖半拽地将他往侧门推去。
侧门合拢之前，陈无笑侧过头，隔着一条门缝，看见中年文吏正抓起袖子拼命擦脸，嘴里骂骂咧咧，却始终没敢抬头往这边看。
这招是老道教他的独门小伎俩。
一个邋里邋遢的老道士带着两个孤儿，时常被人欺负刁难。
如果实在躲不过，便运气倒行逆血，假装重伤吐血。
那些流氓恶霸见他“快死了“，怕摊上人命官司，多半会啐一口骂一声“晦气“然后走开。
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心念通达“。】
【奖励：属性点+3。】
陈无笑嘴角勾了一下。
果然……让他猜中了。
魔行事的风格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率性而为，不按常理出牌。
天道讲因果，神佛讲慈悲讲宽恕。
但魔……
魔就是你打了我一巴掌，我当场还你两巴掌。
魔就是你不让我痛快，我就让你也不痛快。
魔的系统也应该是这样任性的。
就算他猜错了……
他也在那个文吏面前吐了一口血，让他当众出丑，让他在同僚面前丢尽了脸。
这口气他出了，念头通达了。
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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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的守卫看了他一眼手腕上身份环，便挥手让他过去了。
他沿着晨雾弥漫的长街走到斩邪司门口。
办事大厅已经开了，几个值夜的执事正在换班。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文吏，正慢悠悠地喝着热茶，见他进来，眼皮抬了一下，又落回去。
“邪窟任务？报编号。“
陈无笑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递过去。
“信水城外山谷破庙，斩邪司编号丙七三。“
中年文吏接过令牌，翻了一下登记簿，懒懒地“嗯“了一声：“丙七三，六人队，队长雷横……“
他抬起头，目光在陈无笑身后扫了一圈，“其他人呢？“
“都死了。“
文吏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都死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雷横可是玄阶三品……“
他又拍了拍登记簿，“队里还有两个玄九、一个黄一、一名医师。他们都死了，你区区一个黄九怎么活下来的？“
旁边一个正在整理卷宗的年轻吏员瞥了陈无笑一眼。
“雷老大都折了，你一个黄九活着回来？怕不是失心疯了，想来骗功的吧。“
陈无笑抿了抿嘴。
他不想争辩，也知道争辩也没有用。
有这个时间，他不如早点去看妹妹，他转身想走……
中年文吏看着登记簿，心生邪念。
雷横那队人只剩下一个黄九……
那如果这个黄九也不在了，他们这次任务的奖励……
呵呵，只不过是个区区黄九而已，本吏随便拿捏。
“站住！“中年文吏拍桌站了起来。茶杯盖子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泼在了簿子上。
“全队六个人，回来就你一人……我很怀疑你临阵脱逃，躲在外面等其他人死光了才回来领功。你可知道，临阵脱逃可是要法办的。“
大厅里几个正在交接的值夜执事齐齐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陈无笑身上。
陈无笑停下脚步，身上还穿着那件被长戈贯穿又愈合、被撕断又接合、被拍成肉泥又重塑后补全的旧衣服。
衣服上的血印还在，一层叠着一层，颜色从鲜红到暗褐，深浅不一，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前胸后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血印，心里生出一腾火气。
自己死了三次，吃了这么苦，挨了这么多痛，才从那个邪窟出来。
而面前这个文吏不但质疑诬陷他，还想将他入狱。
他握紧了腰间短刀，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刀刺过去。
可是，妹妹还在病床上等着他去救。
要是这一刀刺出，自己是痛快了，但妹妹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短刀，开口道。
“你想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
他定定的看着那中年文吏。
“你可以派人去查。破庙里二十具无皮犬的尸体还在，正殿里一具变异体的残骸也在。我不是逃兵。“
中年文吏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你说有就有？谁能证明？“
陈无笑张了张嘴，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全队六个人，都死了，他去哪里找一个活人来替他作证？
文吏看他答不上来，嘴角牵了牵，慢悠悠地坐回椅子里，端起那杯泼了一半的茶。
“没人能证明是吧？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查，我们自然会派人去查。但在查清楚之前，先委屈你去大牢里待几日。“
他放下茶杯，提高声音：“来人，把这个黄九拿下！“
陈无笑侧过头，余光扫见两名侍卫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但随即又松开了。
“我可以跟你们走，直到此事查清……但在这之前，能不能让我先去趟医所？我妹妹还在那里等我交医药费。她病得很重。“
文吏端起茶杯，低头呷了一口，“关我何事？带走。“
陈无笑很想问一句：你这个人，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但他没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问了也白问，只会换来另一句冷嘲热讽，平白再受一次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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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项二：有仇不过夜，心念要通达。揍他！奖励：挨一顿打。】
【倒计时：10、9、8……】
此时，两名侍卫已经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闭上眼，自己已经走上了成魔的路，魔应该怎么做？
陈无笑睁开眼，扭动下肩头，“二位不用这样，我自己会走……′”
两名侍卫见他老实，便松开了手。
陈无笑见两名侍卫松开了手，迈前一步，靠近那名文吏，面露焦急之色。
“这位官爷，我真的是冤枉的……我不是临阵脱逃，求你不要抓我……“
文吏坐在案桌后面，抬眼看了看他：“我也不想抓你，只是公事公办罢了。你不要怪我……“
陈无笑又上前一步，越过了案桌，来到文吏面前。
文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身前，冷冷地瞅着他，像看一条在他脚边打转的野狗。
“官爷……你行行好……“
陈无笑话说到一半，喉咙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腥甜。
他脸色猛地一白，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然后“噗“地一声。
一口血雾从他嘴里喷出来，准确无误地糊了文吏满脸。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血顺着文吏的额头淌下来，挂在他鼻尖上，滴答滴答落在桌面上那沓登记簿上。
整个大厅一瞬间安静了。
文吏僵在那里，眼睛睁得老大，双手还保持着交叠的姿势，满脸的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陈无笑像是被自己吓到了一样，连忙往后退了半步，惶恐地喊道：“啊，对不住对不住……我在邪窟里受了重伤，一直强撑着……实在忍不住了！“
他伸手想去擦，“官爷，我帮你擦……“
文吏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猩红，又湿又黏。
他想揍人。想一把将这个黄九按在地上打。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大厅里几个正在交接的值夜执事齐齐看着他，目光里有惊讶、有好奇、有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如果他此刻动手揍一个“重伤吐血“的黄九，同僚会怎么看他？
平时那些面和心不和的人，会不会借机参他一本？
他咬了咬牙，把那口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带走！“他压着声音吼道，“把他带走！带走！“
陈无笑不说话了。他只是深深看了文吏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文吏在那一瞬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陈无笑随即低下头，垂下目光，任由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住他，半拖半拽地将他往侧门推去。
侧门合拢之前，陈无笑侧过头，隔着一条门缝，看见中年文吏正抓起袖子拼命擦脸，嘴里骂骂咧咧，却始终没敢抬头往这边看。
这招是老道教他的独门小伎俩。
一个邋里邋遢的老道士带着两个孤儿，时常被人欺负刁难。
如果实在躲不过，便运气倒行逆血，假装重伤吐血。
那些流氓恶霸见他“快死了“，怕摊上人命官司，多半会啐一口骂一声“晦气“然后走开。
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心念通达“。】
【奖励：属性点+3。】
陈无笑嘴角勾了一下。
果然……让他猜中了。
魔行事的风格是什么，简单来说就是率性而为，不按常理出牌。
天道讲因果，神佛讲慈悲讲宽恕。
但魔……
魔就是你打了我一巴掌，我当场还你两巴掌。
魔就是你不让我痛快，我就让你也不痛快。
魔的系统也应该是这样任性的。
就算他猜错了……
他也在那个文吏面前吐了一口血，让他当众出丑，让他在同僚面前丢尽了脸。
这口气他出了，念头通达了。
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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