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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你要腌人吗

"有!"翟青祤想吼。

    可惜吊着一口气,吐出来的话有气无力,稍显气急败坏和窝火。

    容忬却道:"你可别骗我,你身上还有哪儿能藏银子?"

    翟青祤躺在泥地里,衣襟大敞,露出满是淤青的胸膛。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折着,有几处骨头甚至穿刺了皮肉。

    血也凝了,黑红黑红的糊在皮肉上。

    就这副模样,哪里还有钱。

    容忬也不真是个冷血无情的东西,心里赞他是条汉子,面上还是那副土匪架势。

    翟青祤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彻骨的恨意往下压。

    默念几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再度睁眼,眼神沉了不少,"我受了难,多余的钱不在身上,你将我救上去,日后……还给你。"

    容忬:"我凭什么信你?"

    她怎么张得出这样口?

    难道不是他不该信任她吗?怎么还一副他是个麻烦,是个随手可扔的垃圾似的?!

    翟青祤又想吐血了,屈辱和疼痛袭来,让他又骂骂咧咧。

    容忬不惯着他,腿一蹬,爬出坑洞,消失在他眼前。

    翟青祤:"……"

    他盯着空荡荡的洞口,寒风和雪花灌进来,灌进他大敞的胸膛上,冻得他感觉自己快硬了。

    走了?

    真走了?

    就因为他骂人,还拿不出钱?

    这股邪火直窜天灵盖,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杀了他啊!

    他又想骂,却被一口血唾沫呛咳一口,这下倒冷静了不少。

    前世容大丫好歹还装模作样的照顾他一些时日,这一世为何装都不装了?

    是因为,他上来就表现出了抗拒?骂她?

    他记得,这个女人脾气不好,谁骂她,她当场就报复回去的。

    翟青祤闭了闭眼,规劝自己得先活着,韩信还得受胯下之辱,勾践还得卧薪尝胆,求一句,又怎了?

    "回来!"

    没人应。

    "我给你写欠条,绝不食言……"

    还是没人应。

    "我可以教你如何在雪天狩猎,猎到的货你能拿到镇上卖钱……"

    翟青祤越说越虚弱,最后一口血腥吐出来之时。

    容忬折返了。

    清秀的面容,不是他预料中的得意,而是反常的平静。

    似乎就是在等他——

    求人。

    这让他更恨这个女人了,比起她装出来的柔和,她这副歹毒行径,不仅羞辱他,还折磨他的傲骨。

    昏死前,他感受到胸口被她凉凉的指尖掠过,好像是她在将他的衣襟拢好。

    动作粗糙,毫不柔情。

    拿了钱,怎么还是这个做派?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

    容大丫的力气大是大,但此刻饿得前胸贴后背,搬动这个身高八尺的男人,也真是为难她。

    方才他在洞里哀嚎,讨价还价。

    她离开,是为了去容爹下套子捕猎的地方拿绳子。

    好把他拽出来。

    顺便磨一磨他的戾气,哪有人要求救还满口"汪汪"叫的?

    她又不是容大丫,凭什么要被污染这个耳朵?

    拢好他的衣裳,观察了一下伤势,几乎都是被人手动打断的骨头,没有伤到筋,骨头也能接。

    容忬没穿书前,家里开武馆,对这种外伤,一眼能认出是刀砍的还是人捶的。

    她也会正骨,会接骨,只是不会用药罢了。

    确认好哪里能着力,哪处不能受二次伤害,用麻绳将他捆起来,慢慢的往坑外拖。

    这下更饿了。

    扯了一根草根,放嘴里嚼。

    这点味儿应该能让肚子消停一会儿。

    ——

    容忬把人拖回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腾出一只手敲门。

    里头传来一句奶乎乎的问话,"谁呀?"

    "开门。"她出声儿,门就被一只小手从内往里的打开。

    容小弟那惨白着小脸,身上裹着被子,脸上挂着冻住的鼻涕,又脏又可怜。

    手上还攢着那被他啃得整齐的半个窝窝头。

    见到是她,眼前一亮,又看到她背上背了个东西,满是血腥气。

    眼睛溜圆,"阿姐,你猎到大野猪了吗?"

    一家子都是猎户,容小弟对血腥并不陌生。但他从有记忆开始,血腥气的来源不是野猪就是野鸡野兔子。

    "嘘。"容忬小声道,"这是人,把门关上。"

    容小弟:"昂?阿姐……人不能吃呀。"

    容忬:"……"

    孩子饿疯了。

    "不是吃的,晚点我去买。"容忬三两步把翟青祤往容爹的房间里背。

    容小弟在后头很是听话,把门给栓好,小短腿捣得飞快,紧随阿姐的影子。

    容忬把翟青祤往土床上一扔,累的她原地喘了几息,肚子开始抗议,开始打雷。

    容小弟听到了,走上来,先瞅了一眼这"野猪"。

    嗯……不是野猪呀,是个野人!

    他递上啃了一半的窝窝头,"阿姐,我给你留了一半,你快吃叭。"

    容忬犹豫了一下。

    因何犹豫?

    容小弟脸蛋脏兮兮,手也脏兮兮,窝窝头啃得虽然整齐,但全是牙印,有一些还瘪下去了,一看就是唾沫腌的。

    可这都什么时候了,再不吃,饿死了都。

    她还是接过,掰了那没啃过的那一头下来,横了横心,往嘴里塞,剩下的又喂进了容小弟的嘴里。

    容小弟含糊不清的说:"……我吃过惹。"

    容忬也不敢尝出味儿来,怕恶心,麻木的嚼了两口,干咽下去。

    道,"没事儿,你吃。"

    容小弟看着姐姐满脸苦色,觉得姐姐真好,宁愿挨饿,也不让他饿。

    他一定要快快长大!

    于是,他往床上瞅了瞅。

    这个野人浑身是血,手脚歪歪斜斜的,像被摔散架的柴棍。

    问道:"阿姐,他是不是踩了套子,被夹了呀?他死了吗?"

    "没死。"容忬舔了口杯子上被冻住的水,一滴水喝不着,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没辙,只能折返院子里,拿着那钝刀去凿冰。

    一边凿,一边说,"去把爹的衣服扯出来,给他全部盖上,别冻死了。"

    容小弟"哦"一声,照办。

    容忬折腾半天,终于是把冰凿出来,搬进桶里,搬到灶上,煮水。

    虽然容大丫好吃懒做,生火还是会的,没花多少力气。

    容小弟跑过来,说:"阿姐,然后呢?"

    容忬说:"拿盐来。"

    容小弟噔噔噔跑开,又噔噔噔的跑回来,把盐罐子举过头顶递给她。

    容忬接过来,往烧开的水里撒了一把,搅了搅。

    容小弟好奇的问:"阿姐,你要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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