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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说话不算数

    容忬竟有些一时无言。

    这一个月里,她因为突然暴富,做起生意来都有些懒散了。

    山下的养殖场,她请了陈有粮一家喂养。她从山上牵下来的小鹿,现在也是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兔子一窝接着一窝的生,望江楼的生意也因此好上不少,偶有时日,他们的大厨还会研发新菜,让容忬尝一尝。

    草药依旧让村民挖,张赋负责收集,她照单全收,不过这前段时日,剿匪让山中起了火,面上的烧的差不多,地里的都沤成了炭。

    能收到的也不多,其他山头的,见她手里有钱,狮子大开口。

    几个铜板的价,要她几钱。

    容忬便不收,反正山里种了这么多"化肥",又是被烧过的,地正是肥沃的时候。

    蘑菇都长了许多,种点儿特定的药材,省的她买。

    于是又请了几个种地的高手,天天在她山头开垦田地,研究药苗。

    至于杜孝先说的伤药,容忬原以为他要的量不大,待她慢慢整,一瓶一瓶的给他凑,就罢了。

    月中的某一日,听闻战事有急,大清早他便派了衙役,将她押到镇上的各个药铺去。

    盯着她去选药材,杜孝先当场掏钱。

    容忬就没见过此人如此爽快的时候,银子大把大把的付出去。

    她都怀疑翟青祤离开清河县前,也给他留了一笔钱财。

    为了让她赶在月底前交付一千瓶伤药,在县衙里腾出一间堂屋,着派五个人心细的丫鬟,还有力气大的小厮,助她搓药丸。

    容忬这半个月来就像在衙门上班似的,天没亮,衙役准时驾个大马车,接她去县衙。

    怕她睡懒觉。

    那是他们不了解容忬,也就翟青祤离开头几天,容忬困倦大发不想努力,埋头苦睡好几日。

    一睡就是六七个时辰。

    下午醒了还要打两套太极再慢悠悠去衙门。

    让杜孝先以为容忬就是个懒散的人。

    心里还嘀咕呢,此女能过上好日子,简直就是祖宗烧高香,运气极佳!

    祖传药方,能换钱,药材成本他付了,人也给她请了,虽说压价压到额外四两掉成一两了,怎么着千瓶也有一千两了吧?

    她还如此懒散!

    怎么着?是腰缠万贯了吗?

    不得已,杜孝先都出动自己的女儿,去盯着她,什么绣房盯人,看账,都让女儿杜芮替她去,让她一天在衙门里老实待着。

    如此反复,容忬终于交付五百瓶伤药,到手五百两,她的困倦才算彻底扫去。

    日子便如此过着,圆月一过,便是二十,秋风至,来到了容曜生辰。

    村民给他包了红包,容忬予他一把匕首,安娘给他绣了刀套,连于鸢与唐如风的人都送来些稀罕的小物件。

    可这小子安安静静坐在石凳上,望着天,等待盘旋归来的鸟。

    容忬心血来潮给他下了碗长寿面,他捧着碗,埋头苦吃,一边吃一边抬头。

    好不容易盼来海东青,爪上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容曜失望至极。

    又啃了一口面条,说:“阿姐,瞿大哥说话不算话。”

    容忬道:"也许路上有事耽搁了。"

    容曜愤愤的往嘴里塞面条,难吃不难吃已经不重要了,心情不好吃山珍海味也是味同嚼蜡。

    容家家教就是不许浪费粮食。

    扒完最后一口,他闷闷的说,"说好生辰给我送东西的。"

    容忬拎着这鸟翅膀,到处扒拉,从羽毛到爪子,能藏字条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心想,办不到事儿能不能不要允诺?

    看把孩子给整忧郁了。

    她将生无可恋的海东青,现在叫大白,放到桌上。

    心里琢磨。

    既然翟青祤回京,势必是要复仇,书中写了,韩相势力颇大,势中言官颇多,皇帝明面上忌惮武将。

    实则只是忌惮翟家。

    逃阵流言四起,他回京……怕不是要吃一顿牢饭。

    哪里有空写信?

    想到这,容忬只问他,"他若真是忘了,你还练不练武了?"

    容曜俩大眼睛气鼓鼓的瞅她,"书上说了,不能半途而废,此乃庸才。"

    "瞿大哥万一有苦衷呢,男子汉当一言九鼎,说出口的话,岂有做不到的道理?"

    容忬听得一愣一愣。

    这娃真是天选之子,什么环境都改变不了他赤诚的心。

    经过这一夜,容曜更努力了。

    他也是到了上学堂的年纪,容忬找到了鹿鸣学院,将他送去学堂后,家里就更冷清了。

    秋叶落得正浓时,容忬的药苗长势极佳。

    她往地里撒了些水,正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张赋一瘸一拐的跑上山,脸上有十分的焦急,"大丫,不、不好了。"

    "京城来了一波官兵,将衙役围了,说青河县官民包庇逃将,不仅窝藏逃犯,还私藏虎符!"

    "现,现在正在来村里的路上!"

    张赋咽了口唾沫,又道,"大丫,谁是逃将?该不会……是瞿兄弟?"

    容忬将装水竹筒抽出来,递给他,道:"逃的是翟青祤,关瞿山羽什么事?"

    张赋见她甚是淡定,拿着水,仰头大灌。

    也不晓得是否是这水的问题,他竟没这么焦灼了。

    抹了一把嘴,将竹筒扔到一旁垃圾篓中,道:"说的也是,瞿兄弟重情重义,如此良人,怎么可能是那传说中那夜叉?"

    他耸了耸肩膀,又道,"我是听人说,那逃将几月前便被抓了,京中还未定论前,不肯曝露细节,让民心不定,有损那翟家威信。"

    "现在,就差盘查事情真伪!"

    "瞿兄弟才离开一个半月,时间对不上!"

    嗯?

    容忬一下摸不清,这消息到底是谁搞的鬼。

    时间对不上,他又有文书,那边真来人查,大概也是查不出个什么来。

    若真有人真要栽赃他,盘查也仅仅是个过程罢了。

    随意找一平民百姓出来背黑锅,那简直是最方便快捷的。

    果然,容忬与张赋下了山,正要各回各家。

    一群黑骑官差骑马进村。

    杜孝先走在一男子身侧,甚是紧张。

    骑马过处,农田、挡路的车、摆村道上的小摊,全让这群人破坏了。

    山脚下的人家,挨家挨户让他们搜了一遍,顺带戳死几只鸡鸭,破坏一窝鸡蛋。

    杜孝先脸绿了又黑,显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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