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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等价交换

    武器?她一定会给这个野种买一把最好的刀。

    要京城最好的铁匠铺子,用最亮的钢,刀鞘雕花嵌铜,摆在架子上像模像样。

    但刀刃不必开口,让它钝着,钝到连根草绳都割不断!

    到时候蛮子的弯刀劈过来,这野种拔刀一挡,刀口卷刃,连人带钝铁被劈成两半。

    至于其他的东西,她有的是手段让一个贱种有苦说不出!

    谢临没有看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谢震山腰间那柄横刀上。

    方才谢震山转身时,露出刀柄上缠着的牛皮绳被磨出了深褐色的包浆,尾端的铜环磕掉了一小块漆,护手处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那是一把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刀,不是挂在墙上撑门面的摆设。

    “等等。”

    谢临忽然开口。

    谢震山的脚步停在院门门槛上,没有回头。

    “刀,我要你身上那把。”

    听见这话,谢衡控制不住地喊了出来,声音尖得破了音,像是被人踩住了脖子的猫。

    “那是父亲战场杀敌二十年的佩刀!刀下砍过不知道多少蛮子的脑袋!你一个马厩里爬出来的贱种,你也配?”

    谢临没看他,只是把目光始终钉在谢震山的后背上,等着一个答案。

    谢震山转过身来。

    他看了谢临很久。

    那目光里翻涌着很多东西,有审视,厌憎,不耐烦,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柄刀跟了他二十年,从边关一个小卒一路杀到四品明威将军,刀上的每一道缺口他都记得是怎么来的!

    把它给一个毫无感情野种,他舍不得。

    但他更清楚,今天不把刀交出去,这个疯狗一样的庶子真的敢割断谢衡的喉咙。

    谢震山伸手解下腰间佩刀,连鞘一起递了过来。

    “给你。”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像是把一件用过就丢的杂物随手递给下人。

    谢临伸手去接。

    刀一入手,他手腕猛地一沉。

    这柄横刀比他预估的重了至少三成,刀鞘和刀柄都是实打实的精铁铸成,加上刀身的重量,少说十七八斤。

    普通佩刀不过八九斤,这把刀的重量几乎翻了一倍。

    他这具身体在马厩里病了半个月,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手臂上连像样的肌肉都没有。

    接刀的瞬间,刀身往下坠,他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趔趄了半步,另一只手啪地撑住地面,膝盖差点磕在地上。

    那一瞬间的狼狈,被谢衡看了个清清楚楚。

    “哈!”

    谢衡像是找到了天大的乐子,方才的恐惧都被暂时的得意盖了过去。

    “连刀都拿不动,还学人上战场?你到了边关,蛮子一刀都懒得砍你,你自己就先趴下了!就你这模样,到了战场上怕是连马都爬不上去,趁早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吧!”

    谢临稳住身形,慢慢站直。

    手腕还在发酸,小臂的肌肉因为承受不住重量而微微发抖。

    他把这柄刀横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然后抬起头,看向谢衡。

    “你说得对,这刀是挺重的。”

    谢临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闲聊。

    说完右脚猛地抬起,一脚踹在谢衡胸口。

    谢衡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脊背狠狠撞在马厩的木栅栏上。

    哗啦一声,两根手臂粗的栏杆当场断裂,碎木屑飞了一地。

    谢衡滚进马粪堆里,蜷缩成一团,捂着胸口咳得像要把肺叶子都咳出来,脸憋成了紫红色,连哭都哭不出声。

    马厩里安静得只剩下谢衡粗重的喘息声。

    谢临把横刀挂在腰间,走到谢衡面前蹲下来。

    他拔出刀,用刀鞘拍了拍谢衡沾满马粪的脸,不轻不重,每一下都像是在拍一堆死肉。

    “刚才那一脚,是还你让我在马厩里躺了半个月罪。”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周围几个亲兵后背发凉。

    “剩下的利息,等我从边关回来再慢慢跟你算。”

    他站起来,把刀收回鞘中。

    转身朝院门走去,路过林氏身边时停了半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夫人,别忘了我的银票和干粮。”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弯。

    “少一个铜板,我今晚就去你儿子房里跟他好好聊聊!毕竟他这身子骨,看着不太结实,万一有个闪失……”

    后面的威胁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林氏的脸色在灯笼的光照下青白交替。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没接。

    她感觉自己从谢临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人,同时也不把别人的命当回事的人!

    管家从角落里钻出来,小跑着跟上谢临,弯腰在前面引路。

    一路上他不敢走快了,怕谢临跟不上,又不敢走慢了,怕谢临觉得他怠慢。

    就这么半弓着腰,把谢临领到了东边一处偏僻的小院。

    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两侧各有厢房。角落里种了两棵歪脖子枣树,枝丫光秃秃地戳在夜空里。

    管家推开门,点上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勉强照亮了屋子。

    被褥是新的,蚕丝被,和谢衡房里用的一样。

    桌上摆着热茶和几碟点心,还熏了檀香。

    谢临让管家离开后,第一时间把门关上。

    屋里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把谢震山那柄佩刀解下来,横放在桌上。

    刀鞘在油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护手上的划痕比白天看起来更深。他握住刀柄,拔刀出鞘。

    刀刃在灯下展开,锻纹细密如水波,从刀脊一直蔓延到刀刃。

    刀尖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冷厉的弧度。

    谢临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身,声音沉厚悠长,像钟声一样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了几息才散去。

    真是一把好刀!

    谢临把刀收回鞘中,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刚才接刀时肌肉被拉伤了一直没缓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细得像两根柴火棍,青筋浮在苍白的皮肤下面。

    就这副身板,别说拿这把刀上阵杀敌,光是每天挎着它走路都够呛。

    他把刀放在枕边,开始做体能训练。

    从最简单的深蹲开始,咬着牙做了两组,大腿肌肉就开始发颤。

    他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换成俯卧撑。手掌撑在冰凉的地面上,做到第二十个时胳膊抖得像风中的枯枝,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他又换原地冲拳,每一拳都打到手臂伸直到极限,肩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即便身体到了极限,他也不能停。

    他比谁都清楚,边关不是京城的校场,蛮子不会因为他身体虚就让他三招。

    战场上只有一刀,一刀分生死。

    拿不动刀的人,连被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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