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着甲行路，暗香探报马邑
赵凡安排下去以后，
贾诩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随后说道，
“殿下，属下在黑市上还淘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贾诩从袖中摸出一卷纸来，展开，铺在案上。
那是一幅舆图。
不是寻常的舆图，是一幅朔方全境的军事布防图。
纸面边角有些破损，看得出很多人看过了。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营寨、要塞、烽燧、粮道、水源，甚至还有各营的兵力估算。
只是估算，并没有详情，这种图很显然也谈不上是内部流出的，
其实只要有心人注意观察，不难绘出。
赵凡看了一眼，他对这些军事布防并不怎么太懂。
可他也看得出来，这图上的安排极为讲究。
每一个要塞，多成犄角之势，互相呼应，一处有事，另外两处甚至三处便能接应。
赵凡把舆图推给贾诩。
“你看出什么来了？”
贾诩手指先沿着北边划了一圈。
“殿下请看，这是北面，对着北漠的几条通道，每一处都有营寨，这极为合理。”
他又往西边划了一圈。
“这是西边。”
然后手指往南边一停。
“这是南边。”
赵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北边、西边、南边，三面都有布防。
赵凡愣了一下。
“镇北军防着北漠，这说得过去。
防着西线，也勉强能说得过去，毕竟是邻镇。可防着南边……”
他话没说完。
贾诩替他接了下去。
“防着南边，那就是防着京陵方向。”
赵凡又仔细看了看那幅舆图，他忽然明白贾诩为什么要把这图带回来了。
一个镇北大将军，防着朝廷？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镇北大将军周擎苍，在大玄朝也算是一号人物。
此人是一员老将，当年跟着他打天下的一批人里，活到现在的不多了。
朝中几次变动，他也没有站出来说话。
沈家出事后，他就再也没进过京陵城。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习惯了边关，或者还愿意参与党争，不愿回京。
现在看来，不是。
他年年递折子，年年说自己边务繁忙，不能入朝。
他父皇也就年年准了。
难道他父皇对他就这么放心？难道在这方世界，是大宗师就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大宗师很容易啊，他这边都有两了。
赵凡又问了一句。
“这图上的布置，你看得出多久了吗？”
贾诩想了想。
“殿下，普通营寨，随时可以变换场地，这种砖石要寨，不是一年两年能建设出来的。”
赵凡点了点头。
这周擎苍，在这里，给自己立了一个军事王国啊。
赵凡把舆图卷起来，递给贾诩。
“收好。”
贾诩接过去，重新收进袖中。
赵凡想了想，
“行程不变，另外，白起，你留下，随机应变，必要时，可以先去联系一下宇王。”
白起抱拳：“殿下放心！”
随后，到了下午，一切准备妥当以后，赵凡等人出了朔方城，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天气比较冷，守门的兵丁裹着厚棉袄，缩在门洞里打哈欠。
赵凡一行人分成几拨，前后隔了半条街，混在出城的商队和脚夫里。
城门内侧，张知远和北方掌刑使安排的人手在城门口候着，
贾诩路过时，那两人分别上前给贾诩一份文件，
这是事先弄好了的，
张知远那份文件上面内容说是朔方要送一批公文去马邑，这是为进出马邑城用的。
北方掌刑使弄来的是镇北军一个偏将的文书，大意是说来人他旧交，请沿途给个方便。
出了城，官道两侧是一片灰扑扑的荒原。
积雪薄薄地覆在枯草上，被马蹄踩过便翻起黑褐色的泥。
官道笔直，望不到头，天与地交界的地方浮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远远看见路边有一片矮树林，林子里影影绰绰站了不少人。
沈妙依从队伍前面拨转马头，回到赵凡身边，低声道：“殿下，人到了。”
赵凡点了点头，
林子里的人已经看见了他们。
一个黑脸瘦子从树后走出来，正是那天跟在沈妙依身后的那位。
他身后跟着200来号人，个个穿着镇北军的制式甲胄，
这些人站得不算整齐，可那股子气息却做不得假。
赵凡走近了几步，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
年纪不等，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有四十来岁的老卒。
有的脸上带着刀疤，有的手上缠着布条，一看就是常年刀头舔血的主。
他们的甲胄新旧不一，可穿在身上都还算合身。
黑脸瘦子朝赵凡拱了拱手，没多说话，只喊了一声：
“都过来，见过殿下。”
200多人齐齐弯腰行礼，
赵凡点了点头，
他偏头看了沈妙依一眼，沈妙依会意，朝那黑脸瘦子使了个眼色。
瘦子转身一挥手，200多人便自动散开，跟在赵凡带来的队伍后方。
原本20来人的队伍一下子变成了200多号，官道上一下子热闹起来。
赵凡让自己这边的人也全部换上了镇北军的甲胄。
随后，沿着官道一路前行。
走了没多远，路过的第一个驿站便炸了锅。
驿丞带着两个驿卒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大队甲胄鲜明的兵马从官道上开过去，
而且那种武者的气息丝毫没有收敛，一副我现在很生气的样子。
驿丞腿肚子直打颤。
他原以为是镇北军的哪支营头换防，
可仔细一看，这分明是要砍人的架势啊。
他张了张嘴想问，到底没敢。驿卒缩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谁家的人啊？”
驿丞瞪了他一眼：“闭嘴，不要命了，这肯定是军中的大人物。”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五天里重复了七八次。
赵凡一行人走得不快，每过一个驿站，每过一个集镇，都会引来一片探头探脑的目光。
200多号着甲佩刀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上，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到了第六天中午，前面路边有个茶摊，
几张破桌子歪在路边，一个老汉守着个泥炉子烧水。
赵凡远远看见那茶摊上坐着几个人，正端着碗喝茶，看见他们的队伍过来，
那几个人放下碗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还朝这边示意了一下。
沈妙依看了一眼，低声道：“殿下，是我们的人。”
赵凡点了点头。
那几个人迎上来，
他朝赵凡抱拳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
“殿下，属下奉命探查断魂在马邑城的据点，如今都摸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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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随后说道，
“殿下，属下在黑市上还淘了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贾诩从袖中摸出一卷纸来，展开，铺在案上。
那是一幅舆图。
不是寻常的舆图，是一幅朔方全境的军事布防图。
纸面边角有些破损，看得出很多人看过了。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营寨、要塞、烽燧、粮道、水源，甚至还有各营的兵力估算。
只是估算，并没有详情，这种图很显然也谈不上是内部流出的，
其实只要有心人注意观察，不难绘出。
赵凡看了一眼，他对这些军事布防并不怎么太懂。
可他也看得出来，这图上的安排极为讲究。
每一个要塞，多成犄角之势，互相呼应，一处有事，另外两处甚至三处便能接应。
赵凡把舆图推给贾诩。
“你看出什么来了？”
贾诩手指先沿着北边划了一圈。
“殿下请看，这是北面，对着北漠的几条通道，每一处都有营寨，这极为合理。”
他又往西边划了一圈。
“这是西边。”
然后手指往南边一停。
“这是南边。”
赵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北边、西边、南边，三面都有布防。
赵凡愣了一下。
“镇北军防着北漠，这说得过去。
防着西线，也勉强能说得过去，毕竟是邻镇。可防着南边……”
他话没说完。
贾诩替他接了下去。
“防着南边，那就是防着京陵方向。”
赵凡又仔细看了看那幅舆图，他忽然明白贾诩为什么要把这图带回来了。
一个镇北大将军，防着朝廷？这怎么想都不对劲。
镇北大将军周擎苍，在大玄朝也算是一号人物。
此人是一员老将，当年跟着他打天下的一批人里，活到现在的不多了。
朝中几次变动，他也没有站出来说话。
沈家出事后，他就再也没进过京陵城。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习惯了边关，或者还愿意参与党争，不愿回京。
现在看来，不是。
他年年递折子，年年说自己边务繁忙，不能入朝。
他父皇也就年年准了。
难道他父皇对他就这么放心？难道在这方世界，是大宗师就可以为所欲为？
可是大宗师很容易啊，他这边都有两了。
赵凡又问了一句。
“这图上的布置，你看得出多久了吗？”
贾诩想了想。
“殿下，普通营寨，随时可以变换场地，这种砖石要寨，不是一年两年能建设出来的。”
赵凡点了点头。
这周擎苍，在这里，给自己立了一个军事王国啊。
赵凡把舆图卷起来，递给贾诩。
“收好。”
贾诩接过去，重新收进袖中。
赵凡想了想，
“行程不变，另外，白起，你留下，随机应变，必要时，可以先去联系一下宇王。”
白起抱拳：“殿下放心！”
随后，到了下午，一切准备妥当以后，赵凡等人出了朔方城，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天气比较冷，守门的兵丁裹着厚棉袄，缩在门洞里打哈欠。
赵凡一行人分成几拨，前后隔了半条街，混在出城的商队和脚夫里。
城门内侧，张知远和北方掌刑使安排的人手在城门口候着，
贾诩路过时，那两人分别上前给贾诩一份文件，
这是事先弄好了的，
张知远那份文件上面内容说是朔方要送一批公文去马邑，这是为进出马邑城用的。
北方掌刑使弄来的是镇北军一个偏将的文书，大意是说来人他旧交，请沿途给个方便。
出了城，官道两侧是一片灰扑扑的荒原。
积雪薄薄地覆在枯草上，被马蹄踩过便翻起黑褐色的泥。
官道笔直，望不到头，天与地交界的地方浮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远远看见路边有一片矮树林，林子里影影绰绰站了不少人。
沈妙依从队伍前面拨转马头，回到赵凡身边，低声道：“殿下，人到了。”
赵凡点了点头，
林子里的人已经看见了他们。
一个黑脸瘦子从树后走出来，正是那天跟在沈妙依身后的那位。
他身后跟着200来号人，个个穿着镇北军的制式甲胄，
这些人站得不算整齐，可那股子气息却做不得假。
赵凡走近了几步，目光从这些人脸上扫过。
年纪不等，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有四十来岁的老卒。
有的脸上带着刀疤，有的手上缠着布条，一看就是常年刀头舔血的主。
他们的甲胄新旧不一，可穿在身上都还算合身。
黑脸瘦子朝赵凡拱了拱手，没多说话，只喊了一声：
“都过来，见过殿下。”
200多人齐齐弯腰行礼，
赵凡点了点头，
他偏头看了沈妙依一眼，沈妙依会意，朝那黑脸瘦子使了个眼色。
瘦子转身一挥手，200多人便自动散开，跟在赵凡带来的队伍后方。
原本20来人的队伍一下子变成了200多号，官道上一下子热闹起来。
赵凡让自己这边的人也全部换上了镇北军的甲胄。
随后，沿着官道一路前行。
走了没多远，路过的第一个驿站便炸了锅。
驿丞带着两个驿卒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大队甲胄鲜明的兵马从官道上开过去，
而且那种武者的气息丝毫没有收敛，一副我现在很生气的样子。
驿丞腿肚子直打颤。
他原以为是镇北军的哪支营头换防，
可仔细一看，这分明是要砍人的架势啊。
他张了张嘴想问，到底没敢。驿卒缩在他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谁家的人啊？”
驿丞瞪了他一眼：“闭嘴，不要命了，这肯定是军中的大人物。”
类似的场景，在接下来的五天里重复了七八次。
赵凡一行人走得不快，每过一个驿站，每过一个集镇，都会引来一片探头探脑的目光。
200多号着甲佩刀的汉子，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上，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到了第六天中午，前面路边有个茶摊，
几张破桌子歪在路边，一个老汉守着个泥炉子烧水。
赵凡远远看见那茶摊上坐着几个人，正端着碗喝茶，看见他们的队伍过来，
那几个人放下碗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还朝这边示意了一下。
沈妙依看了一眼，低声道：“殿下，是我们的人。”
赵凡点了点头。
那几个人迎上来，
他朝赵凡抱拳行了一礼，压低声音道：
“殿下，属下奉命探查断魂在马邑城的据点，如今都摸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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