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陈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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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月当空。
将这片山谷也染成一片不祥的赤红。
泥泞的山路上有六条人影正在缓缓移动。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背上一柄沉重的斩马刀。
他望着那轮妖异的月亮，啐了一口。
“三年了，这鬼月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常？”
走在他身后一名背着长枪的汉子接口道。
“雷老大，有您这把斩马刀在，还怕斩不尽那些邪祟？迟早还咱们这个废十一个清朗明月。”
雷老大亮了亮右腕上的身份环，二指宽，银白色，上刻“玄三”二字。
他朝身后笑骂道，“小李子，你这嘴皮子越来越油了。
老子现在才玄阶三品，别说天阶，就算离地阶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斩尽天下邪物？那是天阶大人的事。不过……这话老子爱听。”
队伍有一个瘦弱的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身份环。
上面刻着两个字：黄九。
他将袖口拉下，遮住身份环。
不多时，六人来到山顶处的一座破庙前。
“喂，那个谁。”雷老大冲着少年喊道，“你，过来。”
少年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磨蹭什么？”
少年走上前。雷老大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记着，一会儿进了邪窟，别拖后腿。不然就算邪物不吞了你，老子也一刀剁了你。”
少年垂着眼，没有说话。
小李子瞥了少年一眼，嘴角微微一撇，“老大，带个黄九来做什么？这不是累赘吗？”
“你懂什么？”雷老大哼了一声，毫不避讳少年在场，“一会进邪窟，总得有人探路。就算送死，也得有个人头递上去。这种……用起来不心疼。”
他看向少年，“小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少年抬起头，低声应了句：“是。”
雷老大嗤笑一声，手掌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行了，算你识相。”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好了，说正事。”
另外三人围拢过来。
一人身高八尺，手里提着一柄比人头还大的重锤，身份环上刻着“玄九”。
他闷声不响地站到小李子身边，只朝雷老大点了下头。
另一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背负双刀，身形精悍，身份环上刻着“黄一”。
他在过来时，有意无意撞在少年身上，将他撞得趔趄了一下。
少年看过来，年轻男子只是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最后一人是六人中唯一的女性，一身黄衫在红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她背着药箱，缓步走到年轻男子与少年的中间，挡住了两人对视的目光。
年轻男子嘴角一撇，收回视线，少年低头站稳，没吭声。
雷老大抬手指向几十米外那座破庙。
“都听着……上头斩邪司给的情报，这处邪窟，评级玄阶下品。里头盘踞的是原来这座庙的僧人，受浊气侵蚀后变成邪物。头领是个变异体。这次的任务就是清剿里面所有邪物……”
众人纷纷点头。
雷老大继续道：“这帮邪物评定只是黄阶下品，变异体充其量也就玄阶下品。规矩都懂，我和小李子、大锤，三个玄阶主攻；你们三个黄阶负责捡漏。苏医修居中，别他妈走神。”
众人开始检查装备，做进去前的最后准备。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把卷了刃的短刀，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雷老大从背后取下斩马刀，用刀背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个谁……你走前面探路。”
那个背双刀的年轻男子笑了一声，吹了个轻佻的口哨：“黄九嘛，也就这点用处了。”
少年握住卷刃的短刀，缓缓向着庙门走去，身后传来双刀男拖长的尾音：“喂，小子，待会儿别吓得尿裤子……”
少年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叫陈无笑。不叫小子。”
雷老大长刀一指庙门：“跟上！”
众人紧随陈无笑身后向庙门走去。
陈无笑推开庙门，入目的是一座宽大的院落。
血月的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整个大院浸泡在浑浊的暗红里。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每一块石板上都覆盖着暗褐色的痕迹。
四周的廊柱大多倾颓，红漆剥落殆尽，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风从院落深处灌出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腐烂的肉，又掺杂着铁锈的腥甜，还有一丝极淡的草药苦味。
院落三面都是半塌的厢房，门窗黑洞洞的，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窝。
最深处是一间正殿。
殿门大开，里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偶尔从深处传来的“啪嗒、啪嗒”声，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走动。
陈无笑往前迈了一步。
那声音忽然停了。
身后传来小李子的声音：“操……这地方，真他妈瘆人。”
雷老大往前迈了一步，轻声喝道，“少废话，都打起精神。那个谁，往正殿走。”
陈无笑握紧卷刃的短刀，踩过满地的暗褐，向正殿走去。
距离正殿大门还有几米时，殿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几条血红的身影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那是几具早已看不出人形的怪物。
它们身上还挂着几缕破烂的灰色僧袍，但原本应该长着头发的地方，此刻却是一团蠕动的、暗红色的肉瘤。
被浊气侵蚀后，它们全身的皮肤已完全脱落，露出鲜红的肌肉纤维和森白的骨骼。
它们牙床外翻，涎水混着血丝滴落，嘶吼着扑了过来。
陈无笑本能地举起卷刃短刀横在胸前，准备抵挡。
一只大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毫不客气地把他搡趴在地。
“别他妈挡路！”雷老大的喝声从头顶上传来。
他一步越过陈无笑，斩马刀横扫而出。
最前面那头邪物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拦腰斩成两截，猩红的碎肉和内脏泼了一地。
小李子和锤男紧随其后补上。
长枪贯穿邪物头颅，重锤砸下骨肉飞溅。
剩下的几头转眼毙命。
最后一头被雷老大刀气震飞，翻滚着摔到丁无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陈无笑来不及多想，举刀下刺，卷刃的刀尖刺进邪物的肌肉，在湿滑的血肉上打了个偏，只划开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邪物扭头朝他咬来！
一道刀光闪过，它的头颅被劈成了两半，雷老大拄刀站在了陈无笑身边。
陈无笑撑着地面爬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短刀，无奈的摇了摇头。
雷老大横了他一眼：“没用的东西，掏晶！”
双刀男护在苏医师身旁，闻言嘿嘿一笑：“陈无笑，探路你不行，杀邪物也不行，掏邪晶总该行了吧？”
陈无笑没吭声，蹲下身。
他伸手探进邪物残破的胸腔，血肉还是温热的，滑腻的肌肉纤维缠上手指。
他摸索了一阵，从深处抠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沾着黏稠的血丝。
第二头。他挪到下一具残骸前，咬紧牙关伸进手去，指关节被断裂的肋骨刮出一道血口。
第三头、第四头……
其余五人散在四周，小李子背对着他杵枪警戒，锤男靠在廊柱上转着锤柄，雷老大扛刀望着厢房方向，双刀男在缠着苏医师聊天。
第五头。第六头。
陈无笑从最后一具残骸里直起身，六枚邪晶握在掌心，走到雷老大面前，双手捧了上去。
雷老大接过，随手掂了掂，揣进怀里：“任务结束了再分。现在，继续探路。”
陈无笑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转身向正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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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片山谷也染成一片不祥的赤红。
泥泞的山路上有六条人影正在缓缓移动。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背上一柄沉重的斩马刀。
他望着那轮妖异的月亮，啐了一口。
“三年了，这鬼月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常？”
走在他身后一名背着长枪的汉子接口道。
“雷老大，有您这把斩马刀在，还怕斩不尽那些邪祟？迟早还咱们这个废十一个清朗明月。”
雷老大亮了亮右腕上的身份环，二指宽，银白色，上刻“玄三”二字。
他朝身后笑骂道，“小李子，你这嘴皮子越来越油了。
老子现在才玄阶三品，别说天阶，就算离地阶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斩尽天下邪物？那是天阶大人的事。不过……这话老子爱听。”
队伍有一个瘦弱的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身份环。
上面刻着两个字：黄九。
他将袖口拉下，遮住身份环。
不多时，六人来到山顶处的一座破庙前。
“喂，那个谁。”雷老大冲着少年喊道，“你，过来。”
少年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磨蹭什么？”
少年走上前。雷老大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记着，一会儿进了邪窟，别拖后腿。不然就算邪物不吞了你，老子也一刀剁了你。”
少年垂着眼，没有说话。
小李子瞥了少年一眼，嘴角微微一撇，“老大，带个黄九来做什么？这不是累赘吗？”
“你懂什么？”雷老大哼了一声，毫不避讳少年在场，“一会进邪窟，总得有人探路。就算送死，也得有个人头递上去。这种……用起来不心疼。”
他看向少年，“小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少年抬起头，低声应了句：“是。”
雷老大嗤笑一声，手掌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行了，算你识相。”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好了，说正事。”
另外三人围拢过来。
一人身高八尺，手里提着一柄比人头还大的重锤，身份环上刻着“玄九”。
他闷声不响地站到小李子身边，只朝雷老大点了下头。
另一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背负双刀，身形精悍，身份环上刻着“黄一”。
他在过来时，有意无意撞在少年身上，将他撞得趔趄了一下。
少年看过来，年轻男子只是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最后一人是六人中唯一的女性，一身黄衫在红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她背着药箱，缓步走到年轻男子与少年的中间，挡住了两人对视的目光。
年轻男子嘴角一撇，收回视线，少年低头站稳，没吭声。
雷老大抬手指向几十米外那座破庙。
“都听着……上头斩邪司给的情报，这处邪窟，评级玄阶下品。里头盘踞的是原来这座庙的僧人，受浊气侵蚀后变成邪物。头领是个变异体。这次的任务就是清剿里面所有邪物……”
众人纷纷点头。
雷老大继续道：“这帮邪物评定只是黄阶下品，变异体充其量也就玄阶下品。规矩都懂，我和小李子、大锤，三个玄阶主攻；你们三个黄阶负责捡漏。苏医修居中，别他妈走神。”
众人开始检查装备，做进去前的最后准备。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把卷了刃的短刀，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雷老大从背后取下斩马刀，用刀背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那个谁……你走前面探路。”
那个背双刀的年轻男子笑了一声，吹了个轻佻的口哨：“黄九嘛，也就这点用处了。”
少年握住卷刃的短刀，缓缓向着庙门走去，身后传来双刀男拖长的尾音：“喂，小子，待会儿别吓得尿裤子……”
少年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叫陈无笑。不叫小子。”
雷老大长刀一指庙门：“跟上！”
众人紧随陈无笑身后向庙门走去。
陈无笑推开庙门，入目的是一座宽大的院落。
血月的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整个大院浸泡在浑浊的暗红里。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每一块石板上都覆盖着暗褐色的痕迹。
四周的廊柱大多倾颓，红漆剥落殆尽，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风从院落深处灌出来，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像腐烂的肉，又掺杂着铁锈的腥甜，还有一丝极淡的草药苦味。
院落三面都是半塌的厢房，门窗黑洞洞的，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窝。
最深处是一间正殿。
殿门大开，里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偶尔从深处传来的“啪嗒、啪嗒”声，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走动。
陈无笑往前迈了一步。
那声音忽然停了。
身后传来小李子的声音：“操……这地方，真他妈瘆人。”
雷老大往前迈了一步，轻声喝道，“少废话，都打起精神。那个谁，往正殿走。”
陈无笑握紧卷刃的短刀，踩过满地的暗褐，向正殿走去。
距离正殿大门还有几米时，殿内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几条血红的身影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那是几具早已看不出人形的怪物。
它们身上还挂着几缕破烂的灰色僧袍，但原本应该长着头发的地方，此刻却是一团蠕动的、暗红色的肉瘤。
被浊气侵蚀后，它们全身的皮肤已完全脱落，露出鲜红的肌肉纤维和森白的骨骼。
它们牙床外翻，涎水混着血丝滴落，嘶吼着扑了过来。
陈无笑本能地举起卷刃短刀横在胸前，准备抵挡。
一只大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毫不客气地把他搡趴在地。
“别他妈挡路！”雷老大的喝声从头顶上传来。
他一步越过陈无笑，斩马刀横扫而出。
最前面那头邪物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拦腰斩成两截，猩红的碎肉和内脏泼了一地。
小李子和锤男紧随其后补上。
长枪贯穿邪物头颅，重锤砸下骨肉飞溅。
剩下的几头转眼毙命。
最后一头被雷老大刀气震飞，翻滚着摔到丁无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陈无笑来不及多想，举刀下刺，卷刃的刀尖刺进邪物的肌肉，在湿滑的血肉上打了个偏，只划开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邪物扭头朝他咬来！
一道刀光闪过，它的头颅被劈成了两半，雷老大拄刀站在了陈无笑身边。
陈无笑撑着地面爬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短刀，无奈的摇了摇头。
雷老大横了他一眼：“没用的东西，掏晶！”
双刀男护在苏医师身旁，闻言嘿嘿一笑：“陈无笑，探路你不行，杀邪物也不行，掏邪晶总该行了吧？”
陈无笑没吭声，蹲下身。
他伸手探进邪物残破的胸腔，血肉还是温热的，滑腻的肌肉纤维缠上手指。
他摸索了一阵，从深处抠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沾着黏稠的血丝。
第二头。他挪到下一具残骸前，咬紧牙关伸进手去，指关节被断裂的肋骨刮出一道血口。
第三头、第四头……
其余五人散在四周，小李子背对着他杵枪警戒，锤男靠在廊柱上转着锤柄，雷老大扛刀望着厢房方向，双刀男在缠着苏医师聊天。
第五头。第六头。
陈无笑从最后一具残骸里直起身，六枚邪晶握在掌心，走到雷老大面前，双手捧了上去。
雷老大接过，随手掂了掂，揣进怀里：“任务结束了再分。现在，继续探路。”
陈无笑把短刀从腰间抽出来，转身向正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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